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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在古代 佚名 4932 字 3个月前

至连坚持绝食的毅力都没有,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把手伸向那只装着馊饭的碗。我这才明白什么叫苟延残喘。

不知多久,女牢头忽然给了我一碗盛得满满的新饭,还冒着热气,上面加盖了一层炒得油油的青菜,我的眼睛像狼眼一样亮了,我猛扑过去捧着碗大把大把的抓起饭往嘴里塞,在这牢里,我都快忘了新米饭和炒青菜是什么味道了,这种味道竟让我如此满足,如此感动。我跪在地上满口都是饭,手里还抓着一把,四周很安静,能听见别的牢房的犯人冲我这边发出的吞口水的声音。我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这样子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可怜,就在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的时候,我一把甩掉手上的饭,大骂:“妈的,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怜又没有尊严了!”

女牢头见我如此,冷笑一声,也不说话,打开牢门像拎小鸡似的拎着我的衣领把我带出来,穿过两旁牢门紧锁的甬道,牢门里,一张张凄苦茫然的脸,看到我的身影时,有的眼里射出了一点光,以为我获得了自由。有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以为我要被斩首了。而我并不知我将何去何从,我不想活得那么可怜,也不想向任何东西低头,可心里却有着微末、悲哀的希望--也许不死会有奇迹。

走到第一个牢门口时,女牢头“哗哗”两下解开栓门的锁链,打开门把我推进去,说了句:“你先在这呆着。”就离开了。我跌倒在地,一双瘦细修长的手把我扶起来,我先看到一对青白色的衣袖,然后看到一张斯文秀逸的男子的脸,他问:“你没事吧?”

我苦笑,谁没事喜欢趴在地上啊。

他扶我在稻草上坐下,便一个人走到远处,脸背向我坐着,他的头发散披在肩上,那挺直的背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清劲的感觉。他,应该是个书生吧。

我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就顺着墙歪倒在草上,一只甲壳类的虫虫在我脸上漫游,我没心去赶走它。又是那细瘦修长的手,帮我把脸上的虫子拿掉,关切的问:“你是不是病得很厉害?”

我说:“不传染。”

他一下笑了,那笑容十分清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眼前晃了一下似的,让我失去了光彩的眼睛亮了亮,我死了一般的脸皮开始活化,露出了一点笑意。他再次把我扶坐起来,他的眼神清亮、温和,就像秋日里的太阳,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呢?

“喂喂喂!你!不许碰她!”不知什么时候,女牢头站在了门口,打开门一把把我拎出来,又把门锁上,她后面站了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抬起我的脸仔细看看,一脸的不高兴:“喂,我说,就这么个货色你就要我十两银子?”他把我像抖件烂衣裳似的抖了抖说:“浑身上下没二两肉,半死不活,轻得跟一根草似的,她值十两吗?”

女牢头也横眉竖眼的抱怨:“本来有个胡女长相不错,身体也好,可惜日前死了,现在女监里要杀不杀,要放不放的就这么一个了,这身子是单薄了点,可她是异族女子,就她身上这件衣服,你看看,你见识广,你能说出这是什么地方的打扮吗?再说了,这人在牢里哪有一个有精神的呀,等出去透透气,自然就活过来了。”

“她这身子能说只是单薄吗?你看看她这样,一阵风就能吹没影了。我这么大老远跑来,你就给我看这种货?”

“好啦,你要不要一句话,再呆会我们管事的来了你和我都吃不完兜着走。”女牢头吓唬汉子。

汉子咂着嘴,考虑了一下:“五两!”

“五两?一个大活人,你就给五两?”女牢头叫。

“卖不卖,不卖就拉倒!我赶着车跑这么大老远,光路费要花多少呢。”汉子也很干脆。

“你们、你们竟敢买卖人犯!”终于有人听明白他们的话出来仗义执言了。牢里的那个书生,双眉斜挑,两眼圆睁:“她是官家的犯人,你们有什么权利买卖。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女牢头和人贩子对视一眼露出冷笑。

“你给我老实点!”女牢头敲着牢门,书生一点都不畏惧的据理力争。汉子有些害怕了,女牢头也看出来了,就说:“快给银子把人带走!”

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的命运,趁他们在讨价还价的时候,我悄悄的把mp3藏起。

“五两。”汉子不忘坚持底价。“五两就五两。你老实一点!!”书生还在骂,女牢头哐哐敲两下木门,把我交给汉子,书生在牢里大骂他们没有王法,没有人性,我被人拎着一步步走远,眼睛看着这个在古代为我一怒的书生,我相信我永远会记住他那时正义凛然的样子,和他那双无畏无惧的眼。

离开牢房,外面竟然是清晨,凉凉的空气透入五脏六腑带着一股燥燥的尘土味和淡淡的铁血味。久违的阳光刺痛了我的双眼,我勉强抬头看了一眼未脱红装的太阳,它那陌生高傲的眼神一下就让我的心痛到了无以复加--在这个天空下,没人认识我,没人知道我,就连普照万物的太阳也用一种隔世的眼光看着我。我低垂着头,原本因为脱离了牢房而燃起了一点希望的心房,此刻空空的、静静的、死了一样的,没有一点声音。

[第一部:第二章 拍卖]

汉子在尘土漂浮的大街上停了一辆简陋的马车,他扛着我,一边不满的咕哝着,一边挑起车帘把我扔进车里,我压在车里面几个被绑住手脚的姑娘身上,她们有的低头不语,有的小声啜泣着。我像个稻草人一样没力气动,也不想动,被压的人也一动不动。汉子撂下车帘,一声吆喝,马车吱吱呦呦的开动了。颠簸中,我的手渐渐的移到我的眼前来:手指像枯竹枝,手腕像细柴棒,皮肤因为太久没晒到阳光白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一条一条细细的看得很清楚。这就是我的手吗?

马车走了很长时间,我挨不住昏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有人给我喂了几回水,我被挪动到马车最里面,马车摇摇晃晃走过的地方都很安静,偶尔还能听见猫头鹰那尖锐的叫声。

路途很长,我以为自己会死在车上。

路上忽然有了人声,忽吵忽静的。到一处人声嘈杂之的地方,马车停了下来。车里一亮,车帘被人挑起,那个汉子站在车外,抓住我的脚踝用力一拖,伸手一捞把我从车上捞下来,往肩上一丢,吆喝车里的姑娘们下车,他用绳子牵着她们,一个一个的跟在他后面。我们被他带到一处高搭的土台前,他把我重重撂在地上,我双目无神的趴着,脸贴着黄土一动不动,汉子用脚踢踢我,说:“别是快死了吧。”

那些姑娘们被牵到土台上一字排开,汉子大声说:“都给我喜庆点,你!别哭了,要笑知道吗?笑一个。呆会买主来了,你们都给我高兴点!”

姑娘们在台子上哭,台下的人渐渐围拢过来,汉子掸掸衣服上的土清清嗓子,大声嚷道:“都是好货色,五十两、一百两,买妻、买妾、买丫鬟随您高兴,价钱绝对公道!看一看,看一看啊!瞧这模样,瞧这身段,瞧这手脚,我老赵干这行不是一天两天了,您放心,我这儿出手的人绝对没问题,您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再过来,这些姑娘不论身体还是人品都绝对靠得住,谁来看看货色?不买没关系,看看又不要钱。别说看,你就是上手摸摸也没关系啊。”底下的人哄地笑开了。

“没关系,摸摸看嘛,又不要钱。试试,你不试试?”

老赵大力鼓动那些跃跃欲试的人到前面去,两三个毛头小子上前拉扯姑娘的裙摆,吓得一群姑娘不住的后退,哭声更大,还透着惊恐。底下的人笑得更大声,还有人大声喊好。更多的人上前拉扯,有人跳上台去伸手调戏这些被绑着又不能说话的姑娘们,看着她们惊恐无助的“咿唔”、流泪,调戏的人和围观的人就由衷的笑得很开怀。老赵见人们也闹得差不多了,就拍拍手,用好话把那些刚闹出点兴致来的人哄回去。

我趴在地上,人们踢起的尘土几乎把我湮没了,老赵把我拎起来,一手托起我的下巴盯着我的眼睛狠狠的看,他一松手,我的头就软软的垂下去了。有人起哄:“哎,那还有个半死不活的啊!”老赵一听忙回头陪个笑脸,向人们解释:“这可是异族女子,我花了大价钱才让大家能在这看到她的,大家别小看了,就她的衣服你们就没人见过,娇贵着呢!”下面有的点头,有的讪笑。老赵低声说:“你给我精神点,今天你如果运气好,有人看上你就算了,要是没人要你,你就等着明天进人肉铺吧。”

老赵把我放下,我歪倒在地,脸贴着地面--土是凉的。一个人凑了过来,仔细的看我,我用费力的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他:一个三十多岁,耸着肩膀,穿一条宽大长袍的矮小男人,捋着尖下巴上的几根黄胡须,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看似很严肃的在我身上审视着。老赵看见他并不像对其他人那样热情,不冷不热的道一声:“您来啦,自己看啊。”就去招呼别的买主去了

矮小男人谄笑了两声,摇摇脑袋站在老赵身边说:“赵爷,这回你可走眼了,领回个半死不活的,您说她异族女子谁知道是真是假啊,赵爷你想什么我懂。”

老赵一推他:“怎么的?你说我想什么你都懂?你是我儿子啊!”

有人听见老赵的话笑了,矮小男人碰了一脸灰仍不死心:“哼,我看你干这行多少年了,你做事那点心眼我还不知道?死的你说成活的,活的你说她能成仙,就这么个只剩半口气的主,你说她是异族女子又能买个百八十两的吧?”

老赵两手掐腰要开骂,想想地方不对,又放下手,指着矮小男人说:“爷做生意你来捣乱是吧,你想怎样?划个道下来爷替你接着。”

矮小男人忙说:“赵爷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是要做你的生意的。”

“哟,”老赵嗤地一笑,说:“怎么着,你又觉得我这里边哪个是比较便宜的了,我知道你,说吧看上哪个了?”

矮小男人用眼睛溜溜我,老赵摸着自家的下巴想了又想,笑了,大声向下面的人群说:“人们都说钱二爷聪明得都成了精了,今日一看果然不假啊。你先说这女子半死不活,又说我死的说成活的硬说她是异族女子,可这会,他自己倒要买这个只剩半口气的女子,这是何道理呀。啊?哈哈哈哈。”台下的人也跟着一阵哄笑。钱二爷有点恼了,眼皮一撂说:“我只是想养个女子乐呵乐呵,过两天我一离开这里我还能管得了她是偷人还是养汉子,这个也活不了几天的我带回去大不了陪送她一副棺材板,落得个省心清闲,死人怎么也不会给我戴绿帽子吧。”底下有人喊:“怎么不会,看她给你找个死鬼,到时候你想抓奸都没辙。”

老赵向打定了什么注意似的哈哈一笑问:“那钱二爷打算出多少钱呐?”

钱二爷很大气的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两,最多了!谁叫我还得给她买棺材呢,我本来想说十五两的。”

老赵挥挥手大笑着说:“得了,你的棺材板留着给你娘睡吧,我还得做生意呢,你不买就离远点,这个,”老赵指指我,“给一百五十两,少这个数门都没有,走吧!”

钱二爷也不上火也不生气的站在我旁边说:“哼,我就不信今天除了我之外谁还能看上这么就剩半口气的死人,我等着,等你卖剩下了,最多十两银子,多了我一个子都不给你,那时候你不卖我都不行,哼哼。”他得意的哼两声,一直用眼睛盯着我,仿佛我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我身后的姑娘们陆续被人带走了,也不知道要被带到哪去,她们都低头啜泣着一步一步的走远了。我和她们在这古代匆匆的遇见,连彼此的脸都没看一眼就又匆匆的分开了,她们被人像货物一样的卖掉了,一会我也将被卖掉。

如果这放在现代,我最少也要在网站上发个公告以表示我极度的不满与强烈的抗议,呼吁所有的网友一起来大骂它三千帖,以制造舆论效应,呼吁全社会来抵制此类事情的再度发生。可我现在我没那样的激情,我的心一点力气都没有,我甚至连维持呼吸都觉得奢侈。轻轻的,我把眼光转向那蔚蓝蔚蓝的天,风吹得很清闲,云飘得很曼妙,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天,蓝得如此纯洁、如此无辜,就像一个血债累累的杀手还没开始杀人时的样子。它好像一点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只用它那蓝的没边没际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我不说话。

我身后只剩下三四个姑娘了,这时候人群外面起了骚动,而老赵的眼睛就像通了电一样嗖地亮起来了,人群慢慢让出一条窄道,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公子摇着纸扇悠悠闲闲的走到近前,伸着脖子对台子上的姑娘品头论足,故做风雅的互相吹赞几句,然后仰着脖子一起笑几声,一副很有气氛的样子。老赵忙拱手上前殷勤招呼:“各位公子请了,今天怎么有雅兴来这儿逛啊,可是来照顾我老赵的生意来了?”

“公子爷,今天可有好货色,您看靠东边站的那个,和那个最后边嘴里堵块布的那个怎么样?价钱包您满意,二百两,您看看。”

那些公子只顾向前左右端详人,不说贵也不说不贵,老赵前前后后看着他们的脸色说话分外小心。我身后的那个姑娘终于忍不住,腿一软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