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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高中生开的玩笑总是会给人的心里留下影子,有些人太敏感了就会由此幻想,幻想,直到发现自己走进了死胡同。

在比赛的第二个下午,林安晨来找我:“豫若,我们一起走走吧。反正今天下午的比赛都结束了。”我说:“好啊。”

我安静地走在林安晨的右边,他轻轻地哼唱《中学时代》,我就轻轻地附和,我发现在林安晨面前,我好像就变了一个自己,不敢大声地说话大声地吵闹大声地笑,仿佛我要为了他遗失自我,林安晨说:豫若,怎么不说话了?

我不好意思地回答:不知道要说什么。

浪漫从这里开始(3)

林安晨说:这可不像你啊,你可是很能说的。

我回答:人难免都会语塞的嘛,如果整天说,那还怎么睡觉呢?说多了就会疲倦的。

林安晨说:嘿,你还真老实,我还以为你就和我独处的时候不敢多说。

我说:去死吧,就我的个性还会有害怕的时候啊。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特别的虚,并且真正地明白了心口不一是什么样子。可是林安晨在感情这方面绝对没有姚韩纪细腻,我怎么说林安晨就怎么想,幸好,他碰到的是我,不然他会被女孩子整得天旋地转的。可是我毕竟不是他身后的影子,不可能随时地在他身边,就算后来我们在一起了,谁也无法保证就不会因为其他人而离开。这个我当时不知道。

那个下午,我记得我问过林安晨的家庭,他告诉我他是独生子,爸爸是政府官员妈妈是医生,我说你家境还真好,他说他特别怕他爸爸,然后就给我讲起了他小时候一次逃课的事情,我还记得他当时说话的语气,温和得我必须要安静地听着:“那是我8岁的时候,那天下了大雨,我不想上课,就赖在床上,爸爸在上班之前发现了我还没离开家,就问我是不是生病了,我说不是,他问我为什么不想上课,我说就是不想上课,爸爸拿来衣架逼我起床,我不理他,爸爸就打我,我没有反抗,那次是我第一次挨爸爸的打,打得后来身上青紫清晰,妈妈给我擦药,当晚就和爸爸吵架了,妈妈当时抱着我哭得很伤心。”

我问:你爸爸脾气是不是很不好?

林安晨说:是的。很火爆。就像不定时的炸弹。

我问:那后来你爸爸还打过你吗?

林安晨说:打过两次,后来妈妈吵着要跟爸爸离婚了。妈妈说爸爸会打死我的。可是后来还是没有离成,但是爸爸的脾气好多了,重要的是,我不再被打,我尽量地做好,尽量地避开他。

林安晨跟我说这些事的时候,真的特别的安详,我小心地喘气,想起了爸爸妈妈相敬如宾的情形,心里一波又一波的起浪,林安晨问我:你的家庭呢?

我淡淡地说:爸爸已经在天上了,爸爸很宠我,不打我。后来我和妈妈就搬到了重庆。

林安晨是第一个知道我家境的人,连孔琦我都没说,有时候我和孔琦真的保持着一种警惕的距离,也许有些人在生命中是可以不痛不痒的,可是却不能失去,需要的只是保持固定的一个距离,不会拉伸,亦不会缩短。

林安晨没有问原因,这一点我倒是很感激他。两个人就在人员稀少的地方坐了下来,一起仰望蓝蓝的天,洁白的云朵,以及偶尔偷偷地看旁边的另一个人。和林安晨在一起的心跳的感觉到现在还没有消失,和姚韩纪在一起的时候我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假小子了,所以有些朋友真的是可以相处而无法相恋的,有些人是可以遇到而必须错过的。

那个下午过得特别的快,要道别的时候,林安晨对我说:豫若,你要记得啊,我答应过要帮你做一件事的。

我说:记得的,那天我们一起爬这个操场的时候你承诺的。

林安晨强调:记住啊,什么事都可以。

我说:那以身相许吧。

林安晨说:可是还没到法定年龄。

我说:我走了。

在我确定自己已经消失在林安晨的视线的时候,我开始蹦蹦跳跳,这个下午可真美好。

在学校春运会比赛的最后一天,姚韩纪对我说:晚上我请你看电影。

我不怀好意地冲着姚韩纪痴笑:为什么呢?说,是不是看上哪个美眉要我帮你忙。

姚韩纪说:你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不过是看一场电影而已。

我没有拒绝,不就是看一场电影嘛。可是林安晨也来约我看电影,我是想跟林安晨去的,这个毋庸置疑,但是我不能,我必须要信守承诺。林安晨不太高兴,但是很随和地问我为什么,我说我晚上已经有事了,林安晨说那下次你请我,我很爽快地说好啊,林安晨真的是一个绅士,这样的男子我这辈子再也遇不上了,可是太好的人大家都想要得到,对吧?

浪漫从这里开始(4)

林安晨走后,书呆许也来找我看电影,我特纳闷,为什么重庆的男孩子都喜欢看电影,为什么约女孩子都是去电影院,为什么都找上我,我自己知道我不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可是怎么着的都有我的份呢,被人喜欢绝对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除非你刚好也喜欢那个人或者你和那个人还可以做哥们,当然我很直接地拒绝了书呆许,但是我后来把墨孜叫了过来:“许哲仁要请你看电影,他不好意思说,我帮他说。”墨孜问:“许哲仁你真的邀请我看电影吗?”许哲仁看着我,我小声地说:“点头啊。”

他没有反应,我说:看,他都不好意思了。

墨孜说:算了。

在墨孜转身以后,许哲仁咬着嘴唇说:是的,晚上七点,电影门口见,电影票我已经买好了。

墨孜笑着走了。那种笑大约是感觉到爱情来临了。

我记得很清楚,我和姚韩纪看的电影叫《乱世佳人》,电影结束的时候我取笑他:哟,你小子也会看这么有水平的电影啊?我还以为你就晓得要看黄片咧。

姚韩纪一点也不生气,他说:和有水平的人在一起就要看有水平的电影啊。

一句话,噎得让我把口水咽了回去,我说:旱季说话的水平看来是越来越高了啊。

姚韩纪一点也不谦虚:承蒙您的指点了。

这样的答案我喜欢。一箭双雕,既巴结了我又满足了他自己。够聪明的。

姚韩纪说:我欠你两次饭,晚上我先偿还一次吧,欠人东西的滋味还真不好受。

我说:好啊,那我们去“名典”咖啡屋吃“石头海鲜饭”。

姚韩纪说:豫若,你的胃一定感到很幸福,能长在这样一个懂得吃饭的主人身上。

我得意地笑了。

在“石头海鲜饭”还没上来的时候,我就告诉姚韩纪:“呆会我要吃甜点。”姚韩纪直直地看着我,然后拼命地摇头,我问:“看什么呢?我的脸上又不长痘。”姚韩纪说:“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很不公平呢?你那么会吃,为什么不长胖呢?真是有口福。多少女生都在减肥啊,看来你的命可真好,幸好是遇到我,不然你下半辈子就苦了,谁养得起你啊。”我说:“喂喂喂,少贫嘴啊。”

然后服务员就把饭端上来了。他看着我们两个嘿嘿地傻笑,说:今天是情人节,本店今天有活动,你们可以免费得到一套情侣咖啡杯,并且免费享受两杯摩卡咖啡。

这个时候我才反映过来:旱季,今天是情人节吗?

姚韩纪说:好像是吧。

我的心里一阵酸溜溜的,我竟然错过了林安晨。他应该是想向我说些什么的吧。

这顿饭吃得特别的磕。

走出“名典”的时候,又下雨了。重庆啊,就是个爱哭的地。姚韩纪对我说:站在原地等我,我去买奶茶。

这句话听上去特别的熟悉,就像初二那年爸爸离开那天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若若,在这里等我,我给你买奶茶。”然后我就在原地等,等到天黑以后,爸爸还没有回来,我一阵慌忙,就沿着爸爸离开的路线一直找,我撒娇地跟爸爸说我要喝珍珠奶茶,爸爸就叫我在原地等。看到有个地方围了很多人,我走过去拨开人群,这里好像发生了抢劫,地上有很多的血,不远处还有一杯未开封的珍珠奶茶,我懵了,这个画面就在电视上看过,今天竟然让我遇到了。只可惜没看到真实的打斗。我离开人群,我要找爸爸,我打电话给妈妈,问爸爸是不是回家了,妈妈就对我哽咽了一句:“赶快回来,爸爸出事了。”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妈妈已经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了。我拔腿就跑,那一刻我发现回家的路特别特别地漫长,漫长到看不到太阳升起的地方。然后我在一个精品店倏地停下,这里有个阿姨可以给人穿耳洞,我说我要在左耳穿个耳洞。很疼,我才知道原来一切都不是梦。那天晚上,我记得北京的雨下得特别特别的大。从此,我就非常的不喜欢下雨。当时,我倔强地告诉妈妈:“这个世界正义是不能战胜邪恶的,所以老天就只知道哭。有什么好哭的?”

浪漫从这里开始(5)

豫若,又发呆了?姚韩纪回来了,我注意到他捧着两杯奶茶。

我笑了笑,说:其实我曾经拒绝喝珍珠奶茶。

姚韩纪问:是不是当时胖得像猪。

我说:去你的。

姚韩纪说:frankly,my dear,i don’t give a damn。(坦白地说,亲爱的,我一点也不在乎。)

我说:看来这电影你没白看啊。

姚韩纪送我回家的路上,我跟他说起了爸爸的那件事,不过我是在说故事,他只知道主角是一个英雄。姚韩纪说:这个世界有些人怕死,有些人不怕。不怕死的人总是要死得更早,因为他们要早点解脱这个肮脏的世界。怕死的人就只好继续被这个世界折磨了。

哈哈,还可以这样理解人生啊。我拍着姚韩纪的肩膀说。

我又问姚韩纪:你相信这个世界真的会有巧合吗?

姚韩纪说:没有碰到过。但是应该是相信的。

那一刻我一度以为姚韩纪和爸爸存在着某些若即若离的联系。而且我拼命地想找出共同点。但是我就在心里慢慢地磨着,磨得让我心力交瘁。

也许我做了最糟糕的选择(1)

回忆到这里,我发现接下去的事情我不愿想了,总是要让回忆停留在最美丽的片断对不对?可是伤害比快乐让人更感觉到人生的逼真。

从电影院回来以后好些天,林安晨都没有给我写纸条,我问怎么了,他问豫若你喜欢我吗,我又问怎么了,他说没事,我说那天我真的不知道是情人节,他没有回复我,我觉得他一点也不讲理,还特别小气,当时如果他明说了那天是情人节我一定不陪姚韩纪看电影的,可是他就是不说,不说的后果还要让我来承担。回家的时候,我把那罐“甜蜜的爱情酱”摔破了,那些纸条就一张张地爬出来了,我看着心里就烦,可是我没有烧掉,我打电话给姚韩纪:“你曾经说过的话现在还算数吗?”姚韩纪问:“什么话?”我说:“你不是说了你喜欢我吗?如果你现在还喜欢我,那我们交往吧。”

姚韩纪问我:为什么?

我说:你听好了,要么答应要么拒绝,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姚韩纪说:你怎么了?

我就“啪”地把电话挂了。

结果姚韩纪就冲到了我家楼下,囔囔着,妈妈说:还是下去看看吧,影响不好。

姚韩纪看到我的时候,很温柔地看着我,我就哭了,他过来拥抱我,我推开了他,他说:“就一个礼拜的男朋友,好不好?”

这时候我反而抱着他哭了。

其实我真的必须要感谢他的,姚韩纪说“欠人东西的滋味很不好受”,可是欠人感情的滋味也很不好受,不管我是出于什么目的对姚韩纪提出了那样的要求,他都不介意不追究,其实我心里有一段时间非常清楚姚韩纪爱我胜过这个世界的每一样东西,我不敢保证林安晨真的爱过我,但是姚韩纪绝对是爱着我的,这辈子我不可能再遇到比他更好的男生了。可是人就是很笨,以为拥有的就不需要珍惜,反而去争取那些虚无缥缈的万物。

在这一个礼拜里,我和姚韩纪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其实所谓的一起上学,是他在学校的“同同书屋”等我,然后两个人一起去教室,放学的时候就一起走到校门口,姚韩纪说要送我回家,我没有拒绝。孔琦说:“豫若,你真的谈恋爱了啊,一定很幸福吧。”我淡淡地说:“还好。”曹伊也凑过来:“豫若,想不到你竟然恋爱了。”我若无其事般翻着课本,书本里一再浮现的却是林安晨三个字,我想看看他的表情。书呆许给我写纸条:“我还有机会吗?”我很认真地回复他:“墨孜很不错,真的。”

书呆许摔了课本就走出了教室,孔琦和曹伊都瞅着我,期待我作出什么样的反应,我继续看书,当做事情没有发生。曹伊跟了出去,回来说书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