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事情就在考试的最后一天有了改变,早上的时候下雨了,我天生还真和雨死磕了,而且我就闹不明白了,这重庆是不是林黛玉的老家,怎么看怎么心烦。我在考场上咬着笔望着窗外发呆,等到我梦游回来,时间已经过了大半,我提起笔开始答题,有人已经交卷了,林安晨,孔琦,姚韩纪,也都交了。我倒是不着急,反正是历史,挂了就挂了,其它东西都可以胡诌,就历史不能,那可是历史啊。
铃声响起的时候,我还有一道大题没做,历史陈拿过我的考卷,一眼就瞥见了那个空白处,我算是闹明白了,这人都有点变态,喜欢抓住别人的后腿不放然后开始白眼相待,如果是沾亲带故的更是变本加厉,历史陈冲我凶:“豫若,这道题你不会吗?我上课的时候讲过很多遍的,我还跟你们强调一定要背一定要背,会考会考。这样下去怎么参加高考?”
我说:现在不才高一。
历史陈说:高一来了,高三还远吗?
我说:谢谢陈老师,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好好地背诵你要求的内容,不让别人耻笑我连“中国资本主义的产生、发展和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形成”都不知道。
历史陈拍拍我的肩膀:豫若,好好学习啊,要争气一点。
听到最后一句话让我特别不舒服,我想起了爸爸,好像我就是真的很不争气似的。我没有说什么就在历史陈的眼皮底下溜了,对于历史陈,我是尊重他的,毕竟他是爸爸的战友,若是换了其他老师,我不知道我会怎么做了。如果历史陈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我和他毫无干系,然后我就放肆地抬杠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就会气喘不过一命呜呼呢?
回忆就是我在给你讲故事(3)
真是不好说。
不好说啊。
也许老师会辩驳:“我容易么我,我生存也不容易啊,如果你们不好好学习,我的奖金可就打水漂了。”
本来教师确实是很神圣的一个职业,但是这个社会难免沾上了金钱的俗气,俗气的东西未必都是不好,但是金钱就是可以把许多本来高尚的字眼给活生生地玷污了。
期中成绩公布的那天,历史考卷分下来,我瞄了下分数就迅速地塞进了抽屉,然后小声嚷嚷:放学我们去爬那个破操场的破大门好不好?很刺激的。他们三个都灰溜溜地点头同意。放学铃响的时候,四个人就浩浩荡荡地去了操场,中午没多少人,我们四个人就沿着操场一圈一圈走,就我和姚韩纪在疯闹,姚韩纪很兴奋地问我:“豫若,你是不是挂了?”
我说:你才挂了。
姚韩纪问:那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我说:丫谁心情不好了?
姚韩纪说:心情好会这样子么?
我说:丫给我一边去。
姚韩纪问:为什么你这么喜欢说“丫”。
我说:我说过了我是北京人。这是北京的俚语,或者直说是骂人话,在北京话里本义是骂人家是丫鬟生的私生子。
姚韩纪问:北京多好,为什么你来重庆?
我狂笑:丫你少管。
其实等到混熟以后,我已经基本上不说北京话了。我转过头对着孔琦和林安晨吼叫:“你们两个快点啊,快点啊,走完这一圈我们就去爬那个铁门。然后我们就去‘豪客来’。”
这铁门还真高,孔琦说“我不爬”然后她就从旁边的小门出去了。我说:“得,姚韩纪你上。”
那瘦高杆一下就和我隔了一个大门。
我对林安晨说:我先爬。他点头:小心。
我腾地就踩在了生锈的门栏上,一根一跟地踩,像小时候爸爸一带我回老家我就调皮地爬树那样,很敏捷,数到“八”,就算是完成了任务的一半了,我发现丫这门还真高,我坐在上面,看着姚韩纪,孔琦,林安晨,他们都抬起头来看我:“豫若,你快下来啊。”我笑着说:“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林安晨说:“豫若,如果你现在马上下来,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林安晨这话真有说服力,我又腾地下去了,林安晨没有爬,和孔琦一样走小门,我走到他面前:“你一个大老爷儿们儿,怎么也这样啊。”他笑着说:“说吧,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我吐吐舌头:以后有的是机会。
去到“豪客来”的时候,人不是很多,挑了四个人坐的位置,我们就这样坐着,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等到牛排上来的时候,姚韩纪说:“等等,我没带钱,谁请我?”
我瞪着他:得,今天我豫若请客,记着,你们每个人欠我一顿饭。以后我要吃霸王餐。
姚韩纪嘿嘿地笑:豫若你可真爽快。
我说:你要请我吃两次饭,地点我挑。
姚韩纪很无奈:那好吧。
我就这样蹭到了四顿饭了。从“豪客来”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分别了,林安晨突然对我说:“我送你回家吧。”
我看看孔琦,说:不了,你送孔琦回家。
姚韩纪说:那我送你。
我点头。
和姚韩纪走到精品店的时候,那里在穿耳洞,我对他说:“我要穿耳洞,你在这里等我。”
精品店的阿姨问我穿几个,我说一个。阿姨又问:“左边还是右边?”我说:“左边吧,右耳我还没穿过,留到以后吧。”
路上姚韩纪问我:你没有不开心吗?
我说: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他说:我知道你历史没考好。
我说:还行,81分。
他说:可是我们三个都比你好。
我说:没关系,不就一场考试么?
姚韩纪笑了:看来我想多了。
快到家的时候,姚韩纪对我说:豫若,我喜欢你。
回忆就是我在给你讲故事(4)
我倒是很从容地说:呵,我也喜欢你,就像妹妹喜欢哥哥一样。你也是像哥哥喜欢妹妹般喜欢我,对吧?
姚韩纪笑着点头,那么昏暗的灯光,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脸红。
回到家的时候,我用力地抱着妈妈,妈妈说:“若若,不要害怕,今天刚好是两周年,爸爸会记得回来看我们的。不信,你数三二一,爸爸就会出现了。”我问妈妈:“为什么这个世界要有邪恶呢?”
这个问题问得很白痴,如果没有邪恶怎么衬托出真善美呢?
第二天见到姚韩纪的时候,我还是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姚韩纪也依然很热情地和我打闹,我们两个性格其实很像,昨晚说的什么话谁都不记得了。我偷偷问孔琦:“昨晚你安晨哥哥送你回家是不是很幸福呢?”孔琦说:“别提了。”我就没再问,后来我和林安晨恋爱的时候,我问过林安晨,他被我逼着回答“孔琦说她喜欢我,我就说是啊,就像妹妹喜欢哥哥一样”,呵呵。真幸福。
对于姚韩纪,其实他算是我形式上的第一个男朋友,我们就交往过一个礼拜,可是连手我都没让他牵。当然,和姚韩纪之间的事还是后话,以后慢讲。
青春在张牙舞爪(1)
我始终都觉得青春是一部很美丽的童话,可以任意地做不花钱的想象。所以回想我的高中生活,我都带着微笑,如果我是出生在重庆,那么我的高中生活也许会更美好。不完美的,才会让人更加带着眷念离开。
和林安晨的感情,是从传纸条开始的。在那次期中考以后。请读者注意,我记述的事情都是按着时间顺序来的。
其实我高中生活的范围真的很窄,高一认识的在毕业的时候发现是最熟悉的。林安晨第一次给我的纸条是问我一道物理题,有关加速度的和作用力的,我当时挺高兴的,像他这么优秀的人竟然会给我传纸条,我回复:“你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他回了我一个笑脸,约我晚自习下课后去逛操场。我拒绝了,说我妈妈要来接我回家。他还是回复了我一个笑脸。这样的男生真的很好,始终都很绅士。我发现我对他开始有一点好感。不过对于感情我向来都很小心,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露出蛛丝马迹。然后故事的另一个重要人物,曹伊出场了。
曹伊不知怎么的就注意到我和林安晨正在传纸条,她也传纸条给我:你和林安晨在恋爱吗?
她可真无聊,我说:如果我和你传纸条,那我们是不是也在恋爱啊?
她回复:你变态。
我说:不知道是谁先变态的呢?不知道变态在骂谁呢?
坐在我右边的她用左手托着左脸,很艰难地转过头斜睨我,我无所谓,反正眼睛长在她脸上。这年代这么三八的人还真多。说出来你也不相信,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个男生牵着我的手回家,胡同里那些老女人就说: “若若长大了要嫁给阿小喽,阿小长大后要娶若若喽。”当时我特别生气,虽然不懂婚嫁怎么回事,可是我看到她们那种眼神就腻烦,爸爸这时候就会抱起我:“我们家若若要一直一直陪着爸爸,若若好不好?”我就搂着爸爸的脖子得意地笑。那些胡子扎得我的思念又开始痒痒了。
晚自习第一节下课的时候,曹伊走到我身边,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我听不懂,姚韩纪回了一句:“曹伊,请你自重。”曹伊甩着头发,很得意地走开了。我问姚韩纪:“她说什么了?”姚韩纪说:“别理那个草包。”孔琦说:“豫若,以后最好和曹伊保持距离,尽量别跟她正面接触,她老爸是校里的领导。”我很不屑:“再说吧。”
第一次和林安晨传纸条的气氛就这样被破坏了。以致后来我想是不是因为这个不好的兆头才导致了我们当初的分手,尽管我对那段伤痛已经不再那么在乎了,但是伤疤就是伤疤,永远地留着,深深浅浅都还看得见。林安晨去新加坡五年了,五年里面什么电话都没有。也不说是不是想我或者恨我,也许他彻底厌倦了我。不过这个不重要了,他毕竟给了我一段很漂亮的青春童话,这个是我一生中最美丽的回忆。纵然三天以后他还不回来,我也会带着美丽的遗憾离开重庆。并且,不再回来。
好像是晚自习第二节上课的时候,林安晨又给我写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我说:“没事,我听不懂她的话,那就当成好话了,把一个人想得那么坏多累啊。”林安晨写着:“向你敬礼。”我没回。林安晨又问:“能不能把我们之间的纸条保留起来?”我笑笑,然后写下:“让豫小姐好好考虑下。”
我们传得太勤奋,以至放学的时候孔琦问我:“你们在讨论什么呢,怎么那么兴奋呢?”我说:“加速度。就是那个加速度,我就搞不明白为什么一辆车好好地走着,一下要加速,一下要减速,那说不定要撞车了,公路又不是私家的。”孔琦捧腹:“我说了为什么你总在笑。安晨肯定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了。”我嘿嘿地笑,然后就和孔琦分手回家了。路上我问妈妈:“以后就不要来接我了,我长大了,可以自己坐公车回家了,而且很方便。如果我迷路了就给陈叔叔打电话,重庆他熟。”妈妈说:“不行,重庆的治安特别不好。”
一到家,我就迅速地关进卧室,把纸条一张张叠好,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罐子里。后来我把它取名“甜蜜的爱情酱”。
青春在张牙舞爪(2)
妈妈在客厅里叫我,看到我一脸幸福的模样,问:爱情来了吗?
我说:我在等啊。
妈妈一脸幸福的模样,仿佛回到了她过去的美好时光,妈妈说:“若若,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的,妈妈曾经也是这么爱幻想的少女,做着很多美丽的梦,然后遇到了你爸爸,他带着我从少女变成了女人。所以若若你也是自由的。”
我说:原来幻想是青春的权利啊。
妈妈说:在年轻的时候要尽量地幻想,你会发现生活幸福得像糖。
我挽着妈妈的胳膊,微笑地看着妈妈脸上爬上的皱纹,我一直庆幸我有了这么开明的妈妈,所以我的成长一直是肆无忌惮的,妈妈宠着我,想像爸爸那样把我捧到天上去。
回忆到这里,不得不提的是我高中养成的另一个习惯,一般情况下,一天我要去五次厕所,只多不少,就算冬天,我也解释为为了加快新陈代谢,即使不内急,也要去走走,整天像蹲监狱一样蹲在教室里真是折磨人。因为这个习惯,孔琦也跟着我养成了,在和林安晨传纸条的第二天早上,我和孔琦去上厕所,在厕所里遇到了曹伊,我很随和地和她打招呼,她态度倒也还好,跟我道歉,我说没事,回教室的路上,孔琦很纳闷:“她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说:“每个人都是好人,就算等到被伤害以后发现她原来不怎么样,那也只能怪她自己了,毕竟是她自己从我手中夺走了我对她的美丽印象。”孔琦说:“你好像越来越有哲学了啊。”我说:“看来是引起你的共鸣了,哲学说白了应该就是共鸣。”
我和孔琦就像两个很有哲学的傻女人从厕所走到了教学楼,爬到三楼的楼梯,这一整条走廊上站着特别多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