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体分离的独栋建筑,巴洛克风格,复古石雕,因为入口被层层植物盖住,再加上两层手腕粗的铁门防守唯一的出入口,所以,若不是从屋顶俯瞰,根本没办法发现这个地方。
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试着推了推,嗯……果然推不开;再拧一下手臂一样长的门把,嗯……果然也丝毫不动;突然想到了什么,绯离立马贼头贼脑地张望一番,小小声地询问身边那个一身红衣的家伙,“喂……你确定这里没有守卫么……”
“有啊。”
“咻”地转过身,瞪得眼睛都要掉出来的绯离,心脏“咚咚”直跳,喉咙口干燥微痒,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在门外的树林东侧。”
看到她脸上紧张的表情,明显的有贼心没贼胆,月洛蔚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好,“只要你不大声叫的话,他们一般不会进来的。”
“你你!”月洛蔚眼睛里浓浓的笑意真是扎眼,绯离指着他的鼻子好久,教训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张漂亮的脸哦……怎么以前没发觉他总是有捉弄人的倾向。
“走吧。”
称着她发呆的空当,月洛蔚不知道哪里逃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咔嗒”一声,灵巧地打开了绯离连锁眼都没有发现的门锁,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边黑漆漆的,气氛异常沉闷,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围绕着整个走道的狰狞雕像;绯离条件反射一般,一把抓住了月洛蔚的衣襟,往他背后靠了靠,只露出帮个身子,很没骨气地嘀咕了句,
“我……我在你背后保护你。”
身体微微一顿,缓步前进的月洛蔚没有说什么,只是眼角的笑意加深,回了句“哦,那你要好好保护我哦~”
音色里带着可疑的愉悦感,继续向前走。
“哧”。
是火把点燃的声响。
着实下了一跳,绯离本能地朝着突然出现的光源看过去:
漆黑的大理石地板,映衬着墙上一连串突然亮起的火把,奇异地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堂起来:火把上跃动的火光,呈现稳定的金色,光芒的中心,若隐若现的淡淡轮廓……
是什么?
绯离眯起眼,几乎忘记了害怕,呆呆地盯着火把中心隐约晃动的影子,似乎听到脑海中有个声音浅浅地歌唱,
叫自己慢慢忘记烦恼、
忘记悲伤、
只要……
跟着火把走过去……
脚下,竟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方向而去,慢慢松开手里月洛蔚的衣角……
视线突然被修长光洁的手指挡住。
指缝间隐约金色的光,和透过手掌暖暖的橘色,充满整个鼻腔的好闻味道,和着月洛蔚柔软的嗓音,
“不要看。”
温暖柔软的声音,让人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绯离的步伐,却还是想要顺着脑海中的歌声向着火把前进……
“我说,不要看。”
被突然变得清冷的声音惊住,绯离浑身一颤,骤然回神。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如同被从浑浊的湖水中撩起的溺水者,神志瞬间回到自己的身体,她这才发觉:是从什么时候,忘记了呼吸?
“辅助魔法的一种,你没有魔法防御力,看多了不好。”
侧过头,看着淡淡的月洛蔚,他脸上的笑很淡,绯离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眼中隐隐的怒气,可是,他的声音却和往常一样温柔,刚才那一句带着不明彻骨气息的话……是……是在对自己生气么?
没想到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魔法”,虽然自己是第一次碰到,不过这算不上有趣的经历,应该也算开了眼啦。
月洛蔚无奈地看她一眼,继续两个人的脚步:
刚才瞬间的情绪失控,与其说是对她生气,不如是说对于自己在绯离受到魔法的危险蛊惑的瞬间,心里突然涌现出的失措的怒气罢。
怎么会有这种软弱的情绪?
即使只是短暂到不成形的痛感,可是,却仍旧不能否认心里那丝丝异常的跳动。
他的眼里滑过翠绿妖娆的光,嘴唇轻抿,带出平常的慵懒微笑,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
终于慢慢调整好呼吸的绯离这下不敢乱看,乖乖地跟在月洛蔚身边,眼睛看着他漂亮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微微吊起来的眼眸,大家都说凤眼是薄情的人,不过……现在为止的月洛蔚,不管什么情况下,总是温柔地笑着,用轻缓的声音讲话,一点也不像……
“诶……月洛蔚,你……真的是杀手吗?”
绯离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月洛蔚瞥她一眼,神情和缓,举手投足说不出的慵懒悠闲,
“……你说呢?”
“我说不是啊……你这么漂亮的人,又温柔又喜欢笑,上次对那个女人也没有杀了她嘛,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呢!”
嗯嗯!绯离很认真地头头是道,末了自我肯定地点了下头。
回想到那个胆敢威胁自己的女人死前,哀嚎痛苦,浑身骨头都粹断扭曲的样子,月洛蔚顿了顿,不置可否地微笑,“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绯离地下脑袋,轻声地嘀咕了句“没诚意”,决定改看月洛蔚衣服上好看的花纹。
繁复攀藤,细腻镂金,腰上款款坠下翠绿宝石镶嵌的旧银饰品,随着他的脚步轻晃。
“诶,你戴着啊……”
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心里感叹下自己眼光真不错,这东西果然好看,更重要的是……
它很便宜。
宅在家里的守则之一,就是找到可以信赖的网络卖家,在“淘宝”如鱼得水足不出户的宅女日子,叫绯离学会了一个很重要的道理:
东西或许可以不好用,
但是!!它绝对不能不便宜!
一想到这里,忍不住脸上荡开一抹会心的笑。
手指轻轻地抚上配饰,光滑的质地上偶尔突起的纹饰,玲珑剔透地映着墙上金色的光彩,忍不住夸奖一句,
“果真很好看吧?对了,沨玡那小子,你一定要督促他跟你一起戴哦!”
月洛蔚微笑,右手抚上绯离的脑袋,缎子一样柔软的发质,轻声,
“好啊。”
这一句比起平常,似乎少了很多悠闲慵懒的味道,突然因为什么原因而低沉起来的声音,让绯离心跳加快,却本能一般选择用不满地抗议掩饰自己在火把的灯光下,并不明显的脸色潮红,
“喂喂,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啊!我都已经19岁了!”
“19岁?”
月洛蔚呢喃一下,把绯离从头看到脚,关键部位却是连一下都没有多逗留,随即又恢复到那种略微甜腻的嗓音,
“……看不出来啊。”
bang的一声,瞬间在额头爆开的血管,绯离嘴角一抽一抽,
“喂!你……”
“找到了。”
月洛蔚温柔的声音,在大厅一样的兵器库回荡出阵阵声响,他放下绯离头顶的手,停下脚步。
行窃过程中
光洁的墨色墙壁上,被周围橘色的魔法灯光染了跳跃的橙色光晕,相比较刚才经过的一路上,各面摆满了不同形式武器的陈列墙,
这一面,显然隆重太多。
原本通体雪白的弓身,箭槽旁包裹着盘旋而上的翅膀图纹,此时也因为魔法灯光的缘故,隐隐带上诡异的血色。
“看上去很了不起么。”
月洛蔚轻声呢喃着,翠绿色的眼睛,也反射了橘色的灯光,显得比平时更加妖柔。
绯离像是等在家门口收卖家快递的模范买家,相隔许久之后,终于能够再一次认真地看着自己的东西,正沉浸在看到“自己所有物”的快乐情绪中,她不自觉地问了一句,
“啊?”
“你的东西,看上去是这个地方最贵重的呢。”双眼微眯,更加凑近了被挂在墙上的这张通体雪白的细工,约摸一米半长度;他又看了眼身边的绯离:正一脸自豪地作为那句“最贵重”的称赞的反应,傻乎乎地笑着,对于她比自己几乎要矮上一个头的身躯来说,这把弓,似乎大了点、也重了点。
绯离笑够了,终于想起作为一个菜鸟小偷,可不能太得意,尽快得手才是王道!于是……她慢慢地伸出手,一点一点接近那把弓,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随时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跳出来咬掉她的手指一样;
颤颤巍巍地,
十公分、
五公分、
三公分……
绯离的手指,就要触到弓了。
“等一下。”
月洛蔚修长的手指轻巧地裹住绯离前进中的手,玉一般光洁,而又是叫绯离动弹不得的有力,
“你等一下。”
绯离迷惑地转过脸,看向旁边微笑着的月洛蔚,“干嘛?”
“有东西。”
咦……!
一股恶寒的感觉冒了上来,什么叫做“有东西”啊?这一句看似清楚实则模糊到可以引起所有人无限遐想的废话,使得绯离浑身不舒服起来,乖乖地停止了手的动作,假装很不在意地,
“什么……什么东西啦?”
“看来这边的主人有些本事呢……”
微微甜腻起来的声音,不知为什么透着点危险的气息,月洛蔚缓缓伸过自己的另一只手,覆在距离细弓一公分左右的距离,细细地沿着它的曲线摸索着,亲昵的姿态,就好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一般。
看着身边不发一言的月洛蔚,自己的手还被他牢牢地握在手里,微微冰凉的触感,小心翼翼又有力的手指,没有空隙地,包裹住自己的手,这似乎是第一次,两个人的身体有接触啊……
绯离因为自己莫名的想法,突然红了脸:怎么对一个把美丽的男人当作爱人的家伙起了绮念?真是不应该啊不应该,但是月洛蔚的心思似乎都放在眼前唾手可得,却“有东西”阻碍着的细弓上,并没有在意身边的绯离奇怪的举动,连自己不喜欢被人触碰的习惯,都一并忘记了。
一边摸索,一边不自觉地开始对这个兵器库的主人产生了危险的兴趣来:
几乎不露痕迹的魔法,牢牢地将眼前的弓包裹起来,不留一丝缝隙,空气里因为魔法灯火燃烧时特有的气息,淡淡地散着一股幽香,
本能,
让他嗅到了微微慌乱的血液独有的味道。
他悠然地放下摸索着弓的手,
脸上淡然的笑,
缓缓转过身。
司雾在觥筹交错的宴会厅,没什么表情地向希斯莉娅解释着魔法原理。
心里突然想到少女时候的初夏固执的那一句“我才不要去这种虚伪的地方呢!”再看一眼周围,尽是兴致盎然的贵族先生小姐们,修斯在不远处,众美女的包围中调笑悠然;眼里便不自觉地带上一股笑意,
但很快,这丝笑意却被更加深浓的痛所替代。
初夏……为了那样的初夏……
为了再次见到能够那样笑着的初夏……
必须,
按照神的旨意……
让世界运转下去啊……
突然,
空气里的味道改变了。
周围人的声音纷纷远去,整个世界仿佛被罩上模糊的玻璃,视线被阻挡,影影绰绰间,看到两个人的背影:一个身着鲜血一般艳红的长衫,另一个稍稍娇小。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司雾,你怎么了?”面前金发的希斯莉娅脸上迷惑的表情,以及她突然涌到自己耳朵里的询问,将世界恢复成本来的样子。
“没事。”
有人,闯入兵器库。
自己设下的魔法被外来的力量强行撕裂,明目张胆到了极致的做法,司雾撂下一句“失陪”,匆匆转向宴会厅的东门,刚走到宾客看不见的室外,就举步奔向武器库。
被众贵族小姐包围的修斯注意到他微微慌乱的身影,稍稍眯了下眼,若有所思。
“殿下,您刚才是说真的么?……”
身边装扮可爱笑容甜美的小姐唤回他的注意力,他 马上转换成倾倒世界的迷人微笑,“是哦,没有骗你……”
司雾步履飞快地走向武器库,今晚的月色并不好,周围浓重的云朵隐隐遮去了通透的月光,不祥的预感隐隐占据了他的心;看到兵器库门外两个笑着打屁聊天的侍卫,他的表情瞬间怪异起来,两个人放松自在的聊天,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两人看到夜色中迅速接近中的司雾,瞬间警觉起来,厉声喝道,“什么人!”
等到来人接近了,才发现是一脸怪异的司雾,两人放下搭在剑柄上的手,立正敬礼,“大人!”
司雾微微点了下头,“你们跟我来。”
两人面面相觑,大人不在热闹非凡的宴会厅里参加庆祝,半路跑到这偏僻的武器库来做什么呢?
站在黑色的厚重铁门前,司雾眯起眼,打量着完好无损的门锁,以及平整光洁的门板平面,掏出巨大的钥匙塞入锁孔,“喀哒”一声旋开门锁,似乎长久不用的门闩发出凄厉的哀号,然后,第二重厚重的铁门出现在三人面前。
司雾覆手上去,摸到门上温暖平静地流淌着的魔法气息,如同自己上次离开时一样,他更加皱紧了眉头,嘴里轻声念了句咒语,门应声而开。
院子里,稀稀落落的植物映衬在并不明亮的月光下,在地上交织出淡淡的阴影。
那扇原本应该牢牢锁住的黑金铁门,现在已经被什么人打开了,孤单地袒露在月光下。
“大人!”背后两个侍卫紧张地叫了一声,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树林外什么异常状况都没有遇到,而这里的门却洞开了。
司雾什么也没有说,不自觉加快了脚步,走向被魔法灯光映成橘色的走廊。
皮质的鞋子,踩在光洁的大理石表面,发出回荡了整个空间的响声,曲折蜿蜒的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
身着血色长衫的男人,没错,虽然他的头发几乎已经长及膝盖,脸也被埋在头发造成的阴影里,但是,毫无疑问的,司雾可以感觉到,这是一个隐隐透露着嗜血气息的危险男人。
男人早就已经感觉到他的到来,放开握住身边人的手,缓缓侧过身,定定地看着他。
翠绿色的眼眸里,是牢牢锁住猎物一般犀利的兴趣目光,轻蔑的、不在意的、连一丝被发现的惊慌和杀意都没有,只是淡淡的兴趣。
相比较他周身稳定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