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上走一遭,孩子,投胎去吧。忘记了这辈子的爱恨,下辈子才可以重新开始。”
伊乐回头望望来时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我和他说好了的,不相忘,再相守。即使下辈子还不能相恋,也总有一生可以相见。佛祖不是说过吗?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只要我们有缘,会相遇的。”
孟婆轻叹一声,慢慢离开了。为何世人总堪不破情爱的纠缠。明明知道爱情是穿肠毒药,还有那么多人笑着饮下这杯毒酒。
伊乐慢慢走过奈何桥,心里一遍遍的默念:“凌,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但若是见了、伴了、爱了、相守了呢?
那么就请生生世世都与我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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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惚惚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还有谄媚的话语,伊乐慢慢睁开眼睛……
“哎呦喂~~你这个死丫头,醒了还不给我麻利儿的起来!”伊乐的耳朵被一只手揪了起来,意识顿时清醒。
‘我的妈的妈——我的姥姥呀~~是陈管家的那个妖婆的声音,我不会又穿回来了吧?’伊乐噌地一下坐了起来,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眼前,伊乐激动的哽咽难言,“陈管家……”
还没说完就被陈管家揪着耳朵拖下床来,按着她的头叫道:“少爷在这儿呢,你还敢在床上躺着,快给我下来!给少爷请安。”
伊乐头被压着,只见一双铮光瓦亮的黑色皮鞋停在她面前,再往上是黑色的西裤、天蓝色的衬衣。正要看到脸,就被陈管家在头上重重拍了一把,“睡傻了呀你!说少爷好!”
伊乐摸着头,撅嘴说道:“少爷好。”心想,我怎么穿回来了呀,要是在那儿你敢拍我一下我就让凌打死你!
对方一个冰冷的鼻音算是回答了她。
只是一个音节就让伊乐的心突然加速,为什么他的声音会如此熟悉?冒着被拍的危险伊乐毅然抬起了头!
两道剑眉斜插入鬓,鼻梁线条直挺傲气,紧闭的薄唇诉说着主人现在有多大的怒气。他幽蓝的眼眸冷冷地打量着伊乐,却是对一边的陈管家说:“这就是你雇佣的人吗?还不带她出去。”
一向嚣张的陈管家被他的气势吓得一愣,连忙应道:“是,少爷。”用手去拖伊乐。
可是此时伊乐的脚下就像生了根,如魔怔了一般望着他的脸,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凌,是你吗?你真的来找我了……”
少爷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清澈却深情满溢的双目,心口难以自制地发闷,幽蓝的眸子划过一丝痛苦,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找不到出口,搅得心里烦躁。
一个清越好听的声音打破了他们的对视,“do you know her,len?”
伊乐微微偏转视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俊美的容颜,“你……你怎么……?”
英俊的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明目张胆睡在好友床上的女孩,绅士地露出温和笑容,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中文说道:“可爱的女孩,你好。我是len的朋友,你可以叫我michell。”
伊乐持续呆噩……
end……
番外@霜染繁花落
我想离开了,就离开一段时间,然后在你的生命里,从新出现。
希望下一生,我们可以不要这么累,我会专注地望着你一个人,直到你生命的终结。
所以下一次,请让我先离开吧。这样我就不用再对着你的背影哭泣,这样我就不用日日夜夜承受这种撕心裂肺的伤。这样我就可以像你希望的那样,好好生活,忘记忧伤。
清晨的风缓缓吹着参差起伏的记忆,忘记了我究竟有多少个日夜没有闭上眼睛。那些过往呼啸而来,令我失去了招架之力。每次想起,都让我无法呼吸。
染,如果是你大概会活的很好,因为你比我要坚强。无数次,我曾想过,若是活下来的是你,那有多好。
我也该让你尝尝,这种相思相望不相亲的痛苦。
作茧自缚的蚕,大概永远也想不到,破茧而出只是一种不期然的概率。成功、失败,没有定数。若是一开始就知道会被困死,那还会不会心甘情愿的忍受寂寞,用尽全力地想要得到那双翅膀?
告诉我,如果你知道,请你告诉我,若是死了,还会不会有感觉。若是还有感觉,那么,你为何对我的泪无动于衷;若是看不见,我又为何还有为你流泪?
谢欲荼蘼,一片月明如水。篆香消,犹未睡,早鸦啼。
嫩寒无赖罗衣薄,休傍阑干角。最愁人,灯欲落,雁还飞。
一户茅庐一卷书,半两薄茶梦还无。每天傍晚,我都会坐在屋前的那片空地上等待日落,因为风染曾经说过,当彩霞布满天空的时候,神仙就会坐在云彩上面向人间眺望。所以那个时候,我们的愿望才最有可能被他们听到。
无数次我对着天空泪流满面,想要祈求上天让你知道我的忏悔,风染你看见了么?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被一个男子爱上,也从不敢想,当我失去他时,我才发现自己一直错了。
我以为我爱的是芷儿,因为她和我一样,热情如火,敢爱敢恨。站在人群里永远都是耀眼的一个。就像怒放的牡丹,开得灿烂,美得极致。所以我不在乎被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后的伤心,还要勇敢追逐她的脚步。我游戏人生,打扮的花枝招展,和所有的丫环调笑,只为证明自己有多么傲视这个世界。别人的目光我从来都不在乎,游走、嬉戏,过着放荡不羁的日子。可是我错了,真的错了,我忘记了,自己这样做都是因为身边有这么一个看着我胡闹的人。
十六岁那年,庄主把我们几个叫到一起,让我们选一件最擅长的功夫作为以后的专长时,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用毒,因为它可以毫不费力的杀人于无形,而且还不会弄脏我高贵的手。庄主听了沉思一下,又问了风染。染说他要学医。
回去的路上我问他,为什么要学这个,既不厉害又杀不了人。
他望着天上的晚霞,笑得云淡风轻,这样我就可以弥补你的任性……
跟随神医释流以后,风染专攻解毒之术,每次我新学会一种毒药,不出三天他一定会拿出解毒的法子。我恶作剧地放一些不致命的小毒在丫环们身上的时候,风染会在下一瞬间将毒解掉,而且做得连当事人都不知情。
当时我很气愤,还为此和他吵过很多次,可是每次我大喊大叫的时候,他都是一副不温不火的笑颜,让我的火气只能憋在心里,不得爆发。于是就钻研更加厉害的毒药,有一次不小心沾上噬心散的毒分,却赌气不去找风染解毒。
当他找到我的时候,毒已经发作了两个时辰,我的身上已经开始出现大片的溃烂。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看见风染生气的样子。他生气时很可爱,平时微翘的嘴角变得僵硬异常,温柔如海的眼眸就像沸腾的水,他沉默地转来转去想要发火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毒发的时候身上又痛又痒,总是忍不住拿手去抓,风染就整夜抓着我的手,用嘴去吸出那些脓水。不理会我的挣扎,他一遍一遍吸着,用唾液滋润我的伤口,彻夜在我身边翻阅医书。
直到天明,他终于配出解药给我服下。我们筋疲力竭,他的眼泪灼痛了我的肌肤,他抱着我轻声说,澈,不要让我失去你,只要远远看着你就好,请你留在我的视线里……
那天,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梦境,直到他离开的那天早上,他站在我对面。
他说,你要记得我,一定要记得,还有,不要流泪……
我看了他一眼,只当他是随口说说,并没有放在心上,转身去找静水堂新来的那个小丫环。
每一次想起这件事,我就悔得心痛,风染,若是当时我认真的听你说一句话,或许我就知道了你的意图,那么我就不会让你离开。
结果那一夜,你没有回来。用你的死,换了我的生……
染,我想见你了。不在乎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我泪流满面地望着天空,你看得见吗?
我知道,你无能为力,不然你总是不忍心不管我的。
每次我胡闹的时候,一回头总是可以看见一双温情的眼眸,他从不参与,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我。
每次我生气的时候,他总是端着去火的凉茶跟在我后面,自动帮我处理所有的事物。
每次我悲伤的时候,他总是会第一个找到我,默默无言地把我圈在他的怀里。
可是你不在了,我却仍学不会坚强。
这个世间再也找不到他存在的痕迹,当凌告诉我,尸骨无存时,我看见了天空的一角忽然塌陷。
我为他置了衣冠冢,结庐而住。我褪下了那身火红的衣衫,穿起了风染的白色。这样,当我恍恍惚惚时,我可以骗自己,他没有离开。
午夜梦回的时候,还可以翻身睡去,告诉自己,他并没有消失,只是眼角为什么挂着永远夜流不干的泪水?
我终于不再逃避,不再漠视自己的感情,若是风能听得到,就请它替我告诉你,若得来生……若得来生……
夜雨做成秋,恰上心头,教他珍重护风流。端的为谁添病也,更为谁羞?
密意未曾休,密愿难酬。珠帘四卷月当楼。暗忆欢期真似梦,梦也须留……
番外@曼珠沙华的守候
佛语有云:“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那开于三途河畔的妖娆花朵,独自美丽。
独自行于茫茫无边的阴间之路,我唇角带笑,心情异常愉悦。路过的小鬼吃惊地看着我,脸上挂着犹自未干的泪水。他们问:“为何你不流泪?难道对世间没有眷恋吗?”
我伸开双臂,让他们看我胸前狰狞的伤口,“你看,这是他给我最好的纪念。”
他们的脸色更加苍白,仓惶地从我身边逃走,奔那奈何桥而去。
幽冥的风夹杂着呜咽掠过我空荡荡地胸膛,那是留恋人间的冤魂最后的执念。他们不想死亡,却要被迫喝下可以忘记一切的孟婆汤。
满脸皱纹的老妪,端着孟婆汤站在奈何桥上,奈何桥边有一块三生石,三生石可以让你看见前世今生的记忆。喝下孟婆汤,忘记今生的一切,望着三生石,让你记住过往的一切,记住与忘却,都要转入下一世轮回。冰冷凄寒的幽冥里,只有孟婆温暖慈悲的笑颜,她日复一日地端着孟婆汤,等着死去的人从她身边走过,喝下孟婆汤,才有勇气继续投胎转世,忘记这一生的记忆。
我站在远处,看着一个个面容悲苦的灵魂喝下孟婆汤后呆滞无华的表情,心下凄然。
孟婆来到我身边,手里端着无色的孟婆汤,慈祥地笑着:“我一直在煮一种叫‘遗忘’的药材,它可以让人们忘记今生的一切。喝下它,忘记悲苦、忘记情爱,犹如一张白纸,走入下一个轮回。世间的人把它叫做‘孟婆汤’或者‘忘情水’。把它喝下,你可以过去。”
我捂着胸口,摇了摇头。望着三途河边绚丽耀眼的曼珠沙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要过去,我要化作那花。终有一天,我还可以看见他。”
佛曰:有种花,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生于弱水彼岸,无茎无叶,绚灿绯红。佛说:那是彼岸花,彼岸花开花开彼岸时,只一团火红;花开无叶,叶生无花;相念相惜却不得相见,独自彼岸路。
说的就是这曼珠沙华,绚美异常的花朵,开在绝望的彼岸,只为牵引那些迷茫的冤魂。花如血一样绚烂鲜红,铺满通向地狱的路,且有花无叶,是冥界唯一的花,花香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
我是孤儿,六岁的时候被云幻庄主的夫人在街市上捡到,带回了山庄做一名小小的丫环。刚到山庄的时候,大一些的丫环们总是欺负我,要我干着干那,我不敢反抗,总是在她们都休息的时候一个人偷偷抹着眼泪干活。
有一次,我去给香菱姐姐送衣服的时候路过了一片竹林,看见了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子,一身青衣,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宝剑,正在练武。我一时好奇,便停下来看他。他的每一个招式都干净利落,潇洒如风,眼里却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冰冷,我看呆了。
直到他的剑搭在我脖子上,我才猛然回过神来,手里一抖,衣服掉在地上,被露水弄湿一片。
他收回剑,漠然地问我:“你是哪里的丫环,怎么跑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