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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缠绵 佚名 4730 字 3个月前

司烈去伦敦必然带行李和摄影器材,现在这两样东西都留在这儿,这表示什么?

他没去机场?没去伦敦?他——她脑中灵光一闪,记起了。在她和司烈通电话的最后,司烈说门铃响,有人来了,还说到伦敦才告诉她找他的是谁。那——司烈可是随那个人一起离开?

去哪里?那个人是谁?

她看见自己双手有点不听指挥的在抖,她在害怕?是不是?事情突然变得神秘起来,而神秘两个字根本和她、和司烈拉不上关系。

她检视了原封末动的行李,没有任何可疑处,司烈是预备去伦敦的。只是事出突然,来了一个神秘人把他带走了。

她为自己倒一杯冰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谁会在这个时候带走他?不,该说司烈在这个时候会跟谁走?

董恺令。

她立刻想到这个名字,这个人。似乎只有恺令有这力量令他这个时候跟她走。

董恺令在元朗避静。

璞玉下楼,开着九一一到恺令的家。看屋的工人接待她。

“夫人没有电话回来,庄先生没有来过。”工人千篇一律的。

“你知道元朗祖屋的地址吗?”

“没有。我也没去过。”

“有谁知道呢?”璞玉急了。

“没有人知道。”工人歉然。“原本阿秀知道,阿秀随夫人去了元朗。”

“夫人若有电话,紧记叫她找我,我有非常重要的事。”

“庄先生——失踪吗?”工人问。

“不。”璞玉不想多说:“记着我的话。”

离开恺令家,璞玉站在街边不知何去何从。香港六百万人,叫她到哪儿去找司烈?司烈行李在,他人必在香港。

她感到自己束手无策。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考虑,司烈是在香港失踪的——可以算失踪吗?她可以向警方求助吗?她能得到帮助吗?

坐在车中,眼泪有往上涌的感觉。茫茫人海,她觉得孤独无援。

回到家里,感觉实在一点,到底她还有个家,还有些不算太接近的朋友——啊,佳儿,秦佳儿,为什么不找她?

吵醒正在睡梦中的佳儿,璞玉的话令她紧张得声音都改变。

“你觉得他是失踪吗?你的第六感吗?有什么特别?”

“我觉得情形不寻常,但不会解释,”璞玉说:“很担心。”

“是不寻常。答应你去伦敦而不出现,行李摄影器材仍留家中,那个神秘的访客——璞玉,那天清晨他曾致电话给我,我也觉得他情绪不稳定,我还问他需不需要我来。璞玉,你以为会发生什么事?”

“不知道。”璞玉身体累得不得了,精神却是兴旺的,神经崩得紧紧的。“我真的不知道。”

“明天我回来,最快的一班机,”不愧女强人本色。“你先别担心,我相信不会有事。”

“但情形古怪!”

“不要老想他那些梦,他那些希奇古怪的想法,不要把自己掉进那些玄之又玄的陷阱中,”佳儿乐观的。“也许他只躲到什么地方去休息两天,也许一件特别的工作——”

“他答应我见面,约好在机场,还有他的摄影器材全在。”璞玉打断她的话。

“放心,睡下觉,等二十四小时后我到了之后再谈,ok。”佳儿收线。

璞玉努力使自己放松些,她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司烈是大人,是成年人,他会照顾自己的,现在他只不过走开几天——天晓得走开几天,他分明约了她机场见,他不是爽约的人。

她还是勉强睡了一觉。她是被连串急促的门铃声惊醒。

门铃?司烈?不,司烈自己有门匙。

门开处,站着风尘仆仆的阿尊。

“我想也许你需要帮忙,提前回来。”他说得轻松,关怀之倩毕露。

“谢谢,你真好。”她由衷的感谢。阿尊是好朋友,她没有说话。

“情形怎样?”他坐下来。

她把情形说了一遍;他只默默的听着,眉峰渐渐聚拢。

“你想到那个访客可能是谁吗?”他问。

“董恺令。”她坦率的。“除了她没有谁可以在司烈将去机场时带走他。”

“找过她吗?”

“找不到,她到元朗故居避静。”

“我们可以去元朗看看。”

“你知道元朗有多大?找?开玩笑。”

“董恺令的夫家在那儿应该很有名气。”

“她夫家姓什么?我从来不知道。”璞玉摊开双手;

“我们可以问,可以打听。”

“你也以为是她带走司烈?”她睁大眼睛。

“我还有一个奇怪的想法,”他考虑一阵。“你说过,上次去台湾见过司烈的母亲。”

“你不是以为——”

“也有可能,”他笑起来。“我乱想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可能不大,是不是?”

“一个避居深山野岭不愿见人的女人,不可能。”璞玉摇头,“何况——”

“何况什么?”

“不。没有。”她避开了。“我们怎么不打听董恺令夫家的事?”

“我来想办法。明天一早我们开车进元朗,专找古老大屋。”阿尊说。

“这如大海捞针。”

整整一天,阿尊开着车和璞玉在元朗大街小巷穿梭,虽然知道恺令夫家的姓氏,但帮助不大。人事变迁太大,几十年的事,大家都没什么印象。

“我要回家等佳儿的消息,”璞玉疲乏的。“我相信她该到了。”

“回去吗?”他无言的驾着车。

“阿尊,很抱歉要你陪着我做这么无聊的事。”她真心说:“可能全是我胡思乱想,什么事都没发生。”

“陪着你即使做些无聊、没意义的事也很开心,”他说:“跟你在一起很舒服。”

“谢谢你这么说,只是——”她有点为难。

“我明白。不用解释,”他微笑。“现在还是我该出差伦敦的时间,反正空着,就算我们新界游又如何?”

“我们这么胡乱的找——阿尊,司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她担心的。

“不会有危险吧?司烈又没有敌人,”他拍拍她。“你紧张得人都瘦了。”

“司烈没理由那么久不露面也没有消息。”她眉宇间有了愁苦。

“等佳儿到了商量一下,或者——报警。”

“可以报警吗?我怕事情弄大。”

“他的确失踪了四天。”他说。

“我们是否又蠢又傻,跑到元朗来胡乱的找?”她轻叹。

“我愿意陪你做又蠢又傻的事。”

她沉默。

她明白阿尊的心意,然这个时候她全无心绪,连感觉都没有。找到司烈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慢慢再说吧。

回家时佳儿已到,她等在楼下的管理处。

“怎样?有任何消息吗?”她急问。

只是连串摇头。

“我们忽略了一件事,”佳儿站在那儿:“为什么不问司烈大厦的管理员?”

然而管理员说没有印象。

“四天前的事了,”那戴着厚厚近视眼镜昏管理员说:“庄先生——没什么印象。”

“再想想。有没有人来找他?”佳儿不放松。“有没有人跟他一起离开?”

“庄先生总是一个人开他的小跑车,”管理员望着璞玉。“要不然就是和这位小姐。”

“四天前的下午,请再想想。”

“对不起。”管理员只会摇头。

他们围着管理处引起了大厦住客的注意,一个年轻男子突然说:

“我记得庄司烈和一个女人一起离开,不过不记得时间。”他说:“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多大年纪?我是指女人。”

“三四十岁,四五十岁,我说不出。”大男孩摊开双手。“总之不是十几二十几岁的。”

董恺令。几乎所有人的心都这么想。

但是恺令带他去哪里?为什么?

当晚,佳儿暂住璞玉的公寓。

“你睡床,我睡沙发,”璞玉开朗的。“我习惯独睡。”

“恐怕我们都睡不着。”佳儿苦笑。

“若董恺令带走司烈,我们是否不应该担心呢?”璞玉突然说。

佳儿呆怔一下,点点头。是啊!她们不应该担心,但是他们的确在担心。

“董恺令又不是女巫。”佳儿笑。“我们两个女人疑神疑鬼。”

“即使在恺令那儿,是否该通知我们?”

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就不对了。

“我弄点宵夜,你冲完凉出来吃。”璞玉说。

佳儿十分钟后穿着浴袍出来,洗了头,脸上的化妆品也洗尽。

璞玉抬头望,看见她左脸有半个巴掌那么大一块胎记,浅紫红色的。

“是胎痣,没办法消除,”佳儿不介意的笑。“平时用瑕疵膏遮住,没有人知道。连司烈也没见过。”

“我也有胎痣,不过在背上,”璞玉不以为意。“大概每人都有。”

“哇!你煮的榨菜肉丝面真香。”

“司烈也爱吃,你们口味相同。”

“他现在哪儿?正在做什么呢?”

严沁--梦中缠绵0

10

从一种悠悠然又似朦胧中缓缓醒来,司烈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全然陌生却又仿佛熟悉的环境,古老的屋子,深紫红色的丝绒窗帘,紫檀木的雕花大床——霍然坐起,他是在梦中或是清醒的?

周遭一片寂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他用双手揉揉眼睛又胡乱的抹一抹把脸,感觉上是清醒的,不是梦境。但感觉——又有几分真实?或只是梦中的感觉?

他从床上跳下来,啊!梦中他是没有动作的,只要一动他就会醒。那么现在是清醒的?为什么屋中一切又如梦如幻?

拉开深紫色的窗帘,光线一涌而入,窗外艳阳高照,是个显得荒芜的大花园。若不是梦,这是什么地方?

推推窗,窗户纹风不动,钉死的。他皱皱眉,把视线移向房门,房门——不会紧锁吧?

走过去试试,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房门是紧锁的,一如窗户。

谁把他锁在这儿?

这儿又是什么地方?他为什么会来?

连串的问题在脑中浮现,却完全找不到答案。他甚至不知自己为什么在这儿。

他——他——运用了一切脑力,可是越思索越觉空白,越

想就越觉恐惧,是恐惧,豆大的汗珠已浮现额头。他怎会什么都想不起?他——得了失忆症?

想到“失忆症”二个字,他苦笑。至少他还知道失忆症,表示他并非失忆。但他——到这屋子之前他做过什么?和谁?

想不起,完全没有印象,仿佛什么都不曾做,一开始他就在这儿。

他定一定神,看见桌上有酒——他喝酒的吧?仿佛是又仿佛不是,这个时候酒或有帮助,他为自己斟一杯。

他是庄司烈,摄影家,是,他知道,很清楚的知道。他人在香港,有些朋友,璞玉、董恺令、秦佳儿——佳儿回纽约了。前一阵子他去纽约探过佳儿,还去台湾见过母亲,回来后璞玉接了一单工作去伦敦,啊,伦敦——

伦敦怎样?璞玉去工作的,是一批陶瓷乐器,是最新的创作,要花很多精神时间,可能扬名国际——但这是璞玉的事,他呢?他怎样呢?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一口气喝光杯中酒,他试着敲门,敲得很响,敲了很久一点反应也没有。外面恐怕没有人,这屋子里只有他孤单的一个。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有人故意这么困住他的吗?为什么?真是想破脑袋也没答案。

天色渐渐暗下来,他肚子饿了,不是有人想饿死他吧?

他坐在床沿呆呆的望着窗外。梦境中不会感觉肚子饿,这一定是真实的事。左边角落有点声音,他望过去,看见一扇两尺见方的小门打开,一盘食物放在那儿,还冒着热气。心中大喜,奔过去大叫:

“有人吗?有人吗?请开门放我出去。”没有回应,他再叫:“这是什么地方?回答我。”

只有食物没有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如坠迷雾。

食物是三菜一汤,做得很精致,味道也好,倒像是什么餐馆的。

填饱肚子之后他忍不住想,可是有人跟他开玩笑?若是,这玩笑未免太大了。

黑夜降临,四周更是静得吓人。

司烈胆子不小,荒山野岭,兵荒马乱都吓不倒他,但此地——一股神秘的气氛令他极不舒服,他有窒息感。

什么人困住他呢?总不能困一辈子吧?总有人要出来见他,是不是?

他只能等。

等,是最乏味又无奈的事,何况还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环境下。屋于里除了古老的紫檀家私就只有酒,他并不嗜酒,只好呆坐在那儿一筹莫展。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