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8(1 / 1)

开两朵各表一枝

温凉当即点头,这话本就不该当着王大虎和他家爹娘商量,她一个人偷偷求了他爹娘同意是一回事,她这样理直气壮地不给他一点面子又是一回事,王大虎再怎么对她好,也还是古代封建教育下长大的,是个要面子要里子的男人,历经一番惊险,得了许多感悟,也终于能学乖。

说出这话,她也算是为了自己铺后路,以免今后她真的被这封建家长制度压迫得喘不过气来。火烧到王大虎那里又不一样了,那便是自家的事了,她怎么也能掌控的。念秋告诉她的过去里,她知道周袅袅和她以前,的确有些相似之处,掉到自己的爱情里,便昏了头,她相信,若要以周袅袅智慧,若少些执念,多为自己想些,未必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所以,温凉学会,一味纵容自己沉浸在幸福或者伤痛里绝不是好事,她学到的,够她受用的了。总觉得在那个阵里,她是受益匪浅的,虽然差点把小命也送掉。

王大婶笑了,王大叔也是笑了,起身道:“真是难为你思虑周全了,你必是怕了任家所为,想到这一出。”

王大婶也来伸手扶起温凉,笑盈盈道:“小凉啊,你别看你大叔现今老了,年轻时也是个风流的,若婶子我学得和那任家的主母一般,心胸宽大,家中岂不要养上一群?”关于周袅袅要为丈夫纳妾一说,再零零总总加上些关于温凉的传言,她这些话,都是为温凉宽心的。

温凉仍旧跪着,也不随王大婶的手势起来,低头道:“我知道大婶心中喜欢我,不和我计较我这样的无理之处,可大婶也知道,我在那边不过是夫人一句话,就只得做妾。如果日后我再不为自己一生计较,我便真算个蠢人了。”说来温凉在这古代,也全凭一点心头热气,便如何如何,本是她穿来这里,注定不得长久,终有一天,不过黄粱梦一场,种种都无结果,现下越放不下心头那人,又得知无法回家,在阵中得了启示,想法自有变化。

王大婶和王大叔都点头道:“这是理,我们省的。”知道温凉还有后话,反倒不急着让她起来,且听她要说些什么。

温凉在心里把话理顺了,道:“大婶曾向我提过亲,当时我却并没放在心上。这回小凉想说的,其实很简单。小凉父母远在天边,如果大婶您之前的提亲还算数,小凉想替我父母亲做主答应您的提亲。”说穿了,温凉哪里是答应人家提亲呢?却是一副求婚的派头,不过男主角不在场而已。

“什么?我不在家才一会你怎就这般失礼?”王大虎才刚从镇上抓了些药回来,也是怕温凉落下病根。这下可好,温凉本是要背着王大虎行事,却被抓了个现行。温凉心下有些害怕,在她想法里,王大虎这反应也不无理由。

王大虎这回穿的是粗布袍子,目光也不扫温凉,撩起袍裾,倒也跪了下来:“爹娘请恕小凉无礼,她这也是情急。”温凉见王大虎跪了下来,心中也有了底,偷偷朝王大虎笑笑,王大虎见了也只好和爹娘道:“大虎不孝,这些年忽略了爹娘,让你们受苦了。”他这几句也是缓缓说出,似有些犹疑,但话中真情,不容错辨,听得王大叔大婶都有些受宠若惊,齐齐起来要扶他,嘴里都说着:“儿啊……”却又再也说不出多话来了。

王大婶却是听他说这话,勾起了许多回忆来,眼眶有些红,道:“虎儿,爹娘两人受不起你这么大的礼。”

王大虎已经听温凉说了个大概,关于自己的身世也有所知晓,本来心底对老父母愧疚,因为不能常在身边服侍,现在一口气说来,倒也说得顺了:“娘亲你有所不知,师娘不过是错认了,再加上有养育之情,儿心中最放不下的,还是二老。现在小凉来求,也请爹娘答应了。”他深深地把身子鞠下去,磕了个头。

王大婶听得如此说,更是眼泪流的哗哗的,哽咽道:“我的乖虎儿。”将王大虎抱在了怀里,一如小时抱在手里。王大叔也是用衣袖拭了拭眼角,声音粗道:“还不都快起来,这样下去,天都要黑了。”

温凉早就眼泪流了海了去了,心中欢喜,想到即将要面对的,又有些忧虑。

隔日,温凉身子好了些,王大虎便带着她回去了。本来是打着接王大叔大神去观礼的口号过来的,这回温凉知道真相,也不会有什么乌龙婚礼了。

且看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里的另一枝花。

任府。这几日府里来来去去的人不少,为将要到来的府里表小姐和府里大少爷的大婚准备着。周青鸾房中更是婆子丫鬟一团乱,又说这个绣不好,又说那个颜色太浅。

唯有周青鸾坐在一旁,袖子里伸出几根洁白的手指来,划过大红色的绸缎,面无表情,看着也不像要出阁的姑娘一样喜气。

“表哥,他现在到底去了哪里?”身边的橘杏知道此表哥非彼表哥,忙把她拉到一旁,劝着:“我的大小姐哎,你再几日便要大婚的人了,还念叨着少爷做什么?”

周青鸾抿唇,道:“我知道表哥是出去找个什么药材,可是也该回了。都这么多天了。”

橘杏真想把她这个小姐骂醒,只好压了声音道:“我的小姐,你可别在这么多人说这个,要被人听出个什么来……我也知道小姐你不想,可是小姐,你怎么也得大虎少爷他们都回了再打算。不急不急。”

“不急?”周青鸾都要掉出泪来了:“我怎么能不急?表哥不要我便罢了,师娘生了病不好忤逆,我想回家求爹娘,爹娘却来信说是段好姻缘,我要真和大师兄成亲,大师兄心中没有我,我到时再急也来不及了!”

这话几乎是咬着牙说的,橘杏只得再安抚几句之后,出门寻了柠杏,引到角落里问了王大虎他们的归期,才算舒了口气。

任府的另一头,林静芝擦了擦头上的汗,拔起周袅袅头上的银针,这一轮做过,大概便能进行下面的事了。看着周袅袅慢慢醒来,便展开笑靥道:“姐姐这一觉可是睡得长呢。”

周袅袅起身道:“我怎觉得每次你在这里伺候我睡醒,总是身子轻了许多,人也清爽了?妹妹果真不一般。莫非是那喜事真能冲了些晦气去?”

林静芝答道:“姐姐你多心了,姐姐你福气大,何来晦气一说。不过这婚事这几天办大概仓促了些。”

周袅袅大概感觉到林静芝不赞成她快速地搞完这婚事,稍稍带过,道:“花花去了这几天也该回来了。你说的那个什么花,真有些什么用?”周袅袅一阵子由林静芝劝说着,且她又用术数让她减少病痛,一家人大婚后便能团聚,渐渐也不那般厌世了,说到寻医问药也不再抵触,似是有所回转。

“姐姐,那是一枝花。别听它名字俗些,却是难得的奇药,一般人是不知道它的存在的。”林静芝看着周袅袅,慢慢提到那一枝花的出处来,道:“这花也有个典故,不过也是俗的很。姐姐不知爱不爱听。”

周袅袅斜眼故作生气道:“我们都是妇人了,比不得小姑娘嫌俗气的,少来吊姐姐我的胃口。”她本是打着将林静芝给任天高收房的打算的,现在相处多了,倒觉得和她处的来,林静芝也玲珑剔透的人,自是舍不得拱手送到自己丈夫那里去。

其实她只以为是自己舍不得,却也没深挖想法背后的东西。舍不得什么呢,周袅袅何曾舍不得什么人过。林静芝那么八面玲珑的一个人,不过以为一介小妾,不会有许多事端,却不想这么讨人喜欢。要说对丈夫没有感情,也不合情理,所以,舍不得,其实是丈夫对自己的一点情意。

“传说啊,说来也简单,不过就是说的,一家小姐,长得真是一朵花一样啊,爱上了一个书生。不过说来也巧,那书生是在花架下见到小姐荡秋千,吟了首诗,便两情相悦,私定终生了。结果……姐姐也猜得到了,书生另娶了恩师千金,那小姐哭得死去活来,最后竟说要在那花架下的秋千边等着,家里的亲事也推掉了,没几日便病去了,葬在了那花架下。长出了这一枝花。人家说这花好看,又说不出个名堂来,只叫花架下那枝花,叫着叫着便成了一枝花了。”

林静芝边说边观察周袅袅脸色,见她眼神深邃,不像激动的样子,才大胆道:“我看这姑娘也太痴了些,哪里能把一生幸福都押在那一个书生身上呢?她那未婚夫也许也是个佳公子呢?就算不是,也比那等负心人好上许多。真是为她不值。”

她本以为周袅袅是要出声反驳的,住了口等着听周袅袅说法。房中却一片寂静。

瑞脑的香气丝丝缕缕饶过帐子,散到了窗口。周袅袅方才开口道:“你说得也有道理,那姑娘是痴了些。不过老话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个姑娘想不开,也是这个道理。”挥手放下帐子,道:“拟出去吧,我乏了。”

林静芝有些奇了,转念想她能转圜也好。便脱了一盘子的医药出了房间,正撞上守在门口的任天高。

“她,怎么样了?”任天高一到冬日一般都在商号忙,很少回府,周袅袅病起,才回的稍稍勤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我昨日搬宿舍,弄到很晚才好,晚上很累,没有爬上来更新……

对不起。。

以后我注意注意。。。

另,每日一吼:潜水的出来冒泡换气啦!!!

天回暖使计逼口风

林静芝知道任天高心情,道:“姐姐她已经歇息了,身子比前先已是好多了。”

任天高点头:“还是你多劝劝的好,这几日她又不让我进房,说怕有病气,哪里这么多讲究,她也是不习惯转身罢。”林静芝住了这么多时候,和任天高也能说上几句,任天高见她端庄有礼,说话也有条有理,所以也来往说个几句。

林静芝应了一声,刚要走开去,又被任天高叫住了,听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一枝花,真能有此奇效?令得她放开前尘往事?”林静芝心中好笑,知任天高对周袅袅能回转心意是高兴非常的,便朝内望了一眼:“老爷放心不下,多去夫人那边走动走动也是好的,我见夫人对您,只是口里不说而已,心里却是……夫人未必还没睡着呢。至于那一枝花的功效,老爷以后就明白了。”拿了托盘侧身走开,偷眼见任天高果然推了房门进去。

她掐指算算时间,大约温凉王大虎一行,任花香都差不多该回了。刚这样想,便听得前厅有了嘈杂人声,她连忙去看,果然是温凉他们先到了。

她细细打量温凉,大概渊源她是通晓一些的,这下更加确认了,因为她见温凉印堂隐隐红色,难道,念秋已经将道心都传了她?看她现在举止,竟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林静芝迎了过去,执起温凉的手,暗自吃惊,果真念秋将道心手势都传了她,可惜她全无根基,毫无用处,只当疏导神智了。

温凉和王大虎使了个眼色,王大虎会意,拿着东西先往后厅去。

“我这下要叫您什么好?”温凉笑着说,她心想这林静芝也该是大略知道她身世的,否则不会这般和她亲昵。

林静芝也是付之一笑:“随心道中,道号玉京子的便是。这回往尘世走一遭,却不想为师侄解了些后顾之忧。”

温凉想起许多说不通的地方,张嘴欲言,见前厅着实太吵,拉着林静芝走到僻静处:“玉京子姐姐,我有些事想不通。想向您请教一二。”

玉京子(就叫玉京子了)道:“说罢,能替你解答的,我定当详细说个清楚。”

“为何我在另一个时空,曾见过念秋,但他在识海中却不承认。这玉佩是如何到我手中,他自己也说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温凉总要搞个清楚,这种事压在心底也不好过。

玉京子沉吟片刻,观察了她脖颈处的玉佩,道:“先不忙解答你的问题,我来问你个问题,你来回答看看呢。据你所得,念秋他可是已死了?”

温凉愣了,老实道:“他给我看的那过去里,我见他确是死了,我也问过大虎,他也说全无温度心跳,是死了。”

玉京子不悲反笑,道:“原你想事也简单,躯体死不死,对他都没有什么差别了。傻丫头,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死而复生这回事?”

死而复生?温凉皱着眉头,不可置信看向玉京子,声音颤抖:“你是说,僵尸?”

玉京子点头:“这就不难解释了。你在另一个时空见到他,他可以在你出生时给你挂上玉佩,在合适的时候,作法送你来这里。”

温凉自然知道僵尸修炼到一定级别,是“金毛犼”,而金毛犼又是法力通天。千年僵尸,又是有根基的,不是金毛犼也难。只是,想到念秋成了僵尸,她总有点毛毛的。

玉京子仿佛看出她不自在,反而劝着:“僵尸也没什么的,万物同种同源,如可殊途同归,也没甚差别。再说,念秋那人,从不在乎什么世人眼光。”

“他,为什么要这样?”

玉京子叹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