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目光转向林云峰:“大林,你也帮我拟份圣旨,把莫言派到小林那儿去吧,后日就动身。”
“好。”
“桐儿,莫言此人心机太深,处事又太过执着,他既然可以逼走杨锐,也自是可以用些非常的手段对付其他人,留着恐为后患,不如……”赵天昊一脸阴郁,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让我心惊。
“杨锐不是他逼走的。”我低下头,没错,杨锐不是他逼走的,但如果杨锐不自已走的话,莫言会做得更彻底更狠。这一点,我确信无疑。可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地对我说:不能让他死。
“自然,为了达到目的,他会用尽各种手段的,只是,皇兄你,还有大林,你们又何尝不是如此,有个对手陪着你们玩也是件有趣的事吧。”
“怕只怕,玩过了火,一发不可收拾。”赵天昊还在坚持着。
“别担心,我有分寸。”我说得淡定,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分寸?我哪有什么分寸?从一开始我就无法影响他做的每一件事。
心里一阵感叹,大不了,还是用美人计。我也算是他的软肋吧,在我还是他追逐的目标的时候。
“可是……”赵天昊还想说什么,林云峰一个眼色递了过去,赵天昊一怔,马上收了话头笑笑。
“让桐儿做决定吧,不管怎么说,莫言也不会伤害桐儿。”林云峰淡淡说道,又拿起手边的一份明黄的册子:“对了桐儿,汉国和齐国要结亲了,齐国的太子将迎娶汉国的三公主,礼书都送来了,请我宋国派人观礼。”
这两个老狐狸。从与辽、燕开战以来,为了安定后方,国库的一半都送给汉、齐两国了,汉国还好,汉帝老了,汉国太子也并无出众的才能,图的是安逸,齐国就麻烦了,齐太子是个有野心的储君,也颇有些手段计谋,好在齐国与我相接的地界不多,不宜遣兵作战,这才保得了一时太平,现在可好,两国结亲了,齐国的兵马可以从汉国攻宋了。
“送礼,重重地送,把国库搬空了也得送。只要一年,稳住他们一年就好,一年后我灭了他们。”现在的宋国,兵乏马累的。
“怕是礼再重也比不过天下之重。”赵天昊叹道。
“汉帝还有个四公主,年方二八,品性温良,容貌秀丽,擅诗词,虽非皇后所生,却是颇得汉帝喜爱。”林云峰冷冷地说道。
什么意思?我瞪着他,满心的莫名其妙,再看看赵天昊,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突然他眼帘一垂,又猛地睁开,惊谔地看着林云峰。
我突然一下也明白了。
林云峰,他想用美男计。
“我已经遣人送了聘礼,汉帝也收下了,听说对我这个未来的女婿非常的满意,其欣喜之情犹胜于吴太子求亲之时。”林云峰的声音更冷了。
“不行。”我大声地喊了起来:“这怎么可以,你清楚这代表着什么吗?宋汉两国交兵之际你要用剑指着你妻子的家人吗?你到底有没有弄明白。还有,你连那四公主的面都没见过,也没接触过,你要娶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做妻子吗?”
“汉帝本是赵家的家臣,且已老迈,子嗣又均为无才之辈,汉帝深知乱世之中无力守国,唯一所愿不过是平安二字,齐狼子野心,多次犯汉境,与齐结亲是为免兵戈,心中并不情愿,汉帝曾送密信于我,言说如能保其刘氏全族代代平安,他愿将汉国归于旧主。”林云峰重又拿起了笔翻开奏折批了起来:“娶不到心中所想,那其他的人,谁都一样,没什么分别……而且我说过,这江山我只交给你,齐国想要的话,先得过我这关。”
清脆的一声响,赵天昊碰翻了茶杯,那茶杯打了个转,撞到了茶壶上,杯里的水洒得满桌都是,压大最下面的奏折也浸到水里了,于是一阵手忙脚乱,赵天昊和林云峰忙着挪奏折,豆蔻忙着擦桌子。
而我,静静地看着,只能静静地看着,我阻止不了杨锐,阻止不了莫言,现在,也阻止不了林云峰,我只能呆呆地看着一切发生,什么也阻止不了改变不了。
是不是,这世界的历史本来就如此,我穿来了,却只是个过客,只是为了见证这一切如何发生。
……
我曾怀疑我 走在沙漠中
从不结果 无论种什么梦
才张开翅膀 风却便沉默
习惯伤痛能不能 算收获
满月
赵天昊他们走后,莫言抱着昱儿来了。
昱儿沉沉地睡着,微微撅着嘴,睫毛还湿湿地。
“哭过了?”
“吃奶的时候呛着了,哭了好半天才止住。”
“那个奶娘呢?杀了?”我撇了撇嘴角不想看他,莫言绝对做得出来的,在他的眼里,除了我和昱儿,其他的根本不算是人,只是工具吧。
“你就这么想我的?”莫言居然笑了:“桐儿果然最懂我,那个奶娘居然在喂奶的时候和别人谈笑,一点儿都没发现抱孩子的姿势不对。”
我就知道是这样。越想就越觉得他满身血腥味,赶紧一把抢过昱儿,不想让他抱着。
“我倒真想杀了她,不过好歹她也喂了昱儿几天奶,也算有点功劳,所以逐出宫去了。”莫言看着我,笑得邪邪的。
“看我生气很高兴吗?”我努力地调节呼吸的频率,昱儿还在呢,不能做个坏榜样。
“你因为我生气,我就高兴。”他突然伸出手,把我和孩子一起搂在怀里。
“别乱动,昱儿刚睡着呢。”温热的气息拂过耳朵,让我的心不由自主地停跳了好几拍,等我反应过来,怕已是好几秒之后的事了,看看昱儿,正睡得香呢,我于是只能乖乖地待在他怀里。
“让我抱会儿吧,就一会儿。”叹息般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可是,我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还是容不下我?”
“为什么?那谁来告诉我,为什么杨锐一门心思地要走,为什么我努力了那么多却还是得不到?你说我爱错了人,那我要爱什么人才不算错?爱你吗,你凭什么确定爱你是又是对的?”我的声音轻轻地,自语般地飘渺。
“凭我绝对不会放手……还有,你不但爱错了人,也用错了方法。”他松开了手臂,接过昱儿:“昱儿该回去喂奶了,刚才没吃饱呢。”
“还有,凭我不会犯你犯过的错。”跨过门槛的时候,风中飘来了他带笑的声音。
用错了方法吗?莫言走后,我思考了好久,不该给杨锐选择的权力吗?可是,强求来的东西,还有它原来的味道吗?不过,似乎只要留在了身边,总还有机会的不是。
也许我是真的错了,谁知道呢,时光无法倒回。
莫言说什么了,不会犯我犯过的错,什么意思,他想用强的,明知道我是个软硬不吃越逼越拧的性子,他没那么傻吧。
“皇上,皇夫已经准备出发了。”豆蔻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那声音,听起来很有些怪异。
对了,皇夫要离宫了,我这个做妻子的当然要去送行的。
只是,送什么呢,送那辆空荡荡的马车,还是送那几百名随行的兵卫?我的皇夫正在江湖上解心结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解得开。
于是,站在宫门外的我,只能目送着那浩浩荡荡的人群拥着一辆空马车慢慢走出我的视线,向着栖云山庄进发,而且,在那儿待到杨锐回来为止,也许,很快就能回来,也许,今生都没了机会。
浑浑噩噩中,又过了一天。
夜晚又降临了,还是添了暖炉,还是燃了安眠的香,还是锁了门。
明天,我的昱儿就满月了呢,我要好好地睡一觉,高高兴兴地过一天。
手拂过腕上的珠链,明天,你就要系到昱儿的手腕上了,今天就再陪我一夜吧,哦,对了,昱儿还小呢,手腕太细,看来还是先做脚链吧。
檀香气染上了手指,手指,也好香了。
……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公主满月也是天下的喜事。”
“……”
这样的对白不断地在我耳朵响起,我坐在堂内正中,看着门边一身红衣的莫言笑着和送礼的大臣们对台词一般地不断重复上面的台词,这些大臣们啊,怕是都以为孩子是莫言的吧,这也难怪,从孩子一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莫言在一手打理、照顾着,换谁都会误会的。看着那些大臣们脸上暧昧的笑,还有莫言心安理得的表情,我只能报以无奈的苦笑。
昱儿躺在我身边的摇篮里,和平常一样睡得香香的,对她来说,满月和平常之日没什么分别。
那些大臣们又忙不迭地赞美开了,什么“天庭饱满,福泽之相”“从容平和,皇子之仪”之类的话源源不断地从他们口中说出来,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莫言却笑得更加容光焕发。
终于等到大臣们轮着参观完了,接着又是高僧祈福,一个白眉白须的高僧闭着眼坐着念了好半天,我一句也没听懂,只是越看越觉得那个高僧好像是宫里老御医的兄弟。
那个高僧念完后,又拿出一个小瓶,把里面的水倒到碗里,然后用手指沾了点到昱儿的眉心,就在这时候,昱儿突然醒了,盯着那个高僧看了一会儿,竟然格格笑开了。
“天降麟儿,皇上,天降麟儿啊,大宋之福啊。”那高僧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对着昱儿就跪了下去,百官一看这架式,也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于是听到的,没听到的,全都齐唰唰地跪了下去,莫言看了看我,明显有些发愣,不过很快地一笑,也跪了,赵天昊和林云峰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也跪下去,就听到林云峰小声地问着赵天昊:“你安排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怕是莫言安排的。”
我差点没笑出声来,努力地绷着脸保持微笑的造型,看看我的昱儿,还在笑个不停呢,手也动着,似乎想去抓那高僧的白胡子。我心里那个得意啊,我的昱儿,一出场就表现不凡呢。
接下来是洗澡剪头发,昱儿软软的胎发给剃了个精光,小心地束好装进了锦囊里,我伸手去接,却被莫言抢在前面接过,小心地放入怀里。
我忍,为了不破坏昱儿的满月礼,我忍了。
只是,莫言的笑实在是让人讨厌,仿佛早就知道我会忍似的。
再看看那些大臣们,又是一脸了然。
仪式还在继续着,我的心思却早飞到如何把昱儿的头发抢回来上了,孩子的父亲是杨锐,应该由杨锐来收藏昱儿的胎发的。
不知不觉中仪式结束了,大臣们到饭厅等着开饭,莫言又是笑着送他们,重复又重复那些无聊的台词,可怜的我,还在想着头发的事儿。
“皇上,贫僧有一求。”高僧唱着啊弥陀佛来到我的面前。
“大师请讲。”我一脸诚恳,无比尊重地说道。
“请皇上准贫僧将公主的胎发迎回华音寺供于佛前,让佛祖庇佑公主,贫僧也将带领寺中弟子日日颂经,为公主祈福,待公主成年之后,鄙寺将净水遍洒,恭迎公主大驾。”
我刚才怎么会觉得他像那个可爱的老御医呢,老御医是个多好的人啊,尽忠职守,为了我常常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而眼前这个,分明就是个奸商嘛,好主意啊,把公主的胎发供起来,再宣传宣传什么天降麟儿,赚不尽的香油钱啊,等公主成年后取回胎发,更是少不了厚赏一番。无本万利啊。气死我了,想拿我昱儿的头发嫌钱,门儿都没有。
正想着婉拒的词儿,旁边赵天昊发言了:“有劳大师了。”在他说话的同时,一只手在我背上划着字——人心。
便宜这老秃驴了。
我笑着对莫言招了招手,看着他无奈地走了过来,心里暗爽,我知道他听得到高僧说的话,于是也不多说,把手一伸,他乖乖把那锦囊从怀里掏了出来,我接过后在手里握了好半天,最终还是不舍地放到高僧摊开的微微发抖的双手里。
“大师有心了,还请大师在佛祖面前为公主多多美言。”你不是装高僧吗,我就把你再供高些。
“请皇上放心,贫僧自当尽力而力。”果然是高僧啊,脸不红气不喘地受了下来。
我彻底服了。
“斋菜已经准备好了,请大师随我来。”林云峰很主动地站出来把高僧带走。
“皇兄,还有莫言,你们俩去招呼大臣们,豆蔻,把公主抱回千禧殿。”小缘带着孩子在千禧等着我呢,这都中午了,再不去的话怕是要冲过来了。
“你,还有你”我指了指旁边站着的宫女,“把李悠李遥带到千禧殿去,哦对了,奶娘也叫上,在门口候着。”
“你,去把赵威和小毛头带到千禧殿,小心别让任主管看到。”
“要是看到了呢?”
“就说他爹要他见见大臣们。”
让那些大臣们吃国宴去吧,我的家宴在千禧殿里呢。
千禧殿里,比过年还闹腾。
小缘一见到我,又是哭又是笑的,含含糊糊说了半天我一句也没听清楚,陈浩然脸上明显带着五爪印,我打趣他是不是做梦的时候让母老虎抓了,他只是侧过脸讪讪地笑,这小子老实了不少,看来小缘调教得不错。
小缘的孩子昨天满月,还没取名字呢,小名就叫娇娇,客观地说要比昱儿漂亮些些,当然,没我家昱儿长得大气。两个孩子并排放在床上,你看我我看你的,感情还挺好——都没哭。
威儿和小毛头刚来的时候还安安静静地,生怕吵着了小宝宝,慢慢地就闹开了,抢着要抱宝宝,威儿喜欢昱儿,小毛头喜欢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