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女儿。”我兴奋地抓着杨锐的手使劲地晃。
杨锐也笑了。只是眼里的忧虑又深了些。我知道他在担心我,可我有什么办法,这什么时候能生又不是我说了算的。
“放心,我堂堂一国之君,不会让生孩子这点小事难住的,给我一个晚上,我保证在天亮之前生出来。”我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地点头保证道,换来了杨锐哭笑不得的表情。
“要不,你先歇歇,一会儿再来陪我,我也睡会儿。”依我现在的样子,怕是一时半会儿也生不了,我心疼他了,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的状态有多糟,比我这个正主儿还要糟上不止十倍。
“我不走。”
“那好,我们一起睡会儿,你先闭眼睛。”
“我不睡。”
这头倔驴。
他不睡,我可是想睡了,趁现在中场休息,赶紧养养神先。我闭上眼睛,一会儿就进入恍惚状态,正晕乎着,突然肚子一阵巨痛,撕扯着把我拉回清醒,耳边就传来稳婆的轻呼“是时候了,快送热水。”
天啊,让我昏着吧,这不是人能受的痛啊。
不知道痛了多久,我的神志已经不太清醒了,却怎么也昏不过去,耳朵还听得到稳婆在指挥着我何时用力的节奏,我也下意识地配合着,也还听得到宫女们急匆匆跑进跑出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盆摔在地上的声音,低声的斥责,似乎还有杨锐在我耳朵絮絮念着“桐儿,坚持”,甚至,我听得到门外有人踱来踱去。
可是,我睁不开眼睛了,意识在慢慢离我而去,好冷啊,谁把被子拿走了吗?好冷……好想睡。
却还是听着到周围的各种声响,压抑着的惊呼,门被撞开的声音,又是一阵惊叫,吵得我心烦。
一股暖意从我的背心迅速地漫延到全身,密密地包裹着我,好温暖。
“你怎么这么没用,是个女人就会生孩子,听到了没有,给我打起精神用力生。”
怎么会有这种错觉,怎么会听到莫言的声音?奇怪了,明明是拼了命的想避开的,都这时候了怎么还会想到他?
什么,骂我没用?有本事你来生啊,你生一个试试看到底痛不痛。心里的火腾地冒了起来,想支起身子,想用手挥开耳边讨厌的声音讨厌的人,刚一发力就听到稳婆兴奋地大叫:“对了,就这样,再使点劲,看到头了。”
我可爱的宝宝,就这样让莫言骂了出来。
……
死莫言,梦里还要缠着我,我要睡觉啦,他在我床边不停地走来走去不说,还不停地对着怀里的宝宝念叨着“丑死了”“怎么这么丑”之类的话,有没有常识啊,刚出生的孩子能漂亮到哪里去,当着宝宝的面说他(她)丑,万一造成了心理阴影怎么办,再说了,宝宝是我生的,要说丑也只能我这个当娘的来说,哪轮得到他莫言发话。
还是杨锐好,一边用手指笨拙地梳理着我凌乱的散发,一边轻声地安慰着我:“很漂亮。”
不行,孩子怎么能让莫言抱,杨锐,还不去把宝宝抢回来,愣在那里干嘛?
我一急,眼睛就睁开了。
还是晚上,看来我也没睡多久呢。
我还在梦中吗?怎么莫言还站在我的面前,抱着孩子晃来晃去,皱着眉头笑着。
使劲地眨了眨眼,人还在。我这才确定,他,还是回来了,原来,那从背心传入身体的暖流,那耳边讨厌的骂我的话,都是真实的。
他回来干什么,一直以来他都一厢情愿地认为这孩子是他的生命的延续,万一,孩子长得像杨锐,他会不会失了常性,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我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全身都僵了,却努力地稳着呼吸,一丝也不敢动,不能惊动他,不能刺激他,要找出个方法不动声色地把孩子抢回来,可脑子里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我的孩子,我从来没有如此希望他(她)长得不要像杨锐。
“长几天就更漂亮了。”杨锐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抬眼看时,我看到他微扬的嘴角,还有目光总是追随着莫言怀里的孩子的双眼。
“嗯,到时候就知道长得像谁了。”莫言的眼睛还粘在宝宝脸上,手轻轻地拍着,那目光,很温柔:“宝贝快些长,长得和爹爹一样最好,让那些人死了心。”
我这才放下心来,看来短时间内是没什么危险了。轻呼了口气,不想惊动了杨锐,他马上发现我醒了,赶紧把靠枕拿了过来垫在我头下,让我的头稍稍抬高了些。
“桐儿,来,看看孩子。”
莫言也看到我醒了,笑着把宝宝抱到我面前:“小东西,醒醒,来看看和你一样懒的娘。”
这是,我的孩子?
果然,丑得很可爱。
脸红红的,皮肤皱皱的,眼闭得紧紧的,眉毛淡淡的,鼻子塌塌的,小嘴嘟嘟的……和我想像中的婴儿,差距不大。
有点失望,还以为我生的孩子怎么也得比其他的宝宝漂亮些吧。
“是个女儿,很漂亮。”杨锐扶着我的肩,眼睛还是停留在宝宝脸上。
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是幸福吗,我的女儿,是我生的女儿呢。
她的小嘴咂巴着,像是梦到什么可口的食物。
心突然就涨得满满的了,那种想要欢叫着跳跃的感觉迅速地从心里漫了出来,渗到了身体每一个细胞里,让我的脸不由自主地笑,手不由自主地伸出,然后,那感觉又溢到了空气中,感染着周围的每一个人,所有的人都在笑着,杨锐,莫言,侍候的宫女……他们的喜悦都比不上我,这是我的孩子呢,曾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啊,活生生地分离出来的鲜活的生命,我用生命做赌注换来的新的生命。
再仔细看看,真的是好可爱好漂亮啊。
大概是抱的姿势不对,宝宝一到我手里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莫言飞快地又抢了回去连拍带亲的哄着:“你算什么女人,连个孩子都不会抱。”
也真奇了,宝宝一到他手里哭声就小了,没多久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孩子,真不给我这个娘面子。
“我说,你抱那么久了手不累啊,也该让杨锐抱抱吧。”我没忽略刚才宝宝哭时杨锐的手动了一下,又飞快地停了下来。
“我的孩子,凭什么让他抱。”
“你哪只眼睛看到宝宝长得像你了,眼睛像,鼻子像,还是嘴像?”完了,一激动又忘了,不能刺激莫言的,赶紧补了句:“照我看,长得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这倒奇了,桐儿居然还记得自己出生时的样子。”他不屑地瞟了我一眼,继续专心哄孩子。
我给问得说不出话来,我能说有照像机这东西吗,咔嚓一声搞定,再一塑封,永留存啊。我只能郁闷地反瞪他一眼。
“你别说,还真的挺像的,怪不得那么丑。”
奶娘进来了,宝宝终于逃脱了莫言的魔掌,看到杨锐眼中的黯然,我握了握他的手用眼神说道“别急,等过两天他新鲜感过了,不想抱了,就轮到我们了。”
我不知道杨锐看懂了没有,因为,他还了我一个苍白无力的笑,我这才发现,他的唇一点血气都没有。
糟了,他不能大喜大悲,不能有过激的情绪,那我生孩子的时候他的紧张会不会影响到他的身体?我的手抚上了他的胸口,正准备开口询问,他握住我的手,轻声地说道:“我没事。”
相对一笑,眼视交流中有种叫温馨的东西悄悄渗了出来。
嘭地一声,门开了,一道白色的身影飞了出去,又是嘭地一声,门关上了。
白色?
“莫言他,穿的什么衣服?”怎么是白色,不是应该是绛红绯红之类的吗?
“内衣。他赶得太急,外衣脏了,也没时间换干净的。”
“那,头发……”没记错的话,头发也是散着的。
“稳婆嫌他脏,不让他进,他就在外面脱了衣服抢了几盆水从头到尾洗了个遍,然后冲了进来。”
我,彻底无语,莫言做的事,永远让人哭笑不得。
“当时真的很危险,眼看着你慢慢昏过去,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其他的人又都踌躇着不敢进来,若是没有他,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他对你……真的很好。”
我知道,他的好,我都知道,只是,承担不起。
“你的话,有些多了。”看着杨锐迷离的眼,我知道他心里的刺又狠狠地扎了他一下。
“我喜欢听你说话,但前提是我想听的,比如说,以后的美好生活,比如说,你对我的情意……我不想听到你句句都是说别的人。”
“他……只是担心孩子。”我喃喃说着。
是吗?这话又骗得了谁,杨锐不会信,连我自己也不信。
对了,孩子,等孩子长开了,看得出像谁了,以莫言的个性,我不确定他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小说里这样的情节太多了,一个不小心情敌的孩子就成了上一代恩怨的牺牲品。
“杨锐,去把赵天昊和林云峰叫来。”有些事情不得不早做打算,我要守护我的女儿,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桐儿,他不会的……那是你的孩子……他不会让你伤心。”
原来,似乎,杨锐比我更了解莫言。
……
下一章,重大转折,止不住的命运之轮,因之花终于结果。
小蹑已做好挨砖的准备
让暴风雨来吧
想留不能留
想留不能留
“这孩子挺乖的,不哭不闹。”赵天昊的笑更温柔了,林云峰的眼睛追着莫言,看着他抱着宝宝不停地来回晃,脸上也带着笑容。
“还好刚生出来的时候哭过,要不我还担心她不会说话呢。”莫言顺口接下话,一脸幸福得乱七八糟的笑,那凝视着宝宝的眼里闪着的是什么?他可从来没有这么久地盯着我看过。
我没吃醋,一个是我刚出生的孩子,一个是我的——嗯,朋友,有什么醋好吃的,我只是习惯了做为焦点存在,不习惯被人分去了身边人的注意力。
再看看杨锐,那眼神,也没落在我身上。
我的宝宝只用了一天就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青出于蓝,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大半个月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产后忧郁症了,看什么都不顺眼,做什么都不顺心:
宝宝算是长开了,那张脸越看越像是我的翻版,我指望靠那张脸认定她亲爹的期望终于彻底落空了,虽说不再担心莫言,可心里总像有什么东西悬着摇摇晃晃的。天啊,要我怎么跟杨锐说这孩子是他的,非要逼我搞什么滴血认亲吗?
我生的宝宝,我不能取名字,杨锐不能取名字,非得让礼部那个老头子翻字典,外加赵天昊查宗谱,气愤之极。赵承昱,什么烂名字!
快一个月了,莫言还是抱着宝宝不松手,害得我和杨锐只能想尽办法动用所有可以动用的人把他支开有限的时间;
莫言支开了,可我生的孩子不跟我亲,一抱就苦瓜脸;
她倒是喜欢杨锐抱,偶而还乐呵呵地笑,只是莫言的第六感实在是超强,每次只要杨锐一出手,五分钟之内他一准回来,一次也没超过这时间;
杨锐也不争气,莫言一伸手他就把孩子递出去,然后一脸黯然看天上的云彩,每次一看到他这种表情我心里就闷得慌,我想不出杨锐如此放纵莫言的原因,那种无法掌握不确定的惊恐又隐隐约约在我心里沉浮。而莫言,总在这时无声地笑,笑得魅惑之极,让我心惊。
从我生孩子的那天开始,杨锐就搬到外间住了,说是怕影响我休息,虽只是一门之隔,却好像一下子被分开了千里万里,我要他每天吻我之后再走,只是那亲吻的温度撑不了一整夜,午夜梦回,身边没了那温暖,空荡荡地让人心发冷。我委屈,却不能哭,没人为我擦眼泪。
就算是天子又如何,他依然体贴,依然温柔,依然迷恋,只是,我已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我问过,不止一次,也闹过,不止一次,他总是沉默地看着我,努力地笑着拥我入怀。
连句敷衍的假话也不给我。
……
天,又黑了。
杨锐,又要离开了。
轻轻一吻印在我的脸上,我侧了侧脸,让那吻印上我的唇。
还是那么地暖啊。
“再陪我一会儿吧,我还不想睡。”
他犹豫了片刻,在我的拉扯下上了床。我的头枕在他的肩上,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又瞬间漫了出来。
“你很久没抱着我睡了。”我抱着他,紧紧地,几乎用上了我全部的力气,我很压抑,心闷得难受,你爱我,那,你也不能好过。甜,一起分,苦,也要一起尝。因为,最苦的那部分,缘由在你。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了,却还是一动不动地任由我发泄,只是手慢慢移上了我的手背,轻轻盖在上面:“别着凉了。”
他的手,温暖,我的手,微凉,温度在两者之间游走着找寻绝对的平衡。
心里种种负面的情绪一下子沉淀了,突然变得宁静。
“再过几天昱儿就满月了,你想好送什么礼物了吗?”我减了力气,松松地抱着他。
“嗯。”
哦?准备好了吗?是木马?不过好像女孩子应该不会喜欢那东西,不要到时候昱儿不给面子,看都不看一眼,那可就伤了他一片心了。
“是什么?”
“别说,让我在心里慢慢猜,然后在昱儿的满月礼上再看看猜得对不对。”
我把头埋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