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光高高的举起了她的丈夫和女儿在冰天雪地里红彤彤的笑靥。
“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键盘,我的王国在我心中日渐壮大,妈妈的唠叨和咆哮从未间断过。爸爸到国外参展时飞机起飞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我和妈妈在机场送行的身影也越来越淡……混沌中我知道我即将失去这一切,可我无法挽留,也无法冲断这无形中变得遥远的空间,甚至不能大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曾熟悉而平淡的生活自我生命中淡去、淡去直至消失不见,只剩下唯一还自由着的泪水和着那股绝望、哀戚的情感如泄洪般的倾闸而出,肆意冲刷我那想喊想叫却最终只能默然的心岸。
恍惚间听见有人在说话,我悠悠睁开泪水模糊的双眼,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你醒了?你梦见什么了,哭得那么难过?”
我举起胳膊擦擦眼:一张稚幼、嫩白的脸上带着和缓的笑意。清清的眼白,水水的瞳人,整张脸透着股清新的劲。那小小的嘴上大概涂了胭脂,嫩嫩的红着,像一瓣桃花,她探着小小的身子轻声问:“姑娘,你怎么了,醒了没有?”
她梳着双髻,戴着簪环,两条紫色的长绫子从光滑的双髻上一直垂下来,轻轻的垂在淡紫色罗裙的裙腰旁。我一看见她就知道什么都没有变。
她问:“姑娘饿不饿?刚刚看你哭得伤心,梦见什么了?”
梦见什么了?经她这一问,我怔忪地摸摸还湿着的脸,枕头上湿答答的,都是我的眼泪。
梦里我好像很伤心,醒来的那一刻却忘记了伤心的原由。
此刻,心中有一种被偷偷挖空了的感觉,好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心变得哀伤且无力。
“姑娘,你睡了两天了,饿了吧,我先去通告史统领一声,回来再给你叫点吃的东西来,您等着啊。”那淡紫色衣裙的小姑娘说话中带着软软的江南腔。望着她小小的身影一闪消失在珠帘外,我的心瞬息一沉……“啪”地一下摔到了谷底。
我没想到我还能睁开眼,我精神力和体力都在下马那一刻达到了极限,当时那种要死掉的感觉并不糟糕,如果可能我希望我就这样不醒来该多好,但我又看见这个令我绝望的世界了,这是不是另一种奇迹?它是不是意味着我在古代的生活没那么容易画上句号?
“统领,请这边走。请您稍等一会,我去扶姑娘出来。””
“不用了,我进去看一眼就走。”
“可是……”小姑娘为难的话还没说出口,珠帘一挑,那个史统领带着一丝习惯性的讥诮的笑容走了进来,指着半死不活的我对小姑娘说:“小紫,去给她拿点粥来。”小紫犹豫了一下轻道一声:“是。”微微施礼倒退出去。
史统领双脚叉开,倒背着手,斜挑起嘴角笑了笑说:“我的眼光应该不会错。告诉我名字。”
名字?这两个字让我的心蓦地一痛,我闭闭眼睛说不出话来。半晌,我张开嘴想说“我没有名字”,却只发出干涩的一声“呵~~~”
史统领皱着眉头说:“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一会,小紫托着托盘进来,上面端着一只热腾腾的碗,她来到床边轻声说:“姑娘,起来喝一点八宝粥吧。”
我趴在湿呼呼的枕头上,放任自己无视一切。
小紫将托盘放下,过来扶我起身。她小小的手掌托在我背后使了几次劲也没把我弄起来,头上都见了汗了。她焦急的小小声说:“姑娘你自己也用点劲儿啊,我… …实在是…”
史统领说:“让开,我来。”小紫十分为难的说:“可是… …”史统领一把把她拉开,撩起后袍坐在床边,伸手插在我身下,“呼”地将我掀起来,突然与枕头拉开了距离让我差点晕厥,史统领在我耳边命令:“不许晕!”我不由得翻了个大白眼,靠!这也是说不许就能不晕的?
史统领呵呵轻笑,让我靠在他身上,拿该粥碗舀起一匙粥,说:“张嘴!”
小紫涨红了脸,搅着裙带“可…可是”个没完,史统领盯了她一眼,她慌忙后退了两步,低下了头。
张不张嘴呢?我自己也觉得好笑——三根肠子都饿得闲了两根半了,我还在考虑有没有必要吃东西维持自己的这条小命。
史统领等不见我张口,附在我耳边威胁:“张开嘴,或者让我用嘴来喂你。”
小紫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头垂得更低,双颊涨得都快紫了。
为了我的初吻着想,权衡了一下,我微微张开嘴。
史统领满意的说了句:“这就对了。”说着把一匙粥填进我口中。热热的粥一碰舌头上,就被我忙不迭的吐了出去——我长了一条超级怕烫的猫舌头。
小紫一声轻呼,忙抽出手绢给史统领擦拭,顺手推开他,接收了粥碗,说:“这样的事还是让小紫做吧。”
史统领干笑两声,背着手站在一边,看着小紫把粥吹凉了,一口一口的喂给我吃。
小紫边喂我边说:“统领,这里由我来照顾,您请回吧。”
史统领斜挑起嘴角一笑:“她是要送给将军的人,我必须知道她的名字。”
小紫诧异:“这位姑娘也是要送给将军的吗?”
史统领点点头,问:“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小紫垂下眼帘说:“没有。不过夫人那边… …统领前两天带姑娘回来,夫人就很不高兴了,我怕… …”
史统领一笑:“就这样人数还不够呢,一切都是将军的意思,总不能让将军在朝中百官面前失了面子吧。”
史统领朝我扬扬下巴问:“你是不是哑巴,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没有名字。”
史统领却笑笑说:“只要不是哑巴就好,有没有名字不重要。”
他的话让我的心一下空得难受,我是谁竟然如此的无关紧要?!!
我游目四顾:垂着纱帐的牙床,糊着碧纱的薄窗,慈眉善目的佛像,一室缭绕的檀香;雕花的窗棂、门楣和桌凳,闪耀的珠帘、玉器和宫灯;风从窗入,纱帐微微鼓动,檀香消散,珠帘摇曳,宫灯下的璎珞轻轻的摇晃;侍女的罗裙,武士的袍角随风轻扬,一种逼人的现实感清晰的刻印在我心里,而我生活了十六年的现代社会却在感觉中渐渐远去,我一直在拼命的抗拒,可心中那个念念不忘的世界正要和我拉开这一千年的距离。
我有我的生活,我有我的未来,骤然停泊在这个时代的我又该算是什么呢?2005年的时间之船已经慢慢的驶离了这个古代的时刻之港,我想拉住它,手中却没有纤绳,我想追赶,但时间之流无可渡,船渐渐离港,把我留给了这一片荒蛮。
侍女和武士说着话,我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问:“我的衣服在哪?”
他们用诧异的眼光看我,我急了,问:“我的衣服在哪!”
小紫问:“姑娘说的可是姑娘昏倒时穿的那一件?”
“对对对,就是它,在哪啊?”我的声音都变了。
小紫莫名其妙的说:“我… …把它扔进柴房里去了。”
我不知那来的劲,跳下床抓住她的双肩摇晃:“柴房?柴房在哪?你怎么能把它扔了呢!”
小紫吓得呆住了,睁大眼睛战抖着说:“我看它实在太… …”
“柴房在哪!”我大叫。
“在… …”小紫手指着一个方向。我二话不说的往外冲,却被站在一旁的史统领一把抓住,几乎要摔倒。我的领子被他提起来,两脚尖在地上胡乱的划着圈。
“放肆!”史统领敛起笑容,冷冷的盯着我说:“这里是将军府,容不得你如此叫嚣。一套衣服有什么了不起的,连你都是将军府的人。你最好老实一点!”
小紫也在一旁说:“姑娘,将军府里什么绫罗绸缎没有,你要衣服很快就给你送来,你不要惹统领生气,快向统领道个歉啊!”
说话间我拼命的想挣脱,咬着牙要向外跑,眼见史统领眼睛一瞪一个巴掌扇下来,我急忙一缩头,他的巴掌落了个空。小紫掩口惊呼,吓白了脸。史统领恼怒的把我用力往后一扯,一手捏住我的两颊,眼神沉冷的瞪着我看。
“看什么看!打女人?你还算得上是男人吗?”我这么虚弱的说。
嘿!他邪冷的笑了,回头问小紫:“你把她的衣服扔进柴房了?”
小紫连忙点头。
他一抖我的胳膊拉着我往出就走,小紫慌张的跟在后面。
穿过庭院的月亮门,踏上青石铺的小路,一路的急走让我有点喘不上来气。史统领感觉到他手中的我越来越沉,就猛地一拽我说:“别装死!”小紫着急的追上来说:“统领,统领,您开恩吧。姑娘的身体那么虚弱,经不起您的惊吓啊!”
史统领头也不回的拉着我往前走,冷笑着说:“虚弱?她很有精神嘛,我得教她懂点规矩。这里是将军府,不是她以前呆的不三不四的地方!”
史统领的话让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他后面的那句话又彻彻底底的把我搅怒了,我试图把胳膊从他手里挣脱出来,他愠怒的扯着我一阵摇晃几乎把我的骨头也摇散了。未完全进化生物的四肢果然不是一般的发达,性格也像类人猿一样,真是野兽,不折不扣!不对,我要向类人猿道歉,它们那么可爱,比这个超级无敌霹雳野蛮的生物好太多了!
来到南面墙角的一间小屋门口,史统领一脚把门踹开,里面整整齐齐的垛着齐人高的木柴,我惊喜的看见我的衣服团成一团被扔在引火用的稻草上。我不知哪来的那股劲一下子甩开了未开化的老祖先,跌撞着扑在衣服上,展开来一看,牛仔裤,旅游鞋,橘色的长袖t恤和兰色的运动外衫,卷成一卷的还有我的内衣裤和袜子,啊!我的mp3!我忙抓在手里,第一次由衷的感到如此的狂喜。它们能证明我原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我是来自比这时先进了一千多年的未来,在那里我有家,我有名字,我有我的王国,我有我的存在,我和这些东西一样,是不应该在这个时空出现的意外。这些东西静静的、静静的散发着另一个时代的气息,我感觉到那艘已经开走的时间之船正在向我靠近,满是霓虹灯广告牌的街道,和音箱里飘出的流行歌曲仿佛近得就在身边,妈妈的唠叨声和起床咆哮仿佛早上才听过,我离开我的世界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如果我现在回去,学校的课程不会落下很多,我的网站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妈妈也不会觉得我走了很久--只要我现在能回去,那么这一切就会像没发生过一样。
我的眼前突然一红,灼热的气团炙烤着我的脸,我一抬头就看见一只燃烧火把杵在我面前,史统领脸色寒冷的挑着嘴角。我有些惊慌:“你要干什么?”
他微微露出一个让我心惊的笑容,毫无预兆的出手抢夺我怀里的衣物,我一个不防被他拽走了t恤,我惊叫着往回抢,一手紧紧护住其他的东西。
史统领夺了几下,一脚踢在我胸口,我差点没背过气去。他顺势夺了t恤走到院子里,拿火把去点。我骇出一身冷汗来,拼命跑过去和他争夺,他喝小紫:“按住她!”
小紫抖抖索索的过来抓我,我厉目对住她一瞪,她就立在那里不动了,只有一张小脸变得越来越苍白。
t恤已经烧着了,史统领一把拎起我,把我死命守住的其他东西统统抢过去,我死死的揪住两个裤脚不放,绝望的看见自己细细的手指扭曲、惨白、泛青。史统领一怒,一拳捣在我肚子上,呜~~~我的内脏都快碎了,但我不能放手,t恤已经快要烧成灰了,心中极度窒息的痛正抽吸着我全身的骨髓。史统领忽然大喝一声,我发现我被举高高的举起来了,然后“哇!”的一声被重重摔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内心近乎绝望的焦急让我没有昏过去太长时间,我挣扎着一张开眼,就像被雷击一样的看见我的衣服堆在一起,火烧得正旺,还“呼呼”的响着,我凄厉的惨叫着拼命扑上去,想用身体压住火。小紫死死拉住我,任我是哭是喊就是不放手。
史统领手里把玩着一样东西,奇怪的左看右看,摆弄着说:“这是什么玩意,这么长的线。”我一惊,回头一看,我的mp3!
眼泪流在我脸上,凉凉的,我的心比我的眼泪还凉,我不敢大叫,只能用一种惊恐、无助的眼光盯着那个恶魔的手,我不能惊吓到他啊!
史统领朝我扬扬下巴,问:“这是什么?”
我说:“mp3。”
“什么?”他的头微微探前。
“是用来听音乐的。”我解释。
他看着银白色的液晶mp3,不可置信的笑笑说:“这能听音乐?”
“能!”我小心的走到他身边,试探着拉过耳机线,将耳机拿起来送到他耳边,他防备的向后一闪。我尽量小心的把海绵包裹的立体声耳机戴到他耳朵上,在他手心里打开mp3的开关,看着他露出惊愕、震撼的表情......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他要就拿去好了,听到没电他自然会还给我,就算不还,我也认了,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个mp3就行了。
他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