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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到尘埃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子,你就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不就是赤名莉香嘛,这不是女人的好榜样。”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们把拼图粘在白纸上,然后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合适,已经三更半夜了,便把它随便扔在沙发上,我们便去睡了。

四点时,我起身上厕所,发现那幅夜光的拼图,在黑暗中发出荧绿色。

从厕所出来时,我忽然睡不着了,赤脚走到窗台边,披着波西的一款花纹白衫,蜷在那里把拼图一块块又掰碎。

波西在床上轻轻叫我名字,想来是他怀疑我又梦游了,于是我故意不回答他,让他叫了几声后,看他一直在那里睁着眼睛打量我,慢慢的,他困了,睡去。

我便轻轻走过去,将拼图散在床上,让他像睡在星星里的孩子。

此时,我什么也不怕。

我在梦游,什么也不害怕。

我也累了[vip]

周优!好姐们!好久不见了哈!想死我啦!

倘若我能这样嚣张的与她打招呼,我一定会崇拜死我自己。但这种可能的发生只有两种,第一我这辈子其实是男性,第二,我根本不认识波西。

但这两点全是谬谈,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当我见到周优时,会从小脚趾一直冰凉到手指尖。

我藏在波西身后,想始终握住他的手,但还是没那样做,就像周优过去一样。我只是藏在他的影子下面,一直打量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才好缓解我错综复杂的尴尬。

我们到达时,周优早早的就在店里,在和送货上门的工作人员一起安装收银机,她的女伴站在一边,看见波西推而进时,忙拉过他去看门后挂的应声风铃,说是她亲自挑选的日式铃,非常q。

波西热情地附和她,那是种熟人间的客套。

忽然,她注意到我走上来牵住波西的手,她意味深长地道:“呀,你们果然在一起啦,听周优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

我客气地对她笑笑,很久以前我们在电话中交涉过。

“你们来了?”周优一身only的休闲装,在我印象中很少见过她打扮得如此轻松,似乎不粉饰太平的周优,就不会很自然地站在波西面前一样。但现在,周优变了。

依旧是我们三个人,关系却有大错位,我想不出周优心里会想什么,是否像我一样五味杂陈。

波西丝毫不介绍我们,看到新收银机便走去向工作人员请教。

“要不你先去厨房看看吧,挺小,挺简陋的,不要见笑啊。”周优指着一扇漆成乳黄色的门,那里通往厨房,从三十多平米的店堂想来,那厨房不会有怎样规模。

我看看波西,他传递给我一个微笑。

我便踏实的走了过去。

让人略感失落的厨房,和茶茶堂比来,要少了许多设备,甚至没有烤炉。微波炉是前一任店主所用下的,刀柄油腻,一切都像典型的路边小食店,一切从简。

在我研究热水器的打火功能时,听见店堂里传来他们的说笑声,我自然不会凑出去,只是默默听着,然后拧开水笼头,世界反而万籁俱静了。

不一会儿,波西忽然大声叫我。我忙赶出去,没有看清脚下的拖线板,勾在鞋上一起带了出去,差点把收银机砸到地上,好在波西眼及手快的接住它。

“你在搞什么啊!看着路啊!”他顿时埋怨起来。

“没摔到,没摔到,没关系的。”周优忙在一边开解。

“摔到就晚了。”他把收银机端放到桌上,虚惊一场后,送货员在一边只能陪笑。

“那你大呼小叫喊我干什么?”当着周优和外人的面,我才不会低声下气的赔罪。

“招牌送来了,波西想让你看看新招牌。”周优指着门后新竖起的一块黑胶板,那上面写着‘千滋百味’,口气十分大,倒像是波西想出来的名字。“然后就要麻烦你给我们设计一下菜牌了,波西一直夸你画画很漂亮……”

她说他称赞我时,我偷偷扫了波西一眼,一阵惭愧。

波西把收银机的钱付掉,送货员离开了。店里剩下我们四个,波西和周优拿出明细帐来核对,让周优的女伴招呼我,当她介绍起茶叶和茶具都放在什么位置时,我双手插在口袋里,觉得之前的日子倍受冷落,仿佛我也是他们新收的伙计,第一天上班在熟悉流程。

但为了波西夸奖我,我决定认真的讨好波西和与他相关的一切。

我们来到厨房,门一关上,她的介绍变得潦草,于是我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是吗?波西从来没在你面前提起我?这个家伙。我叫羡妮,以前我们在电话里聊过。”

“嗯,是的。”

“现在你来就好了,可以帮上不少忙。如果不是看周优顾不过来,我是抽不出什么空来管这里的,我看你也不会清楚,之前他们两个为这个小店忙进忙出,累成什么样子。”

我果然不清楚,我出走了十天,十天前和十天后,并没有同波西交流多深,便换了身份,从朋友到他的女人。一切进展太快,快得像没有发生过。“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那就好。”她冷笑, “你最好管得住波西喽。”

“什么?”

“你应该明白,你是钻了周优的空子,如果不是她忽然想要和波西分手,难说她们现在结婚了都有可能,这家小店,他们筹划了很久,原本是家夫妻老婆店,你知道吗?”她忽然低声地对我说,眼神里满是鄙夷。

“那是她的事,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决定和选择负责。而现在波西选择我,和外人都无关,是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别人多话。”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她针锋相对。

“谁要管你们?你以为我赞成波西和周优在一起吗?那种男人……”她隐藏掉后半句,从眼神里却可以读出来。那种男人可以托付终生吗?不要吓人了。

“别以为你有资格在这里指手划脚,不要以为你是周优的朋友,就可以在这里胡说八道,再敢说波西一句不是,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我的亲民政策宣告瓦解,当她表现出对波西的轻视时,那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作风触怒我,我立刻大声警告了她。

“你这人怎么这样小气!”她也大叫一声,推门而去,拎起搁在桌上的小包,头也不回,招呼也不打的便走了。波西和周优完全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更没有拦住她。

我从厨房走出来,和波西四目相接。

他无奈地问:“你们又怎么啦?”

我撇撇嘴。“没什么,她肚子疼,上医院看病去了。”

周优哭笑不得地啊了一声,站起身打电话给羡妮,二人在电话里悉琐聊了一通,挂上电话后,周优对波西笑着说:“没什么事,羡妮想起报表没赶出来,回公司加班了。”

他们便继续对帐,波西忽然想起什么,拿出五十钱递给我。“宝贝,饿不?去麦当劳买点吃的回来吧,我要汉堡套餐,给周优带杯热巧克力和香芋派,你自己要吃什么随便买。”

我接过钱,看他们不像短时间要收工的样子。

我悻悻离开小店去找附近的麦当劳,好在从小就领教了波西喜欢使唤人的秉性,念及她当着周优的面叫我宝贝,再次决定不计较。

回去的路上,遇到一对抱着孩子的外地夫妇,一口一声 ‘小姐’拦住我,向我问路,我只能坦白说,像我这样的路盲,自己不迷路就感天谢地了。于是他们便开始诉苦,说是来上海寻亲,盘缠都用完了,大人饿着不要紧,不能饿到孩子。他们开口向我讨点饭钱,我便把自己的吉士汉堡拿出来给他们。

回到小店时,告诉波西发生了这么一桩事,他和周优笑得不行。

“你上当了,傻瓜!这样的夫妻诈骗,在上海街头屡见不鲜了,难道你是第一次遇到吗?”

“他们骗我了?”

波西摇头,觉得我无可救药。可我已经把自己的吉士汉堡送人了,我楞楞看着波西开始吃自己的鸡腿汉堡,津津有味。

周优拿出香芋派递给我:“我一点都不饿,这个派给你吃吧?”

我没有接。

因为我的失误,波西不再向周优表现出关爱我的姿态,他只是低头一边吃东西,一边忙着手里的工作,计算器啪啪按个不停。

周优始终没有碰香芋派,只是慢慢喝着热巧克力,配合着波西算出入帐。

我坐在一边,觉得很无聊,看见桌面挺脏的,便找了块抹布四处擦了起来,也没有人管我是否该做些什么。擦完桌子,忽然有几个穿制服的人推开店门,来例检小店的卫生情况,向波西和周优指着我道:“你们的新伙计,健康证都办好了吗?”

周优便站起来和他们周旋。

波西走到我面前,取走我的抹布说:“伙计来了会做的,如果你觉得厨房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先回家买菜煮饭吧,我想喝罗宋汤了。”

“你才吃完汉堡。”我立刻抗议。

“那你不饿吗?”此时他倒想起关心我了。

“可我不想喝罗宋汤。”

“那你想煮什么,就快点回家弄了吃吧,替我留点,乖乖等我回家。”

好吧。当煮饭婆也比留在这里要好,我留下他们离开了。

六点多,波西回家来,把冰凉的手搁在我脸上。

他说:“糟了,全身发冷,估计又要发烧了。”

我正在给自己煮煲仔饭吃,腊肠切片,泰国香米用小火煨香,小油菜抄水盖在上面,这样试验下来,发现我还有小把握胜任厨房的工作。

他在屋里找泡腾片吃时,我忙调小灶火,跑出来替他找温度计。

三十八度一,波西果然又莫名奇妙地发烧了,他的体质老叫人着急。他吃完药,给自己泡了一大杯开水搁在床头柜上,然后蜷进被子里睡觉。我用酒精擦温度计时,他忽然探出脸来,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说:“想喝粥,给我煮碗粥。”

我笑,盯着他,半晌吐出一句:“现在杀你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什么?”

“杀掉你。”

“不煮粥就算了,说这种话做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很没用?!”他面露愠怒之色,翻个身,背对着我去睡了。

我的眼神便消失在他的背影上,像一个盲点,周遭一片苍茫。

我也不知道自己说这样神经质的话想做什么,像个十足的疯子,我站起身,还是回到厨房里为他熬粥,出来看见他已经浅睡了,便轻轻穿上外套,到超市里给他买回一小袋肉松,买了皮蛋和萝卜干。

一直等到他醒来时,皮蛋切小块,浸在小碟的酱油里。萝卜干切细和肉松一起撒在白粥上,一勺一勺吹得温热了喂给他吃。

我们都不说话,他发烧而全身发软乏力,我只像在照顾自己的孩子。

以前我们之间还会撒娇和斗嘴什么的,现在不用了,我们已经是恋侣,得到彼此,所以什么都省下了。

“怎么这么没劲啊?!”他咽下一口粥后,忽然叫了一声。侧头看看我,像索食的小动物,眼神怯生生的,“为什么我老生病呢?”

刚才还在斥责我胡说八道的波西,现在却一脸委屈。

“因为你抽烟,把内脏都熏坏了。”我随便说了个答案。

他笑了两声,轻轻推开粥碗,又闭上眼睛去睡了。我捧着那只蓝色磨耖的塑料碗,心中莫名怅惘,仿佛看见了我们的一辈子。

时光裹着灰尘,像风一般在耳边呼啸而过。而波西只是在我面前静静躺着,睡在布满玫瑰花瓣和荆棘的城堡里。

他的上一世不是公主就是王子,传奇的故事誊写在泛黄的羊皮卷宗上。

那故事我耳熟能详,仿佛每个字都是我编出来的一样,我时时刻刻都迷醉在它的诗句和篇章里,但倘若时时刻刻都让我呤诵它们,我也会累的吧。

我会呆若木鸡地望着我的观众,忽然发现,我的语言不生动了,我的表情不热烈了,我的动作麻木了。

那时,我该怎么办?

爱情莫非是这样,在无私与自私前,把我们推入两难境地。

整个清晨,我又开始画画,画画时我会专注和静谥,不像平常时哗闹的我自己。画糟的纸,我不喜欢揉烂了,而是把它们一张一张,像飘浮一般,放停在身边。此时我只想画面结构和人物,想不到波西睡着以后,时间是过得如此空滞。

下午一点时,我听张卫健的《孤独不苦》。

“别来为我叹息,我的眼泪有它的经历,别以为我的心里没有秘密。孤独不苦,不在乎,才不会为一个人粉身碎骨,没有爱,快乐替自己哭,孤独不苦,不在乎,才不会为一个字万劫不复,想的太清楚容易迷路,我愿盲目。”

波西忽然醒来问:“几点了?怎么回事……怎么让我睡了这么久?周优没有打过电话来吗?”

说着话,他在四处摸索手机,发现那机子早没电了。我站起来,替他的杯子换点热水,然后把药拿给他。

“黎子,替我到店里看看好吗?周优要是有需要的话,帮帮她。”

“生病的是你,我想守在你身边。”

“听话,店里的事比较重要,帮她就是帮我,否则我只好爬起来自己去了。”

“那你怎么办?”

“睡一下就好了,放心吧。”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只能放下画笔,乖乖的穿好外套到店里去。去周优的身边,看她有什么吩咐。其实我很想横眉冷对着波西,告诉他,我不想因为他的关系,而容忍这一切。我不愿意勉强自己面对周优和羡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