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矣,任老爷,你可以安心了。”
天气果然一日日转暖,周袅袅却一直陷在昏睡里,任天高急得每日都要找玉京子谈心,玉京子拍胸脯保证没事,只是需要一个过渡期而已。
一日,柠杏晃晃张张跑到任天高和玉京子谈心的地方:“老爷,夫人……夫人,她醒来了,在吃东西呢。”
周袅袅虽说昏睡,却是半清醒的,在她跟前说话她是知道的,所以她已经知道温凉是自己女儿这一事实了。
她拎起调羹要舀燕窝粥,却发现泪水竟滴进了那调羹里,却也呆呆拿起来,往嘴里送了。她真如睡了一觉,有些感觉,虽有遗留,却还是抓不住的。
她的过去,现在越发清晰。
“袅袅,”任天高不知那久障除去对周袅袅有什么功用,只好小心观察她的面色:“你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周袅袅放下勺子,异常平静:“我想见我女儿,还有花花。”
温凉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周袅袅一副要把长城哭倒的样子,目瞪口呆。
“我的儿……”她边哭边这样叫温凉,温凉只是被她叫得浑身发麻,又听她说什么苦了你了,娘亲像你,这下再也站不住,叫了一声:“别哭了!”
周袅袅本来不喜她,可是想她无父无母,举目无亲,心中总发酸,又是自己孩儿,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并不知道温凉其实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_^),是越哭越起劲,越伤心,经此一喝,倒也愣在那里了,说不出话来,只有嘴在一张一翕的。
“遇到事情只会哭。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手毒还是心软。我先说清楚,我可不是你的儿,我在这里可是无父无母的。”温凉澄清,她没打算会认她的,没有养育之恩就算了,这血缘关系还要算到上辈子?不,确切地说,是这辈子。玉京子和她说过,她初出生的魂魄只是穿过时空之门,依附在临盆胎儿身上,以免在这个地方消散掉。每个世界都有法则,失去肉身的魂魄并不能再次依附肉身,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当然,现代世界又是另一套法则了。可以说,念秋就是钻了法则的空子。
周袅袅又泪水泛滥:“我的奻,娘亲知道娘亲对不住你,只求你原谅我,娘亲折寿也可以的。”她看温凉年纪有点大,也起了一丝疑心,又想到这个女儿在外面不知受了什么苦,显老点也是正常的。
还好温凉不知道周袅袅的想法,否则又要大小眼一番。
“反正我和你并无母女之情,再说,玉京子她答应我要带我去学个三年五载的玄术。”温凉正经说来。
周袅袅只好呆呆点头:“和道长出去学些东西也好,也好,比娘亲那时天天关在家中好得多了。”收了的泪水又一下子慢慢溢出。
温凉拿她没办法,看她醒来果然性子好上许多,心想也许真是先前心结未解,现在能幡然醒悟也是好的,再说真要追溯,她本质上,也算她女儿,便道:“当然我会抽空什么回来看看。”
周袅袅又拉着温凉问了好久,温凉捡着说了回了几句,周袅袅觉得女儿和她不亲,不免心下唏嘘,转念想也不急于一时。
温凉出来了之后,任花香也进的去和周袅袅见过面,出来时竟眼眶红透,一声不吭回了房,温凉心道也算周袅袅放下一切,聪明许多了。
“可都收拾好了?”玉京子早换上一身道袍,手上一个布包裹,问温凉。温凉笑嘻嘻道:“还差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我观察了好多文,发现我真的被霸王得很惨……
所以,求各位看官,看在甜蜜结局滴份上,给我一点点鲜花和评吧……
流水桌和旅行结婚
温凉出去拉过王大虎,将他拉到玉京子 面前,道:“便是这个了。”
玉京子摇头直笑,笑得温凉身上毛毛的。笑了一会,才道:“我知你什么心思。路上再说话,我们去道个别吧。”
一大群人随着温凉几人,走走停停,尤其是周袅袅,一会叮嘱王大虎,注意身体,又说好好照顾温凉,又说对不住他,一会又走到温凉面前,絮叨了许多,温凉笑几声,道:“放心罢。你好好养着身体,就算对得住老爷了。”她一下称呼改不过来,叫老爷叫得顺口,周袅袅听得不喜欢,抬眼稍带歉意地望着任天高,任天高倒是不在乎地笑笑。周袅袅想毕竟女儿没在身边,感情淡了许多,不过总归大了,她喜欢大虎便由她去吧,也算补偿。她早就将那给周青鸾和王大虎准备的婚礼给停了,端想给温凉好好大办一场,却不料她说死活也要去学什么玄术。也罢,有女肖父,她也不多管了。
周袅袅握着温凉的手:“小凉,本该让你先认了娘亲,享享小姐的福,还想僻个院子给你们,你却……也罢,儿孙自由儿孙福,娘亲不强求,只记得外出在外,总要注意身体,女孩儿家,举止也要端庄有度……”
温凉知道越说越长,想想周袅袅这番磨难,性子早没了那么多棱角,再说她也真是做娘亲的一片苦心,便叫了声:“娘亲,别再送了。”
周袅袅一听娘亲,便自在那里抹泪,任天高一声喟叹,道:“女大不中留,你便随她去吧。”
温凉又走到周青鸾身旁:“妹妹如今如何?”周青鸾瞟了一眼任花香:“不知晓,兴许我也要出去闯江湖不一定。”她本就也是随着王大虎和任花香习过武的,闯江湖也不在话下,只是平日里做大家闺秀惯了,拳脚马术,总生疏了。
温凉一转眼睛,也知道她什么意思了,先低声道一句“冤家”,又扬声说:“妹妹有所不知,江湖上什么菜花蝶啊蜜蜂啊,多得很,你这样妙人,可是危险了!”
任花香眼神也漂移过来,异常冷冽地刺了温凉一下。温凉也只做不知,又走到周扶鸾身边:“公子啊,也请多保重。”周扶鸾温和笑笑:“我也总算功德圆满,只没想到有人麻雀变了凤凰,真真奇了奇了。”温凉只不过听说周扶鸾也就要启程回乡,才叫他保重,没想他还是吐不出什么象牙来。见王大虎玉京子也都做过别,上了马车,便挥挥手,道:“走了。”
一坐上马车,顿时嘘出一口废气,挨着王大虎坐下。看王大虎对着她笑,便有些不好意思:“笑什么?”浑然不觉车上另有一个大活人,玉京子。
“你终于高兴点了。”王大虎面上笑着这样说,温凉却听出他语气不大对。
温凉转念一想,也是,这几天为了琐事,忙来忙去,他也是个有心事不说的人,她早该想到的。
“别这样,我知你心中失落,我也知道你是愿意和我出来的,是也不是?”这话越说到后来,声音越低,只因为王大虎一动也不动看着温凉,倒叫玉京子有些尴尬,便咳了咳,所以温凉自觉在这三人之所谈心不好。
王大虎也把话题岔开,问着玉京子:“咱们这是要往哪里去?”玉京子却回说:“这却要问你的小娘子了。”
小娘子三字到叫温凉笑得更甜,道:“玉京子师傅,原来你也知我说要出来学道术只是个幌子?”
沉默半晌,王大虎才道:“怎么是个幌子么?也不和我商量便这么胡说。”又叹气,心里却知道温凉这是为了他,死活要出来,好过他见景伤情。
也是,本来以为师娘就是娘亲,却不知道,绕了一个大弯,他心内沉郁了,不过见师娘病体大好,欣慰更甚郁闷,才将将抵消而已。
“总比一直闷在府里强,我知你不爱打理商家,才想着出来做些你喜欢的。不好么?”温凉这样问的时候,动也不动看着王大虎眼睛,只望他不要这个时候说什么发对的话:“我也知道我这样不好,我这不是要给你一个惊喜么。”
王大虎被温凉看得心软几分,道:“有什么惊喜?”温凉从包裹里抽出个本子放在了王大虎手里,看了一眼玉京子道:“玉京子师叔祖她好心,说你资质不差,本心倒也老实,传了你也不要紧,反正我是不要学的。”
王大虎这下知道是怎样一份大礼了,他知道随心道近年来鲜少在世间走动,知道这门功法的实在不多,热衷此道的人才知道这礼有多重。
玉京子却言道:“我可当不得,有人来缠了我半天,我想你们谁学不是一样的么。”她想想又问道:“这下不去学玄术,还有什么打算?”
“旅行结婚。”温凉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惹得车上剩下两人疑惑不解。
旅行结婚,自然也是说说的,见马车也该下了,便把玉京子拉过来,偷偷道:“玉师叔祖,你瞅个时候,写封信去任府,就说随心道总部单给我们拜过堂了,说一声便罢了。”
“你这孩子,这念头都是从哪来的?”玉京子哭笑不得。
温凉掰着手指头,算给她听:“一桩,我受不了那大府里办喜事人来人往,谁也不认识,还不如搞个集体婚礼。我‘娘亲’出于弥补心理,肯定死活要越搞越大,我这个慢性子的,大操大办受不住啊。二桩,您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给我办过了,他们还敢说什么不成?就算敢说什么,我们按道理,不还在你那里修道学玄么,也找不到人发火。三桩,随心道总部到底在哪里,估计没几个人知道,我就更安全了,他们不知道在哪里,也不好派人去。要是回信问情况,玉师叔祖你就打打太极罢了。好不好?”
玉京子向来对温凉的缠功无法,便说:“可别胡闹了,有了定所,可要飞鸽传书与我。随心道的总部,你不是知道的么?”说着也学温凉曾经的俏皮动作,眨了一下眼睛。温凉倒是被玉京子吓到了,她何时飘然离去的都不知道。
王大虎却还正宝贝一样地捧着那本书,等温凉过来,也不看身处闹市,一把就抱住了温凉,温凉赶紧挣扎:“人多着呢。”就抱了这么一小会,已经有好多路人抛白眼给她了。王大虎这时倒不管面子什么了:“也不是没抱过。”一句话把温凉堵了回去。
“除了师娘,娘,你是最想着我的。”王大虎居然有点哽咽。
他果然是心软的,温凉想。一件小礼物就这么感动了,不过也算她送对了东西。温凉笑得眉弯弯,在王大虎怀里,把那许多白眼瞪了回去。
“你说,到底是旅行结婚好呢?还是办个几桌流水席就算了,我很是犹豫不决啊。旅行结婚,你能不能接受?花费可能要多点,也收不到红包,不过胜在就算度蜜月了,办个流水席呢,倒能让大叔大娘高兴,不过……”
以上是温凉对着王大虎不厌其烦地说了一路的话。至于是去哪里的路,自然是回王大虎老家了。
温凉见王大叔家贴满了喜字,不解道:“怎么这里有人办过喜事?”王大婶却笑看着温凉:“傻丫头,你说呢。”
温凉傻眼,他们怎么神机妙算到这一步的?她前几天还在任府好好呆着呢。
王大婶似乎知道温凉想法:“是阿卿说的,他说你那种性子,怎么会去修道?便叫我该准备的准备下。他这会还在田里,回来了你们爷俩好好说说话,我却要和小凉好好叨咕叨咕。”
婆媳关系处的好,也是人生的一大成功之处。温凉这般沉醉地想,并给了王大虎一个胜利在望的眼神。
温凉被王大婶拉进去时,王大叔和王大虎仍还在饭桌上喝着小酒,王大虎也许今日收到礼物,回到家中,格外满足,喝得脸上都透出一层淡淡的红色来,以王大虎的肤色来说,能出现这样的效果,极不容易的,温凉看得十分喜欢,被王大婶拉了几回,才不情愿地进去了。
“大虎,如今你也要成家,可要记得为父曾交代你的。”王大叔也喝得有点醉,还记得交代事情。
“男儿要有担当。”王大虎很顺地接了一句:“父亲放心,我会的。”
王大叔笑起来:“照理你这个孩子,这么木,脑子也不会转弯,本该是种庄稼的料,却不想交了什么好运,虽然不是那边的亲生,却也总算是占了便宜的,差一点,就要享了齐人之福了。”
王大虎脸色更红:“父亲,你也来开我玩笑了。”王大叔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温凉却从跑了出来,脸红气喘,王大婶也站在她身后笑得很贼。
王大虎问她怎么了,她死也不说,脸儿红红,打发王大虎吃喝完毕,脸红才消退了。
其实,说来倒也没什么,王大婶不过拉温凉上了一节生动形象的生理课罢了。
生理课?不错,这是她初中女老师羞涩跳过的一章生理课!却不想王大婶却说的天花乱坠,丝毫不见羞涩,真真比她还现代女性。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正要铺被窝睡觉,却见王大虎走了进来,温凉道:“什么事?”王大虎喝得有些醉,她以为他早就睡了的,却不料他说:“我爹娘叫我过来和你睡。”
他的意思是,他要和她困觉?这家人啊……真是开明。温凉嘴角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