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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虎被那水溅得身上湿了一半,想到温凉在那潭底又是神智不清的状态,被这冬天的水一淋,也不知是凶是吉,他又什么都做不了,平生第一次,王大虎有了深深的无力感。

还是不肯放弃,再使力往那水潭冲了去,再次被弹了开来。

这样不行,他告诫自己要冷静,也许这样才能分析出,他现今面临的是什么状况。

这个必然和那念秋公子有关,他是随心道传人,虽说随心道是什么江湖,世人都不怎么了解,但根据师娘零星和他说过的来看,随心道采用的修身修术,挡在水潭边上的定是结界一类的东西。结界是随心道施展法术借了外力的一种屏障,用来抵御凡人武道的攻击。类似金钟罩,不过范围更广。

他也听说,结界布置,必然有个缺眼,那个地方所借来的力最少,是破了结界的关键所在。这下他才真正冷静下来,捡了石子往那潭上方打去,观察石子的落地情况。

蓦地,他眼睛一亮,纵身跃至最上方,就要用柔劲划破那处结界力量较弱处的开口时,风顿歇了下来,他能感受到的结界压迫也一下子消失无形。这下再没后患,跳进了潭水里,一进去着实刺骨,他也管不了那许多,径直往下潜去,想找到温凉所在。

这潭没有想到潜下去也有两人深,王大虎从一跃而下的时候,直到他试着往下潜,也没有想起来他原先是有惧水症的。

他略使了点内力对抗这奇寒的潭水,往这幽幽碧色里探视,总算在水底里看到两个人影,底下的是一男子,温凉伏在上方,玉佩正好落在那男子胸口,红光正炽,在水底遮过了那一点碧绿,温凉手里结着一个复杂的内缚印,不多久,那红色点点灭了下去。

他恍惚了一会,才想起来这躺在温凉身下的人不是师娘房中挂着的人像么,虽然那画没有正面,看了这么多年,他却也能辨认,又联想种种传闻,叹口气,去触那人胸口,却是全无热感,再摸颈边,没有跳动!

这人,姑且不论他的出身,如若师娘所言为实,便是他爹爹了,却原来早便死了。

他再不敢多想,因为见到温凉状况不妙,这才靠着肺腔的气憋住游到温凉旁边,往上托起她,划上了靠岸的地方,却发现温凉全身战栗,脸如金纸,本来悬着的心非但没有落下反而如悬细线上,全身血液都涌上了胸口,堵得慌,却也凉得紧。

打横抱起人事不省的温凉,往家里飞奔,只嫌自己武功不到家,紧要关头却什么也做不了。

“冷。”温凉呻吟一句,王大虎就心焦一分,将她放在床上,见她一身湿衣,又听她破碎痛苦呻吟,也便不再犹豫,蒲扇样的大掌些微颤抖着扯开了温凉腰带,裙衫落地。

绞过热热的帕子,闭眼给温凉擦着。虽则闭着眼,却依旧感觉帕子下面肤质滑腻,心旌摇荡,即刻收敛妄念,但他毕竟血气方刚,所对又是喜爱之人,即使轻轻擦过温凉身体,还不免脸红耳热,呼吸急促。手指触到温凉柔软双峰,又是一阵不自禁的情潮涌动,温凉却已是冻得全身打颤,牙齿格格作响,王大虎再也不敢多顾其他,只闷了头替她擦身。

又换了一块干帕子,深吸了口气,替温凉擦拭,他怕温凉吹到风后情况更坏,便用棉被紧裹住她身体,手拿着帕子伸在里面,总难免碰到。

摸过额头一把汗,回复了心跳,坐到床畔,见她仍在昏迷中,也还是冻得不轻的样子,探到棉被中去,一摸,一丝热气也无,取了大号的汤婆子竟是毫无用处,王大虎略略思虑下,便拖去也是湿透了的外衣,道:“小凉,我日后定不负你。”

一把将温凉搂在怀里,却像是抱了个大冰块,激人的很,连忙稍稍运功,把热力传到她身上,时间一久,便发现自己又是心猿意马,她呼吸都吞吐在他胸口,恁是撩人,更别说她胸前柔软抵着他胸腹交接处,他手掌的粗粝反更能敏感地觉察到她背部的柔滑。黑暗中更是显得诱惑,惊觉自己鼠蹊部骚动已起,越是想压制却越是燥热不已,却听得怀里温凉似乎在呢喃着什么,他侧耳听,却似是模糊的“袅袅”二字。

其实王大虎折腾了这么大半夜说不累是骗人的,内力也不是源源不断,虽则现下搞得脸红脖子粗,但毕竟还是不久便睡了过去。

冷,前所未有的冷气袭来,温凉缩在一团纠缠的黑暗之中,不知自己所处何方。渐渐,四周温暖起来,仿佛冰雪全消融的春天。

她几乎能看到春花盛开的景象,却闻不见香气,她这是在哪里?

一道悠扬男中音忽而在她耳边萦绕,那人正负手立在桃花林中,暖暖春风触着他长衫:“

看淡花落花飞扬,自古繁华复荒凉。世间谁人得闲情,与我共抱寒梅香。”

随着他慢慢转过身来,温凉只觉得手足麻木,瞠目结舌,不止为那人清如山泉的眼神与面容,更是为着所有的记忆都融汇起来时那种战栗。

那人,是圣女潭里冒出来的脸,而她那时觉得熟悉,便因为,那也是pub里那个帅哥。

心中无故涌起惆怅,温凉见他长叹,心内郁结,也想长叹,身体却根本也不由她控制。有人偷窥!温凉几乎是随着这男子一同回的头,见到的却是周袅袅,年轻也甜美。周袅袅也低头,声如蚊蚋:“念秋公子,真是做的好诗。”

随心道者,便随心而动,随性而行罢了,他心念起伏间,便是一场劫。手掠过花枝,走到周袅袅面前,展露了笑容:“小姐谬赞。”

一段情孽起,终由前缘误。

温凉这样在心中叹着,又觉奇怪,她自己并没有这样文采,怎么就突地以这么酸的句子在心中做总结呢?

望着念秋,她忽然若有所觉,她这是在哪里?怎会和他心灵相通?

作者有话要说:申明:

这章卡了我n久啊n久啊,又是伪h又是玄幻……

念秋大作来自我们可爱的编编姐姐ever,亲情原创奉送,以免我年少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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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25开学,更新暂定两日一更。

权且只当梦一场(下)

温凉全身不能动弹,却还能思考,只是不知自己身处何方,若要说是在梦里,她不该这般清醒,若要是清醒,她也不该动弹不得却看到这些过去。

她自己这样想的时候,却又似感觉场景变化,庭院深深,不闻人语,几只白鹤,竟在跳着舞,或亮翅,或点踩着脚步,或长鸣几声。乐师弹得愈加投入,白鹤当空飞舞,来回盘旋,随着乐声进入了鹤舞的高潮。白与黑,错落有致,庭中落座的众人都不由得叫好,边上一身鹅黄色春衫的少女眉眼含笑,偷偷瞄站在外间结了手印的清俊之人,绯红了脸颊。

待到鹤都舞完,那男子走了近来,温凉才模糊想到这不还是那念秋么,怎地这会心中这样平静,她全然不能如前般感受他心情。又略略能想到大概这是为鹤舞所摆出的玄阵和她冲撞了。

穿了黄衫的少女也必定是周袅袅了,她见人都散去,爹爹要去摆筵席来庆这难得一见的鹤舞,念秋也正擦汗离去,故意落了一两步,在念秋身后叫住他:“秋……公子。”

念秋回头,分明在心底一声太息,温凉这下能肯定刚才绝对是玄阵的原因。她绝对不是在梦中,要不然不会知晓念秋的心思,也不会因为玄阵失效,莫非,她也是在一个玄阵中?两相冲撞,自有一方失势。

温凉不知道的是,她早便已经不在阵中了,她又怎能知道死去的念秋以残留的意念结合玉佩灵力摆过一个阵呢?而那个阵的全部意义也不过为了让她这样来到念秋的回忆里罢了。

“何事?”他状似不经意地转身问,额角随仍有些细汗,却更映得他面容如在闪光。

“爹爹说你要走?”温凉这才发现原来周袅袅脸上的一抹嫣红不是害羞而是薄怒:“你为何要走?”

因为真的无法和你一辈子,这一生太长,心动不过魔心起,何必耽溺?温凉这才明白原来念秋并非深爱周袅袅,也就是说周袅袅这番情重,却总有些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意思,温凉同为女子,也替周袅袅不值起来,她后来性子变成那般,可能也是因为少年情事太伤。

不过想想倒也没有太过惋惜,如果念秋真的拒绝她了,也不该一味沉溺过去,她实在也不该。何必眼前幸福不珍惜呢?

周袅袅“哼”了一声,却不信他那些说辞:“那天晚上的事你为何现在不提了?”她已经不顾那么许多,定要留下他给她爹爹提亲才好。

念秋吟道:“看淡花落花飞扬,自古繁华复荒凉。世间谁人得闲情,与我共抱寒梅香。这首绝句,我心念稍动,才得以出世,我若再心念动,它也可一不复存在,我身为随心道中人,都是随心而行。”

周袅袅听他这样说,也不理会:“你若怕以后生活拮据,我经商还是可以的,养家倒不成问题。”

痴儿。温凉也不知是自己还是念秋,一下子发出了这样感叹,便知道不妙。看到念秋脸上隐隐肃杀之色,心里也是一片翻腾,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要破壳而出。

她和他现在是同一意念,想是念秋本心不稳了。果然听他说:“我明日便走。”甩了袖子,直接掉头走了开去。

魔心至,本心坠,随心匿,他到底该如何?

随心道这种东西,原也不是乱修,他从修炼时起便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情况,按理不该。到底哪里出了岔子?若不是这般,他也不会和她纠缠不清。

终究还是,负了一个女人。

温凉看着他背影,突然辛酸,如同望着年迈的老父母亲。又回头来审视自己的怪异心境,她根本和他素昧平生,何来辛酸?

圣女潭,去圣女潭罢。

圣女潭,灵气逼人却因为处在山野中,面积太小,未曾被修道人发觉,他也是毫无办法只能借助月光与这神秘潭水的力量。

温凉见他沐浴在月光下,双腿盘坐在潭水正中,结着奇怪的手印,长发青丝飘飘欲仙,月白袍子在月色下闪闪发光,光是气质便已经让温凉心折不已了。

神仙人物,本就不该妄堕尘世,温凉叹道,所以周袅袅的失败也是可以想见的。

此时她无法感觉到他丝毫心绪波动,这才明白过来玄阵果然和她能感知他心情这一样是冲突的。

“等我?”念秋丢下信纸,稍抿嘴角。

他的确负了她,可是还是不可能的,那晚确系他魔心所致,不过随心道规,并不怕俗世束缚,他倒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他这想法倒是让温凉吃惊,想不到古人里还有这么开放的,更不要还是这么开放的一个修道之人,她大开眼界。那张纸,由他脑中读来,不外乎爹爹要将她嫁给哪个大族权贵,求他看在过去情分,带了她走。另外自约定了时间等等。

想不到周袅袅少女时代这样天真,不过,念秋还不知道她其实有了身孕,这样决绝倒是理解。只是,她不了解周袅袅为何不现在就告知他身孕一事,难道,她自己还未察觉?

这真是难解的迷题,可惜她又没办法看到周袅袅那边的情况。想来,她也不能过上好日子,心里为情焦躁,又要自己做主反抗她爹配给她的婚姻。

不过怎么讲,念秋都是不会去的。

信纸轻轻飘到了地上,他也只是叹了口气。他自身都说不定难保,哪里来这样心思。

温凉也是叹了一口气。她觉着,这也不是真正的心灵想通,反而想是一种,把重要的呈现给她看一样,不过媒介也许是意念,所以她并不觉得像做梦一样昏沉,也察觉不到时间流逝。

那夜沉沉雷雨,天色早就暗了,而念秋的修道似乎到了某个关键的地方,因为她又到了收不到他讯号的时候了,她也叹了口气,念秋似乎脸色不好,汗涔涔地打坐。

这时突然传来了大力的敲门声,和着尖厉的女声叫着“公子”,在这漆黑的雨夜里,怪渗人的。一道闪电劈过,顿时照的如同白昼。念秋缓缓打开门。

“线莺?”果然要出事。他来不及开口问,线莺浑身石头,哀哭道:“公子,求您去救救小姐吧,她,她……她有孕在身,结果却误食了许久的苦杏仁,再加上小姐本就体弱心事重,现在闹得早产。老爷恨不得小姐连同肚里的婴儿全……求求公子去救救她吧,我实在是可怜小姐这样啊。”

孕?他眯了眼睛,望着天外的闪电,道:“我速速赶去,你且在这呆着。”线莺一回身,念秋便没了人影。她哪里能坐住,立刻也奔向了大雨里。

温凉再叹气,他怕是又用上了玄术,否则如何能这么快赶到?

周袅袅一脸虚弱躺在床铺里,竟早已昏迷过去了,血也染满了床下的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