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多久我就来看你,最多一个月,所有的事情都完结了,我一定来!”
——山洪爆发......
“妹妹,别哭了,长城倒了!”
“什么......倒了?”
“长城倒了!”
“为什么倒了?”
“被你的眼泪冲倒了。”
她“扑哧”破涕为笑,转眼又化为凄容。
我连忙拜托她千万不要哭了,浑身上下摸了一遍,只找到那只装地图的开口荷包,我郑重的把绣着“水柔”的荷包放到她手中:“送给你。”
她紧紧握住荷包,哽咽着说:“你明白吗......我的感觉,我知道......恐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说:“只要你不死,我不死,总有一天会相见。”
她用力摇头:“话是不错,可是天意难测......我只求你如果回不来,一定要记得我。”她脱下左耳那只血滴样的红玉耳环想为我戴在耳朵上,我没有耳眼,她从衣边拆下一条线系上想为我挂在脖子上,但线不够长,耳环只能垂在额上,她很心痛的说:“就给你做个额珠吧,换条线好好戴着它。”
我默默的点头,她呜咽着:“你一定不能忘了我,你要记得我会在这个世上,在大唐的这个小镇上永远的等着你,就算你回不来,我也会生生世世等下去。”
“我会记得。如果我真的回不来,就不要等了。”我飞身上马,在马上点着额上那颗滚圆的血滴红玉,说:“我会永远记得大唐有个匡清秋,记得匡清秋——爱我。”最后两个字说完,烈火已经蹿出了两丈多远。
匡清秋反应过来之后猛追,边追边喊:“我等你,我等你,我等着你!”她跑出二十几米停下来,我跑出好远一回头,看见她还站在那儿。我再跑一会再回头,依稀还能看见她的身影痴痴的从此刻便开始了等待......
我发誓:打完仗我一定回来!
“你去了很久啊。”萧燕翎看到我时说:“咿?什么东西。”他挥手扯断了匡清秋送我的额珠,捏在指尖看了看评价道:“成色不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她送你的?看不出来她还有点好东西。”
我伸手,说:“还给我!”
萧燕翎翻手将它揣在怀里,十分介意的说:“等着,我送你个真正的额珠。这个算什么,耳环?还就一只。”
“你管不着!拿来。”
“这不是额珠。”
“你给不给。”我伸手去抢,萧燕翎作势要将它扔出去,我厉声道:“你敢扔就别想我再理你。”
他叹口气把手伸过来,说:“逗你玩的。”
我一把抢过来,催动烈火跑到最前头,和他怄气了。
狄惊尘正巧也在队伍前面,见我跑上来,让了一个马位给我,恭敬的叫:“军长。”
我没理他,托着匡清秋的耳环生萧燕翎的气,狄惊尘朝我手中望了一眼,说:“匡姑娘送您的?”
我噘嘴说:“是啊!本来人家送给我做额珠的,结果被萧燕翎那个混蛋一把扯断了。”
狄惊尘不禁莞尔,他想了想,从腰间取出一串玉佩,就在马上解开了系在玉佩上的金丝仔细的编了一条金线。他要过那只耳环拆掉上面的部分,单留下那颗红玉穿起来,他很巧妙的连个结都没打就将金线编成了一圈,我吃惊的说:“哇!你手居然这么巧,一点看不出哪儿是接口。”
他问:“我能为你戴上吗?”
我把头伸过去,凉凉的红玉轻轻挨上我的额头,他对我说:“真好看!”
我奉上一个大大的笑容,轻快的说:“谢谢!”
狄惊尘问:“您以前总是和我们商量,这次您却一个字都没向我们透露,您真有把握对付三十万人吗?您是怎么安排的,一点都不能说吗?”
我收敛笑容一声不响的摸着烈火的马鬃,狄惊尘垂下眼帘,神色黯然。
我问他:“你信佛吗?”
他诧异的反问:“您信佛?”
我笑:“不信。但我相信里面关于罪孽的说法,不管怎样将三十万人送进地狱都不是一件小事,我不想让你们为我的事背上那么沉重的罪孽。”
狄惊尘沉吟道:“您是因为这样才不告诉我们的,您真的有把握一举歼灭三十万人?”
我说:“不要老把三十万人挂在嘴边上,你不说我也知道我要对付的人数有多庞大。还有,别把我想得那么伟大,我不告诉你们是因为我对自己制定的计划没什么把握,怕说出来让你们笑话,所以不如看结果吧,你只要知道我不会拿大家的命开玩笑就行了。”
狄惊尘郁郁的说:“您变得高深莫测了。”
我笑:“你这是骂我还是夸我啊!”
狄惊尘指着遥远的平原,说:“人们都喜欢看山,因为山色迷人,山路多弯,沿途有许多不一样的风景。但人们都喜欢走平坦的路,喜欢住在平原,希望自己的一生平平安安不要遇到那么多坎坷。”
我问:“你想说什么?”
狄惊尘侧过头说:“没想说什么,咱们已经走了半天了,再不加快速度,天黑前咱们可能没办法把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
我不再问,只是告诉他:“放心,这一趟恐怕要等到快天亮的时候才能轮到咱们出场。”我忽然想起件事来:“我问过你,在那三十万大军周围没住着普通百姓吧?”
“没有,原来住在那附近的老百姓在叛军到达后,都纷纷逃亡了。”
“那就好。”
狄惊尘不再说话,我也一直沉默着。
半路上忽然起了风,我冷得一哆嗦,一片毛毡从侧面飞过来,狄惊尘故意不看我,向后喊道:“都把毛毡披上,加快速度行进。驾!”他猛抽一鞭,马儿吃了一痛,噌地窜了出去。烈火见不得有马跑在它前面,拔腿追了上去。顷刻间,千军万马一起奔跑,蹄声如雷滚滚向前。
[第二部:第二十章 决战、情错]
凛冽的寒风刮过山冈,穿过峡谷,发出尖利的啸声,宛如全地狱的鬼在哭。天上无星无月,眼看又要下雪。
“我们不是要进攻吗?”风送来不远处一个级长的疑问,我信步走到他身后,说:“在进攻之前我们要先躲避。”
那级长吓得一激灵,忙转过身来紧张的说:“属下知罪。”
我摆摆手说:“有疑问是好的,但记得隐蔽的时候应该保持安静。”
“是。属下斗胆,能不能请问军长,咱们在这躲什么?”
我舔舔干涩的嘴唇,轻轻吐出几个字:“人为的天灾。”
他们一脸的问号,但我没打算解释,笑笑继续在隐蔽地点溜达。
不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狄惊尘总能准确的找到我,他对我这次的作战计划也是充满了疑问,但他什么话都没说,仍然尽职尽责的完成着我交给他的任务。这会儿他穿着轻铠,悄悄来到我身边,小声说:“军长,咱们已经在这呆了四个时辰了,不进发吗?”
“进发?”
“难道咱们能在这里引出那三十万大军来吗?这里离他们最外围的营地还有二十里呢,就算咱们摇旗呐喊,把鼓敲破了,他们不见得能出来呀。”
“这些我难道不知道吗?你放心,咱们在这里不是为了打仗,而是……”遥远的天空中,忽然有红色的光闪了一下,我露出笑容说:“一会你就明白了。咱们躲在这里是为了安全。”
“请恕属下愚钝。”
“我早在咱们到达那个小镇之前就派人到初遇万候塔的山脉中把那里的人都请了出来,让他们日夜兼程的绕到敌军驻扎的河流上游将河水拦腰截断了,因为现在是冬天,所以这个任务并不很难完成。在咱们早上离开时,他们已经传来了消息,上游已经完全截流成功了,刚刚那边天上亮起了红色的信号,证明他们已经把水坝炸开,倾泻而下的冰水已经马上就要冲到敌军的营地了。”我微笑的望着远方,侧耳倾听:“你听。听见了吗?河水奔流的声音。”
狄惊尘不禁悚然。
我说:“现在正值河流的枯水期,截流的时间又短,冲下来的洪水恐怕不能给他们造成太大的伤亡。但没关系,大冬天的被冰冷的河水一冲,任谁的战斗力都会下降。”
狄惊尘半晌苦笑道:“还有,没人会想到冬天河水会泛滥,所以他们措手不及之下,一定会死很多人的。”
我点头说:“我就是要这样,才晚上动手的。我的目标是——抹去一半。”
狄惊尘微微倒吸一口凉气,我说:“你不要以为很多,就算去了一半人数,他们也还有十五万呢,这是个很可怕的数字。”
狄惊尘生涩的说:“我不知道在您的眼中竟然还有‘可怕’的东西。”
我嫣然一笑:“你现在心里一定在冒凉风吧。”
狄惊尘一惊,忙道:“没有,属下只是觉得……您实在是太出乎属下的意料了,竟在不知不觉间布置了这样大的手笔,我们还都蒙在鼓里,您的行事作风我们越来越看不透了。”
我笑容有些苦涩:“三十万啊,我不得不小心些,你不知道啊,咱们的‘魔魅天使’并不像咱们想象的那么的密不透风。”
“您是说——”
“咱们的军中有很多元帅那边的密探,他们会随时将我的所作所为通过咱们不知道的渠道上报给他们的将领。我并不是怕大营的人知道咱们的所作所为,我只是担心这些人不知轻重,一味的想着为自己的主子效力,万一他们传递的情报落在敌人手里,咱们这点人还不够那三十万人塞牙缝的呢。”
“难道您怀疑老包和水寒他们?”
“你们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些士兵,他们的眼睛无所不在,我不能冒险。”
“属下明白了,等这件事一完,我立刻清查叛徒。”
我淡淡一笑,说:“不用了,等事情完了,我就不是你们的军长了,那个时候,叛军也罢,叛徒也罢,都和我没什么关系了。叛军的三十万人今晚一战后,将所剩无几,咱们加把劲把战场打扫干净,这场打了快一年的大仗也就该结束了。我离开之后,这军团是要解散的,这些人从哪来还要回哪去,所以也说不上什么叛徒不叛徒的,我很感谢大家陪我走了这一程,等事情结束,就要说再见了。”
狄惊尘无比的震惊的说:“您要走?”
我婉转一笑:“你忘了,我是个女人啊,我最适合闲散的过日子,没事的时候为心爱的人跳上几曲舞,做些没什么意义却很有趣的小事打发时间。我不可能长久的呆在军队里,而军队恐怕也容不下我这样的人。”
狄惊尘无语了。
我说:“听啊,河水奔腾的声音!听这样子水势很猛啊,那他们的伤亡应该不少吧?”
狄惊尘已经无心再听这些,他转过身做了几个深呼吸,回头对我说:“萧将军和史副将军已经带人分别到各个山头埋伏好了吧?一会就能看到火光了。”
我微笑:“是啊,火光,将埋葬一切。”
狄惊尘说:“原先我听您说要到山口布置炸药,还以为您要把敌人引到一处,然后一举歼灭,却没想到您的杀手锏竟然比这个还厉害,只是这样一来您布置火药不就没什么用了吗?”
我得意的笑笑:“我刚刚说过,现在是河流的枯水期,河水本来就少,加上截流的时间仅仅只有十四个小时就炸坝放水,蓄水量本就不足,再加上这周围有很多地势低凹的山谷,它们会将本就很少的河水分流,直接影响这一招的效果。”
狄惊尘恍然大悟的说:“原来您是要用炸药堵塞谷口,不让河水流进去。”
我笑:“还可以引导河水按我想要的方向流。”
狄惊尘思考了一下,惊道:“我才想到,难道您让史副将军和萧将军提早占领的几个山头是——”
我笑吟吟的说:“没错,就是河水沿途经过的几个山头,那些敌军一定会极力往山上爬,我要这些筋疲力尽的家伙一个都无法逃出生天。”
狄惊尘一抖,思虑片刻说:“您让大家等在这里,难道是算准了河水会流出二十里吗?”
我笑了:“河水怎么可能流出这么远呢?你仔细看看咱们的四周。那些人已经被水和山都吓破了胆了,所以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往地势开阔的地方跑,咱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他们跑到这里来,好好的享受‘冰雪女神’的愤怒。”
“冰雪……女神的愤怒?”狄惊尘呆呆的望着我。
“发什么呆,我说的是那三十多万只冰炸箭啊!”
“哦哦,冰炸箭……什么?照您的计划他们跑到这能剩下多少人,还用得着动用冰炸箭吗?”
“狮子搏兔也会拼尽全力,我不会因为他们剩下的人不多,惊慌失措、疲惫不堪就放松自己,我一定要看到他们的最后一个人倒在地上,才会停止的我的攻击。”
狄惊尘沉默半晌,说:“您变了。”
一句话,说得我怔住了。他继续说:“您现在这个样子,让我不相信您离开军队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