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注定了是我的人,但没想到将军会当着那么多文武大臣的面那么说,他一说我就知道,我再也不能……因为那样会叫将军无法自圆其说,会叫他在朝中抬不起头来。”
“所以你决定放弃我?”
他没回答我,转头望望外面的天色,说:“不早了,咱们要走就要尽快,不然等将军回来就什么都晚了。”
他深切的凝视着我问:“你为什么会跑到战场上去,你知不知道那很危险?还有那个被杀的胡人和你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为他哭,你知道营里的将领都在怀疑你的身份吗?”
我苦笑:“我当时发着烧,一直迷迷糊糊的以为是自己梦见的杀人,但当我走近那尸体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当时吓坏了,我从来没真正的看见过死人,连病死的人都没见过,所以一看见没了头的人我就没办法控制自己了,我的确不明白,人为什么要杀人,但我却知道人一直在杀人,而且还必须得杀人。”我笑得好难看,但总算没有哭。
史龙飞把我抱在怀里柔和的安慰我,一个劲的说:“我错怪你了,我错怪你了。”
我抱住他的腰把脸深深的埋在他胸前,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抽泣起来。
“史龙飞……”我带着浓浓的鼻音叫他的名字,他那样温柔的看我,等我说话,我说:“我一点都不怕将军,真的,我现在一点也没有要死了的感觉,所以你相信我,我不用跑也没事的。”
他说:“不,你不明白。就算将军不想杀你,如果众将领一心想置你于死地,将军也要听他们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而我这几天在营中所听到都是对你的不满之辞,这次恐怕将军也保不住你了。”
我说:“不对,是你不明白... ...”
“你不要任性,这不是儿戏,你不要小看了那些将领,你那天的举动,连我当时都气得想杀你了,他们更是早想把你一刀了断了。”
我脸一垮,说:“我有那么遭人恨吗?”
史龙飞扶正我的脸,认真的望着我的眼说:“相信我,这是战场,稍不留神就会没命的地方,在这里是不容有一点错误发生的,谁妨碍了打仗谁就得死,这是没有道理可言的。你不要那么天真,现在人们都在等着用你的人头重新振奋士气,好尽早出战获胜呢,你这次如果不逃就死定了。我相信将军之所以迟迟不赶回来,也一定是不想你死,所以我要带着你逃。”
我半天没说话,不是被他的危言吓住了,而是他的话让我听了不是味,什么将军不想我死,所以他要带着我逃,虽然生死关头计较这些的确显得我有点蠢,但这个一心以将军为重的家伙不是比我更蠢吗?他若是这样,难保逃完了之后,不会再把我交给将军,害人也不是这种害的吧。
我深吸一口气,说:“好吧,那你打算逃到哪去?我们现在是在关外,至少方圆百里以上是没有人烟的。一望无际的草原,你要往哪里藏?如果有人追来,你的宝马能不停的跑多久,是不是真的能带你我脱险。如果被抓住了,不止我要死,你也一样要死。幸运一点没被抓住的话,以后我们要去那里?怎么躲过官府的通缉,以何为生?就算我们找到了一个世外桃源,成功的躲避了官府的通缉,也学会了赖以为生的手段,但你并不是厌倦了征战才退隐的,在你心里,你永远是一个惯于征战的武将,那样隐姓埋名的生活一定会让你觉得英雄无用武之地,进而悔不当初。而且你心里对将军的那份感情始终难以割舍,就算逃得了人也逃不了心,你每天都会活得很不开心,觉得欠了将军的,连带的,也会觉得我拖累了你。”我低下了头,手指不停的绞拧着。我说:“这些是最起码要解决的,如果对这些你都能有完美且绝不后悔的办法,我就和你逃。”
史龙飞的眼睛一下黯然了,他开始陷入了思考。
趁他思考的时候,我仔细的打量他。我从没想过要对他动感情,但从他毁了我的衣服和mp3的那一刻,强烈的恨意就已经把他镂刻在我心底了。从我出生到现在,不论是在乎的还是不在乎的,我都理智的不屑于动用感情,但在我刚进将军府,无论什么都不足以与身为统领的史龙飞抗衡,来自自身的挣扎又被他轻易的打败的情况下,我只能恨他,用我从来都没用过的强烈的情绪一丝不苟的记着他、恨着他。也许就是这样他才成为了我生命中最特别的人。
我承认,我正一步步的深陷,看着眼前这个最少大我八岁的古代男人,我奇怪他那来那么大的魅力——不过我的心正被他吸引着,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不忍见他伤脑筋,拉住他的手说:“你别想了,动脑筋的活让我来做吧,与其想着怎么逃出去浪迹天涯,还不如想想怎么才能安全度过这个难关,漂漂亮亮的赢它这一仗。”
他的眼睛深深发亮。我笑着说:“史大统领,想我活命就把你知道的情况统统说出来吧,让我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救自己一命。”
“你真的不想逃?”
“逃吗?等我想不出办法的时候再想该怎么逃吧,你先说我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众将领刮目相看,是打个胜仗呢,还是顺利退敌?”
史龙飞皱着眉头苦笑:“你别把打胜仗和退敌说得那么轻松,如果人人说打胜仗就能打胜仗,说退敌就能退敌的话,我们也就不用辛苦出征,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和胡人苦战了。”
我不拿他的苦笑当回事的说:“也就是说,如果我能退敌那我就安全了?”
“何止安全,还立了一大功呢!”
“真的!?”我的眼睛刹时亮了八百度。
史龙飞看看我,又摇摇头说:“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才能顺利的逃出去吧。”
我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
史龙飞有些恼火的说:“什么信心不信心的,这不是儿戏,你正经一点好不好!”
我也火了:“我是在很正经的和你说,你不要不相信我实力!”
“实力?”史龙飞上上下下把我看了个遍,冷笑一声算是做答。
我对自己说:要冷静,要冷静!我其实就是不懂打仗,我不能怪他不信我。
但我也没说我要去打仗啊!笨蛋!!我一把卡住史龙飞的脖子冲他嚷:“我是没有实力去打仗,但是不一定要打完了才能退敌吧,你没听说过‘规避’这个词吗?你这个活化石,任何事情都是可以在未发生时以消灭最初的引发因素或重要的爆发因素来促使其不能发生的,战争也是可以规避的,只要我有足够的资料就有可能找到这场战争的关键因素,消灭了它就消灭的开战的可能性,再在这个的基础上,劝说敌人离开,不想打仗的敌人一定不会留下来的,你听明白了吗?猪!”
史龙飞本想拨开我的手,但在听到我说的话之后却愣住了。
我吸吸鼻子说:“我一点也不喜欢战争,我认为最理想的战争方式就是规避战争,当然有些仗还是非打不可的,但只要有一点避开战争的可能性,我都希望双方能在不流血的情况下解决争端。”
史龙飞静静的看着我,问:“如果实在不能避免呢?”
我的眼神渐渐冷下来,决绝的说:“以最快的速度给敌人以最致命的打击,让他们永不敢再来,这样也是对以后战争的一种规避。”我低下头,轻轻的说:“也许我再长大一点会想到更好的方法,但现在对于无法避免的事我还是会采取激烈的手段去对待,这和我前面说的的确是很矛盾的,可以我现在的能力和见识,我只能先这样想了。”
一阵静默的思考过后,史龙飞揽着我,微微的笑了,然后开始把他所掌握的情况一点一点巨细靡遗的说给我听……
[第一部:第十三章 混乱]
说完了大概情势,史龙飞又叫来了手下“黑鹰骑”的副统领把最新的消息说给我听,我脑子里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我说:“这次游牧部落联合犯境一定是有原因的,你有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消息或传闻?”
史龙飞手下的黑衣副统领想了想用浓重的地方口音说:“最先闹事的是一个世代在敕勒川一带放牧的部落。属下曾听人说起,因为他们的首长和首长的女儿去年来边关贩马时失踪了,逃回去的人说这事与官府有关。这个部落的人曾和地方官交涉过,当地的官员已经否认了这件事,但他们却一直呆在关外不走。到去年夏秋之际,几个来关外越冬的部落和他们碰到了一起,结成了一股力量,时常扰乱边境,朝廷派人来查,但一直没有结果。到去年年底时,这股力量终于和两个较有实力的部落结合在一起,正式成立了部落联盟,与边境的地方官府对抗,所以朝廷才决定发兵的。现在他们手下大约有两万左右的精壮男子,虽然不是正规的军队,但这些人的马上工夫和骑射技术却是我们万万不及的。何况,在这些人中不乏一些武功高强之人,日前被斩的那个,竟然能和萧将军战上百来回合,武功已和我等不相上下,像那样的勇士,他们不知道还有多少。最重要的是,我听说,他们的联盟中有一个汉人军师为他们出谋划策,联盟的事也是他想出来的,他的存在对我们来说绝对是个威胁。”
“唔……”我点着脚尖,摸着下巴,光点头不说话,敕勒?首长和首长的爱女?我想起了没唱完的敕勒歌和割腕的胡女。想起了她临死前说过的话,难道她……也许她就是……
嗯,八九不离十!
史龙飞和副统领都眼巴巴的看着我,我忽然问:“敢问副统领高姓大名啊?”
“啊?”史龙飞和副统领张大了嘴,副统领连连“啊”了几声后,拱手说:“不敢!属下贱姓郭,郭谨,字文开。”
“郭靖!?”我迅速抬头,眼珠瞪得灯泡大。
“郭谨,严谨的‘谨’。”史龙飞实在看不过去,插了一嘴。
我“嗯嗯啊啊”的揉揉鼻尖,转问史龙飞:“如果真是朝廷抓了人家首长,还把他们给杀了,你怎么说?”
史龙飞拧起眉头。
郭谨冷哼一声:“他们竟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搅扰边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个把胡人,杀便杀了!”
我的脸一下就撂下来了,史龙飞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冷冷的看着史龙飞问:“你也这么认为?”
史龙飞双手交握支着下巴,实事求是的说:“随便抓人和杀人是不对的。但是这几年边关战乱不断,又有北方的一些大的蛮国对边境虎视眈眈,所以,一旦发现可疑的人就会立刻抓起来,以绝后患。”
“如果抓错了呢?”
“就算抓错了,也很少会放回去。如果他们把被抓的事公开,势必会导致更大的事端。”
“人家来追究,都不给人家一个交代吗?”
“死无对证。”
我彻底无言了。
史龙飞奇怪的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没好气的说:“我还能说什么?你不都说了吗?宁杀错不放过,杀错了也死不认错——那不等着开战还等什么呢?如果有胡人把你们朝廷的官员杀了,你们会坐视不管吗?同样的道理,你们把人家的首长和首长的爱女给杀了,不给人家一个满意的答复,人家能善罢甘休吗?哼,打吧!看这仗能打到哪年去。”
我头枕双手向后一躺,闭上眼睛不再理他们。
史龙飞碍于副统领在场,没动手揪我,只是隐忍着怒气问我:“你为什么肯定了是我们杀错了人,你有什么根据?”
我睁开眼望着帐篷圆圆的顶轻轻的唱:“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
“敕勒歌!”史龙飞和郭谨失声叫道。
我说:“这歌是我在牢里,听我对面关的一个第二天就要被斩首的胡女唱的。她阿爸是阴山下一个游牧部落的首领,她们到边关贩马,赶上几个部落在抢劫,就被错当奸细抓了起来。她和我说话时,她阿爸已经被斩了。她当天夜里也割腕自杀了……这首《敕勒歌》我没听完。”
史龙飞和郭谨震撼当场,久久不能言语。
“那……”史龙飞干涩的开口:“那也许只是巧合,你并不能证明她就是,不是吗?”
我笑他:“你和我说是没用的,是不是只要去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史龙飞和郭谨对换一个眼神,问我:“那个牢房在哪里。”
我说:“我不知道,但是你可以到你最初见到我的地方找那个卖我的人贩子去问问,他是从哪个牢房把我买出来的,就行了。”
史龙飞一个眼神,郭谨立刻会意:“属下知道,属下这就去查。”
我问:“如果朝廷真的错杀人家的首长,一般会怎么处理?”
史龙飞不语,脸色沉沉的,皱起了眉。
我知道了,这件事他也很为难,就转移了话题:“我想知道对方的军师是谁,什么来历。”
“还有,对方联盟一共有几个部落?都是那些。他们的首长和管事的人都是谁?这些部落以前都是在哪里放牧的,他们的背后有没有其他的力量支持——我觉得只是几个游牧部落应该不会大胆到和朝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