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靠得太近还是王大虎情绪仍旧还未转过来,他闷闷低着头,双臂略松开,重新将温凉安置到床上,道:“我去给你弄些吃的并药来。”
温凉也不指望一下子让他打开心结,便点点头,本来昏昏沉沉的头脑王大虎一走更是难受,便深呼吸着趴在瓷枕上想安静会。
刚翻身想要睡觉了的时候,却见林静芝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门口,似在沉思。
“姐姐?”温凉再见林静芝也不知是何感受,毕竟从王大虎言语中听来,也是她说了些什么。
“怎么不待见我?”林静芝眼见温凉表情便知她心中在想什么,置之一笑,继续道:“今日来不过把事情做个了解,再闹大发了便违了我过来的初衷,等几天真拉了我去拜堂可就糟糕。”
温凉这下可就好奇起来,她早便看这林静芝不简单,如今她愿意主动招供岂不最好?把她害得这么惨还笑得和狐狸一样。
于是等着林静芝乖乖和她来自首,可是等了半天,她还是不肯开口,温凉便问道:“怎地不说话?”
林静芝洒脱笑了:“不过不知如何开口罢了。罢罢罢,只未料这着棋害得你们这般,早知如此不如我自己来的好。看来这回别想人不知鬼不觉走脱了。”
她这样一说,温凉更是好奇,她身份定是没有一个未来妾室这么简单,只是不知有何来头,问道:“姐姐既然要说便说罢,妹妹原谅了你就是。”
小丫头片子口气倒是老得很,林静芝心内笑过一回,走到梳妆镜前,捡起锁上了的小盒拨动了一下,那盒子立刻被她打开,林静芝从里面拿出温凉早就摘下的生肖玉佩,道:“你还是佩着罢,这玉佩也来之不易。”
温凉见她空手开锁,心知果然不简单,只是现在温凉胆子大了许多,道:“你怎知这玉佩来之不易?不过是我爹爹娘亲出生给我佩上。”
林静芝负手道:“小丫头果然不知这玉好处,难为他还……”拿起玉佩细细看着道:“这玉佩,上古灵物,自古只有皇室才有,后外传出来,经各道大师法力加持,你一介凡人,哪里就知道好处?要不是有它,哪里就能从那里来了这里?”说完只是轻轻瞟了一眼温凉。
温凉立时觉得她那眼光里包含着无数深意,道:“你知道我不是这里人?”看来林静芝是知道些什么的,也不想遮掩什么,只问道:“我……还能回去吗?”
林静芝看着温凉摇摇头,眼里清清冷冷,也不见同情,只看温凉是何反应。温凉也是乍得噩耗,以前至少不知如何回家,也是抱着一点点妄想的,可是她一个摇头便断了温凉所有念想,温凉又是想哭又是想笑,这一天给她刺激着实不小。
林静芝把着玉佩轻轻颂了几声,走到温凉身边替她配上那玉佩,道:“替你找那刘厨子,不过想指点迷津,你却搅乱了这局。如今这个谜团也只有本道来解了。”
那玉佩一触到温凉前胸,她便觉得阵阵暖意袭来,且佩戴好后感觉不到一丝重量。之前未觉有何不同的玉佩这下总算有了些神奇。
“你究竟是谁?”温凉回头看林静芝,总觉得她面目越来越模糊,身上气息越发飘渺,浑然不似世间人。
“我?我乃随心道中人,念秋公子师叔。”林静芝还是笑笑的,并不觉得她刚刚说出来的是多么令人震惊的消息。
念秋公子,她从别处听到都已经是个游若蛟龙,美丽惊鸿的人物,这人竟称是他师叔,却一点也看不出有何不寻常。
她不信,扭转头道:“都是见我好欺负,拿些话来糊弄我来了,先前刘一飞那话,我竟是全信了又如何?如今姐姐你也这样,是顽我么?”她也宁愿这只是个玩笑,拒绝相信林静芝搬出来的话。她知道林静芝有时候是会开些玩笑,尤其是不分场合与对象地开,也不顾人家爱不爱听。
那个盒子必然是有钥匙捏在旁的地方,玉佩那出说不定是她心理作用,哪里有那么多高人都聚到了任府?还能给她撞上后跑来告诉她自己就是高人是专家?
林静芝但笑不语,伸手在温凉腰臀处隔空画了画,道:“你不信便不信。只告诉你两件事:一件,王大虎他决计不会是念秋和袅袅的儿,你要相信刘厨子。二件,你带着玉去一趟王家村圣女潭,便自会清楚。”
“你说的,都是真的?”王大虎手里的托盘摇摇晃晃显得可笑,他表情也是错愕得可笑。
林静芝接过他手中托盘,道:“既你也听到了,便随着一起走一趟吧。任府我来看着。”丢下这句话,林静芝便走了,走前还不忘锁上温凉的首饰盒。
王大虎想拦,却又自己折住了动作。走到温凉跟前道:“如何?还痛么?”
温凉想,对的,刚刚和林静芝说话的时候,倒也没有注意被板子打过的屁股,怎么也没有痛意来提醒她呢。伸手一摸,毫无感觉,本来是有些肿起的。这可奇怪了。
叫王大虎拿过铜镜,就要退下亵裤自己照照好好观察一番,真真奇了。手放在腰上要往下拉裤子的时候,王大虎背过身去,轻轻咳了一声。温凉即刻清醒了,改拉为提,干干笑了几声,用手捏捏,果然是好了。
“她走前好似画了几笔,我还以为她真有那个倾向,结果……”难道这个林静芝真的是念秋公子的师叔,这么神奇的力量。
王大虎也道:“不可小视她,最开始我倒也没有注意,现在想来,她眼内无精光并非就是普通凡人,竟是臻至先天之境了。”
又惊觉怎地前一会还处在无颜面对温凉的状态里,这下又顺口地说了这么多话,不禁再次咳了咳,下意识里,也开始思考关于温凉和林静芝说的他不是师娘儿子的可能来。
作者有话要说:再加把劲,马上就要到温馨快乐的大结局鸟!!!
俺多想让小温不顾奥运禁令就上了大虎啊……
回程好见公与婆
那边东厢周扶鸾却正面对着昏睡过去不久又醒转了过来的周袅袅不知如何是好。周袅袅总算过了劲道,醒转来,也是有些适应不过来,周扶鸾便道姑姑你如何太过生气以致昏倒了事,又在那里开解,也不大管用,周袅袅仍是不大中意就此放过温凉,问道:“虎儿呢?可是去了她那里?”周扶鸾也不好撒谎,只好点头称是,一边还是规劝着周袅袅。
林静芝刚从温凉那边出来,立时便熬了些药端往周袅袅房中去,进去时便见到周扶鸾在那讪讪不好答话,便道:“你出去吧。这里我来便可。”周扶鸾巴不得此刻有人能解围,姑父都克不住的姑姑,却是十分听林静芝的话,也许这林静芝真和随心道有些关系,气息相似,姑姑才这般平静。
喂着周袅袅喝药,林静芝平和道:“姐姐实是用不着这般生气。姐姐心态妹妹始终能猜出几分,大虎从小养在身边,怜他疼他,如今得以团圆,却不想大虎心中有了喜欢的人,顾不上娘亲,姐姐才会如此难过。姐姐却是想错。首要顾着身子,以后才能得享天伦,再来,花香便不是姐姐嫡子了?快分些心思出来的好。”
周袅袅勾了勾嘴角,咽下苦汤药道:“妹妹向来善解人意,我也放心了。我自知时日无多,也不过是在拖日子,小鬼几时来索命,我便跟着走罢了。说到花花,我这个为娘的,的确欠他许多,以后还要你来帮着看顾了。”
果真是人之将亡,其言也善,周袅袅越发平静,喝完药躺好,竟是动也懒得动了,和温凉闹了一回,又说了许多话,早已倦怠了。
“姐姐,既大虎要大婚,不如这几日叫着他俩人回去村里见见王卿他们,到时他们愿意,接了来观礼才是正事。”林静芝收了药碗又替周袅袅捏揉了会,才缓缓道来。
“也好,你去办吧。我歇下了。”周袅袅沉沉闭上了双眼,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冬日寒凉,温暖的江南也都冷风袭人,檐下挂满了冰条,呵出的白气也便即消散了。
“小林姨娘,娘亲……师娘,就麻烦你了。”王大虎走时如是嘱咐着,此次回家却只带了温凉,一是认定了温凉,二则既说只有温凉才能揭开他身世之谜,那也最好。
林静芝道:“我心中有数。你也别叫我姨娘,随心道随心而行,我这里听着别扭。”扭头又对温凉道:“你可好好佩着玉,去了自由一番经历。”
温凉赶上前去,凑在耳边对林静芝道:“姐姐,闲来无事也可学学周扶鸾。”这意思,其实简单又简单,周扶鸾自从做了红娘吃了苦头后,便不大愿意将几个人送作堆,自己随意去了。
林静芝含笑扫过温凉,道:“你这孩子,也真顽皮。”又再叮嘱了温凉一回,竟是拉过王大虎来说话,道:“你也好生照顾着她。”又似话中有话,王大虎点头答应,仍是揣摩不出她话中何意。
两人便乘船走水路往回走,江南琉州到夜来镇最多也就三四日路程,上次周扶鸾太能享受,船速太慢,然这回两人搭的客船更能保证速度。途中气氛刚开始有些尴尬,毕竟之前在小破屋,共处一室,最先两人还算神经粗大。如今,亲也亲过,闹也闹过,忽然就这么沉静了下去,说实话,温凉很不习惯。
王大虎正在客船一角落里研究着一本书,俩人都各自无言,温凉挠头该如何主动开口,该说些什么调动气氛,挠了半天,道:“你饿了吗?”
王大虎也是一愣,说到底哪里能真正看下多少书,便回道:“有些。”这种天气真要去吃干粮就水真是虐待胃,也想吃热的,按理客船确有热食提供,不过难吃而已。
温凉那叫一个懊悔啊,心道我怎么摆脱不了这奴性呢?怎么开口就是一句这个呢?应该说还记得我们以前也是一起坐过船的,然后就可以说说说,气氛不用这般诡异了。她真是什么脑袋啊?脸上稍稍抽搐了下,回过头来,带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道:“那我去准备。”真是nnd奴性!
王大虎看下外面冷风飕飕,道:“别去了,水凉,等船家送来热的我将就就行了。”他也是不知这几天到底为何,对着温凉歉疚,又为自己身世苦恼,越是情绪复杂越是对着她不知说什么好,再加上此人本就不善言辞,更是令得温凉郁闷,如今这一句出来,反而一扫诡谲气氛,显得温馨许多,温凉也笑弯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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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地道些。”温凉悄悄回转身来,望着王大虎又拿起书卷状似研读,便缓步走到王大虎身前道:“看的何书?”
王大虎这回倒是主动放下了,沉思了许久,道:“还记得那回一起坐的船?”
温凉也是一愣,被这呆头鹅忽然来的巧思吓了一跳,抿嘴笑了:“自然记得。那时想着娘亲,想着家……”渐渐她低下了音调来,想到林静芝说她再回不去也有哀伤,总觉此地此时不过梦一场。
见到温凉脸上神色不对,王大虎反道:“我不该提到这些。”
温凉弹去窗上一些灰尘,道:“有时,若不是这样真实,倒要全当梦一场了。”王大虎本是想上前去安慰下,毕竟还是敌不过自己内疚,大掌捏成拳又放了下来。
还是温凉放得开些,回首道:“人家都要哭了。还不过来给个肩膀靠靠!”王大虎听后笑叹了口气,道:“同是沦落人,靠也便靠罢。”
听得王大虎这样人用这种口气说出这句话来,温凉顿有点破涕为笑的感觉,王大虎多训练训练,也是个冷面笑匠来的嘛。
果然是一切皆有可能。
如此这般,两人也算安然到了夜来镇,第一桩便是要去夜来酒楼去吃了些热饭食,温凉先是说船家的饭菜也是腻了赶紧尝尝刘大厨的好手艺,结果尝了一两筷子却挑嘴道:“怎地刘大叔手艺越发不如从前?”
王大虎脸上风尘之色稍显也还是宽容笑笑,用筷子划过吞了几口,道:“不是可以的吗?”见温凉还是不大置信,便招手叫来小四,问问情况。
小四见了温凉不免寒暄笑闹了几句,毕竟温凉人际关系一向还是处的不错的,说到刘一飞,小四才说:“刘大厨从江南琉州回了便写信辞了工,如今也是不知去了哪里。这下可好,本来人家还冲着刘大厨手艺来楼里,如今……哎……”小四也是满脸悲凉,越说越有要哭的趋势,温凉倒反而过来安慰小四。
“还是好吃的。”王大虎见温凉眼神停滞在遥远的地方,笑着补充道。温凉却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才多久,便有些物是人非。”
温暖的手掌包住温凉的手,两人对视笑笑,吃过饭不提。王大虎就要到家门口,越来越有些近乡情怯,毕竟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身世如何,再说也是好久不回了的缘故。
王家村是越行越近,两人坐了会马车到了村口便下了,却见王大树王大婶早就在村口等着,王大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