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小心淋病了。一个时辰后来见我。”我得先把莫言调开才行。
“属下有要事相告,燕国已暗中集结好兵马,恐对我大宋不利,请皇上早做定夺。”
……周末不加班也……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现在怎么办呢,兵马都耗在与辽军的争战上了,燕国若此时借机起兵,我连一阻之力都没有。
冷静啊,就算心乱如麻,脸上也不能露出半点怯意,我还没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先下去吧,对了,忘了你还没地方住呢,就先到莫言那儿暂时歇着吧。”很满意自己的声音,很平和的声调,听不出什么异样的波动:
“豆蔻,你带李侍卫去,然后吩咐御膳房熬碗姜汤,你一会儿亲自给李侍卫送去。”
很好,就这样,不慌不忙有条有理,我起身往寝宫走去,脚有些发软,努力地克制着不让它们打颤,尽量让步子显得轻快。
不过百十步的距离,却让我觉得走过了千山万水。
终于到门口了,莫言抢在前面开了门,过门槛的时候,我的脚拌在了那上面,整个身子就一个踉跄往前倾,紧要关头莫言的手圈上了我的腰,很自然的把我扶了进去,又随手带上了门。
现在,就只有莫言和我了,我终于不用再装下去。莫言找来靠枕垫在我身下,又拿被子把我裹成了一个蚕茧的样子,即使是这样,我的身子还是在微微地发抖,我很想说,我不冷,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这是怎么了?当初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也没这么紧张啊,难道是真的拥有的东西多了,就越来越患得患失?
手下意识地放在了小腹上,那里有些微微的发痛了,一见我如此,莫言也慌了,左手迅速地扣住了我的手腕,右手也伸进了被窝放在我腹上输送起功力来。
良久之后,他轻轻呼了口气,面色也缓了下来:“不是早就想到这层了吗,你慌什么啊,害我也跟着瞎紧张。”
想到过了?讨论过了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那法子其实挺好,是赵天昊他们太保守了,照我看,擒贼擒王,杀了燕王,燕国总会乱上一阵子,哪里还顾不上攻打我们。”
我终于想起来了,就在赵天昊他们走的那天晚上,我们曾说起燕国是否会出兵的问题,当时讨论了半天也无法确定,我就半开玩笑地说刺杀燕帝,赵天昊他们却认为太冒险,一举不成就无转寰之地,主张用钱物拉拢,只是开战之后燕国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收钱物,也不明拒,就这样拖到现样。
哎,还是自己这方的动作不够快啊,赵天昊啊赵天昊,若你知道你那一点私心会有这样的后果,你是否还会心疼那些亲信的精锐。
已经发生的事,再说这些已经没了意义,现在的燕国已经把爪子亮了出来,钱物怕是没有用了,趁火打劫,天赐的良机啊,换我也不会放过。
“只能这样了,可是刺杀一国之君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而且此时燕国皇宫守卫必定更为森严,就算侥幸成功,恐怕也无法全身而退。”摆明了是去送死,谁会有这么高的觉悟。
“李英长的功夫不在我之下,他一家大小的性命可都在我手上,桐儿下旨,他岂敢不去。”
我苦笑,却也只敢闷在心里,莫言要是知道我早把那些人的毒解了,不气死才怪。真后悔啊,不是说帝王无情吗,我怎么就那么心软。
现在怎么办呢?李英泽是没办法控制了,一会儿他一拒绝,莫言知道了我做的事倒还好,顶多气我两天,可李英长不去的话,就只剩下莫言了,我相信他会愿意为了我去刺杀燕帝,可我不愿意啊,我欠他的够多了,不能再送他去死。
“或许可以把全国的流民组织起来,许以重利,宫里的侍卫也都是些高手,这样一来阻上几天应该没什么问题。”然后就只有等大林他们分兵增援了,希望他们动作够快,早一点把辽军解决。”如果慢了,燕军三日就可攻下都城,我可不想和莫言死在一起。
“就一个李英泽,值得桐儿费那么多的心吗,连姜汤都想到了,还没关心够?”莫言突然怒了,手臂一挥,床上的幔帐被他一把带了下来,一下子把我们俩全笼了起来。
“行了,你发什么神经,就你的命值钱,别人的就都下贱了?你别你自己看得那么重。”我也怒了,一边拉扯着头上的幔帐一边大声地叱责莫言,这小子,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思想扯这些,我已经够心烦的了,他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啊。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死一般的寂静,莫言定定地坐着,任幔帐笼着他全身。一双眼睛透过纱幔直直地看着我,那双眼神焕散到没了焦距的眼睛就像两个黑黑的空洞,快要把我吞没下去。
我知道,我又说错话了。
“我不是那意思。”我慌乱地解释,一时间却想不到合适的话语。
“我以为,在桐儿心里,我和别人不一样。”他慢慢地撕开纱幔,慢慢地站起来,慢慢地往外走,那每一个动作都像慢镜头般在映我眼里。
“原来还是一样的。”
莫言已经走到门口了,门已经被他拉开了,再不说点什么的话,这门一关上,我和他之间就会多了一道莫名的鸿沟,不知道又要费多少心血才能填上。
“不一样,他死了,我会内疚,你死了,我会伤心。”情急之下我喊了出来,我不想和莫言有裁次蠡帷r桓隹梢晕胰ニ赖娜耍乙丫肆怂男牧耍庑┠涿畹奈蠡岵荒茉俜5谖颐侵洹?
“你明白吗,你们不一样。”莫言还是走了出去,我想,他只是不愿让我看到他的眼泪,我依稀看到,他回过头看我的时候,嘴角已经有了笑意。
门口,李英泽愣愣地站在那里。
完了,还没来得及甜言蜜语收买人心,这底儿就全让人给听了去了。
“这么快就休息好了?”纯属没话找话掩饰心里的尴尬。
“我去。”
啊?他说他去?我怀疑我的耳朵出了问题,这可是摆明了去送死的差事,我也没什么可以要挟他的了,就这样他还说去?
“想清楚了,有可能回不来的。”心里疑惑,脸上还得威严庄重地笑。
“我相信自己的本事,请皇上放心。”他又是单膝跪下,双手捧着玉牌递到我面前:“谢皇上借玉,英泽不负皇上所托,现原物奉还。”
我懵了,傻傻地接过玉,想不明白啊,难道我真的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
“皇上……英泽已娶妻生子,皇上厚爱,英泽承受不起。”
我呆呆地看着他起身离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李英泽还未走到门口,豆蔻进来了。
“皇上,莫侍卫让我带这封信给你。”豆蔻一脸的紧张。“莫侍卫刚才的样子好吓人,又是哭又是笑的,还说让我好好照顾皇上。”
我的心在往下沉。
一张薄纸,一缕青丝。
“言自幼孤僻,与身边之人皆难以亲近,本以为孤苦终老,却有幸得遇桐儿,这世上唯桐儿怜我顾我。叹用尽心思,终不得佳人芳心,无奈之极。此一去生机渺茫,三日之后,若言未回,请桐儿赠我青丝一缕,与我之发系于一处,埋于黄土之中,今生无缘携手白头,只盼来世结发相亲。”
薄纸飘落,青丝飞舞。
莫言,他竟去刺杀燕帝了。
难道,我终于还是要害他丢了性命!
“李英泽,去把莫言给我追回来,一定要把他追回来,替我告诉他,江山失了可以再抢回来,他要是敢把命丢了,我生生世世都不会原谅他。”
有什么东西紧紧地迫着我的心,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全身而退
三天,我不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几乎所有亲近的人都在战场上了,我的身边就只剩下几个毛孩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人。
杨锐和赵钰天天都会送来报捷的军信,这让我的心稍稍安定了点。
可是莫言那边,三天了,一点儿消息也没有,追着去的李英泽也没了人影,我不敢多去想,哪怕是往好的方面想也不敢,只要脑子里稍一分析思考,那种惴惴不安的惶恐就如影随形地附上我的身,久久挥之不去。
只能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没事,他们一定都没事。
我强迫自己吃,强迫自己睡,我还有肚子里的孩子需要照顾呢,我还要和杨锐成亲呢,我不能垮,不管是意志还是身体,都不能垮啊,我都要坚持下去。
靠着教威儿和小毛头读书分散注意力,只是大多数的时候我都是恍惚着,威儿总用他软软的小手握着我的手,无声地鼓励我,小毛头则是想尽方儿地耍宝逗我开心。
都是懂事的孩子啊,一门心思地想安抚我。他们的亲人也都在战场上,因为年纪还小,他们反倒没我这个大人想得复杂想得多,他们只是乐观地对他们的亲人绝对地信任,满怀憧憬地盼着他们凯旋而归。
我应该向他们学习,想得乐观些,简单些,不自己烦自己。
可毕竟没了那份单纯。
第四天了,莫言走后的第四天。其实我早已数不清楚到底打了多少天了,我只是知道,战争快结束了,而我是赢家。可是莫言如果出了事,也只算得上惨胜,我不想这样。
黄昏的宫门上,风好冷。我把披肩又裹紧了些,还是挡不住那深秋的寒风。四天了,我终于坐不住了,还是来到这宫门等待着远方可能出现的那几骑身影。一整个下午了,我在这儿等了整整一个下午,从最初的站得笔直,到现在的依墙而坐,形象?皇上也是人,站了这么久,我哪还顾着上什么形象。看吧,就算我歪着倒着,一旁护卫的侍卫们同样是满脸敬畏。
“小姐,回去吧,有我等着呢。”小缘和我一样裹成了茧,脸色却还算红润。
“皇上,让我在这儿等吧,您和小缘姐姐都回去。”豆蔻的声音有些发紧。这孩子,站了一下午了,让她坐她死也不肯。
“再等会儿吧,天黑了就走。”心里有个声音在对我叫喊着,等下去,否则错过了什么,将会遗憾一辈子。
天,渐渐暗了。希望一点点地落空,我却还是不死心,也许就是下一秒呢,下一秒,远方就会尘土飞扬。
“皇上,天黑了,回去吧,您还没用晚膳呢,身体要紧,有什么事情守宫门的侍卫会马上通知您的。”豆蔻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是啊,该回去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让他们有后顾之忧。
“走吧。”我摇晃着站了起来,坐得久了,脚有些麻,小缘和豆蔻赶紧过来扶着我上了步撵。
“小姐,快看。”步撵刚起,小缘突然惊叫着指着远方:“有人回来了,快看啊。”
远处的青幕薄雾中,隐约可见几骑快马正飞快地驰来。
是莫言,一定是莫言,李英泽总算把他带回来了。
“到门口去,快。”我指挥着那些抬步撵的侍卫,却又嫌他们动作太慢,又赶紧让他们停下,然后几乎是用跳的下了步撵跑下宫墙。
“皇上。”身后是豆蔻的惊呼和追赶的脚步,小缘怕是已经呆了。不管她们。
我的动作真的够快,到了宫门口的时候,那几匹快马还在半路上。然后慢慢地近了,再近了,我终于可以看清马上的人。
是李英泽,果然是他回来了。三匹马,四个人,另外的那两个我不认识,难道,那俯在马上和李英泽共骑的人是莫言?他受了多重的伤,重到连坐直都不能。
心就那样一直悬着,那马蹄声就在我心口回响,仿佛踏得我心跳都快停止了,莫言,千万不能有事。
终于来到了我面前,李英泽将马勒住,定定地坐在马上看着我,再看那俯着的人,是莫言,没错,是他,一动不动地趴在那儿。
“莫言。。。。。。”我轻唤着他的名字,心在往下沉,一直沉。
他没有回答我。再看看李英泽,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就一头往地上栽了去。
我两眼一黑,顿时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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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梦吗?一定是梦。
莫言血淋淋地站在我面前,无声地哭。我大声喊他的名字,可他怎么也不理我,突然又诡异地一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不要。”我大叫着哭醒。却只看到小缘趴在我床边揉着迷蒙的双眼。
“小姐,吓死我了,你从昨天傍晚昏到现在,还好没出什么事。”小缘又快哭了,我无奈地看看窗外,日已中天了,我又睡了这么久。
“莫言呢?伤得重吗?”我刻意跳开了那个生与死的问题,心里只想着他还活着,只是伤得轻与重而已。胸口又闷了起来,那种窒息般的感觉好难受。
“伤得重,不过御医说没有性命危险。小姐,御医说你不能过喜过忧的,小心身子。”小缘的眼神还有些茫然,话倒是说得清清楚楚。
心这才松了下来,人一下子就清朗了。突然间头也不晕了,胸口也不闷了,肚子也饿了。顾不上这些了,我匆忙下了床,胡乱拢了拢头发扯了扯衣服就往外跑,突然间又想到了枕头下的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