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起晕吧,这是我们所需要的感受。”
她沉默起来。
“可惜。”片刻之后她又开口,“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我说过的吧?”
“说过。”我回答,“可我觉得你就是天使,是从人间飞向神殿的天使。不喜欢我这么评价你?”
“喜欢。”她顿了顿说,“我总在想自己到底算什么呢,像我这样的人太多了,在生活里有与没有一个样。”
“你怕是考虑得过于悲观了。”我说,“该对自己有信心。只要你朝哪一站,立刻会受万人瞩目。你是个既美丽又优秀的女孩子,各方面都是如此。这点你可曾注意?应该知道吧?”
“知道。”她语气很轻,“就是常常混淆,随心绪起伏,分不清界线。我的存在、我的感觉、我的个人生活等等,莫一不是。”
“有这种感觉的不止是你,”我想了想说,“我也这样。恐怕许多人都这样,都被拖入生活或是社会混乱不堪的泥淖中,看不到明显的分界线。”
“不一样,我们不一样的。”
“是的,”我笑,“是有些不一样,因人而异,但大致相同吧?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喜欢你,你身上有许多东西在打动我、吸引我。”
“噢-,”她有些疑惑地问,“你对我何时有这种感觉的?”
“飞机上相遇的那一刻。”我老实回答,“那一刻就喜欢上你了。那可是一万米的云端啊,天使居住的地方。”
她沉默良久,置身于电话另一端的沉默中。
“区鹏轩,”半晌,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也许我们......”下面的再也没有说出来。
“我们怎么了?”我有点着急,问她:“你想说什么?快点告诉我!”
电话另一端传来她长长地叹息,如果持续下去,足可以到达西藏。
“喂,到底怎么啦?”我问她,“把话说明白该多好啊。”
“没什么。”她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真的没什么。不骗你。”
我只好闭上嘴巴,一声不响。我知道再问也是白搭。
“今天,我可能说得太多了。”过了片刻,她说。
“没什么,想说什么尽管放心地对我说。”我尽力思索着她刚才那句奇怪的话。
“嗯。这我知道。”她说,“刚接触你时就很信任你。不知为何,就是信任。在你面前有种安全感,可以毫无顾忌。我并非对任何人都这样畅所欲言,或者说,几乎对谁都不这样说话。跟同事、朋友甚至亲人都不是这样。你也看出来了,我有时精神上确实存在极其脆弱和不稳定的地方。唉,又扯远了。”她叹了口气。
“没关系。”我说,“我这人尽管有些木纳、孤僻。但对你的谈话,还是很喜欢听。我感到很亲切,也能完全理解。”
“为什么亲切?”
“我说过的吧?”
“什么?”
“我说过我们之间有着某些类似或是相通之处的吧?”
她想了想。“是的。你说过。”
“这就是感觉亲切的原因啊。”我笑,“茫茫人海里,我们的相遇也是某种缘分吧。归根结底,我也是喜欢同你相处才有了后来的那些故事。况且你我之间相同的语言也并不少。更令我高兴的是,你使我想起了什么,你唤醒我一直蛰伏在心底的某种情怀,使我再度感受到往日的风风雨雨。那是何等的妙不可言!”
“我能领会。”
“真的?那太好了。”
“那当然。”她笑道,“坦率地讲,我很羡慕你呢。”
“我?”我有些惊讶,“我有什么值得你羡慕的?你羡慕傻瓜笨蛋?”
“怎么说呢。”她娓娓动听地讲道,“其实,你看上去更像是我行我素的人。至于他人怎么看怎么想,你似乎不大介意,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而已。同时想方设法地简化程序,使之简洁明了。你似乎总在与什么进行抗争,尽管知道自己渺小,势单力薄,但最终还是确保了自己的完整与独立。的确不易!”
我久久沉默不语。她的这番话着实令我吃惊不小,如其所言,她这人真得很敏锐。我还隐隐感觉到,另有一些东西早被她纳入视野以内了,具体是什么,目前我无法说清楚。只能是一种感觉罢了。
放下电话我还在想,她可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一眼就能看透我内心最深处的地方。那里珍藏的秘密尚有许多,如果机缘不断,如果她真是那个梦中女孩,这些供她日后慢慢鉴赏也不迟。
第一卷 梦里梦外的女人 (73)
txt图书下载网 更新时间:2007-12-11 15:24:28 本章字数:2276
今晚电话可真多,与苏凤儿刚聊完天,晶铉又打进来。
“区鹏轩你想死啊?回来了也不吭一身,真是!”她嗔怪道,“先前电话里不是说好的吗?”
我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当初答应她过的事。“对不起!”我低声说道,“回来后太忙,忘了。真是对不起!”
只听她口中发出一种既像鼻哼又像嗯哈之类的浑浊不清的音调,总之很不满意。
我手握话筒,半天想不起一句合适的词语。
“嘿!你怎么了?”良久,见我不吭声,她又问。
“我还在站在电话机旁啊!” 我笑。
“你的声音怎么让人感觉怪怪的啊?”
“紧张。”我解释说,“小时候就这样,没有守约被人责问,我会紧张。在电话里尤其如此,放松不下来。”
她说:“马上过来!我在会所咖啡厅。”随后“咔”地挂了电话。
我拿着话筒愣了半天,过来就过来嘛,干吗那么用力挂电话呢。我下了床,在衣帽间换了身衣服,然后去了会所。
她坐在角落里,戴着耳机,一边口含着饮料吸管,一边摇头晃脑。头顶天花上的镭射灯光在铺着白布的桌面上勾勒出一幅柔和的图案。
我在她对面坐下,望着她。
“萧洒。”她扫了我一眼,嘴里蹦出这么一句。
“谢谢!”我微笑。
“有点像影视歌星。”她面无表情,带点挪揄地说,“都是绯闻惹的祸。”
“哪里有绯闻呀?”
“那你在忙什么?”她拔掉耳机,拿眼睛瞪着我。“给个合理的解释。”
我叹口气。“不想再旧事重提,但事情纷至沓来,阴霾不散。”
她望着我一言不发。
我只好解释说:“小偷半夜三更进了我家,我发现那家伙是公司的司机,是对手老早安插的卧底......”
她摇摇手说:“原谅你了,事出有因哦。”随后又望了我一眼,“你运气不错,总能被我原谅。不知下一次能否这么走运。”
我笑笑:“多谢理解!但愿不要有下一次.”随后身心轻松下来。
“饿了?”她说,“刚才路过你家,看见你坐在石阶上像睡着似的。那情形不像是吃过饭的样子。我有没说错?”
“没错。因为没胃口嘛。”
“好了,我已为你点了份新西兰黑椒牛排。”她说,“我也没吃晚饭呢,就算陪陪我。”
“理当如此。”我笑。
“还挺客气。” 她望了我一眼。
“我的意思是,”我清了清嗓子,“每天到一定时间肚子都会饿,有没胃口,乐不乐意,反正总得要吃点东西,给不争气的身体补充点营养。只要你方便,我有的是时间陪你吃饭。理当如此。”
东西端上来后,彼此边吃边聊,她不时抬头看我。牛排味道不错,就是不太对我的口味,只有六成熟,而我一向喜欢八成熟。她更历害,只吃五成熟的,一刀切下去,雪白色的盘底立刻渗出鲜红的血丝,有点恐怖--尤其是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小姑娘。
我抬头看看周围,琳琳琅琅坐着不少衣着入时的客人,只有我们两人一身冬季休闲的着装。晶铉看上去更为秀美洒脱,十足的众星捧月。有些客人不时抬头,目光在她脸上身上闪闪烁烁。但也只是略作停留,几秒钟而已。大概觉得看久了有失礼节或是绅士风度吧。这世界真是蛮复杂的。
“瘦了点。”她低着头说,继续吃牛排。
“有可能。”我摸了摸脸颊,“都是被警察给气的。”
“不就一夜吗?”她说,“问你什么了?”
“一夜过得跟一年似的。”我说,“净问一些毫无意义浪费生命的废话,即便如此也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几十页纸。那情景跟我的人生似的,无聊又无奈。”
她抬起头看我,那眼光就像看情人节聚会被人砸在脸上碎掉的奶油蛋糕。
“你也不赖哦,”半晌,她说,“当着警察的面也能在电话里对着我谈笑风生。酷毙了。”
“那是否极泰来。”我笑,“实属无奈的举止。希望当时没有气昏你。”
“瞧你傻里傻气的样子,谁会生气?”她满不在乎地说。
我默然。专心致志地听起背景音乐来。
她吃完牛排又要了一份甜品,继续吃。“这首歌从没听过,”她指着天花板上的那些圆型小音泡,“你可知是谁唱的?”她问。
我低头沉思片刻。“噢,想起来了。唱歌人叫anouk,属于dutch歌手。”
“从没听说过这家伙。”她边吃边说,“感觉风格上有点土气。”
“荷兰牛仔。”我说,“是个有实力的家伙。”
“没想到北殴歌坛和国内差不多,一个字:土。”她翘着嘴唇说,随后低下头继续吃她的甜品。
第一卷 梦里梦外的女人 (74)
txt图书下载网 更新时间:2007-12-11 15:24:28 本章字数:2286
两个人酒足饭饱后,卖完单走出会所。
“你。”她用手指在我的胸口戳了一下,“去把我的行李拿到我家来。放了那么久,有些衣物可能都馊了。”
当我提着行李走进她家时,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嗅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气氛,似乎有什么不妙的事件即将发生或是已经发生了。
进到客厅,果不其然,只见晶铉捂住小腹横躺在沙发上,双目紧闭,额头有汗冒出。
“莫不是刚才饭菜有问题,吃坏了肚子?”我有些慌乱。
她不答。只是对我摆摆手。意思与饭菜无关。
我说那就去医院吧。她摇摇头。
“没有用的。”她有气无力地说,“这就是我以前对你说过的那个病。吃什么药都没用,只有忍着,过一会就好了。”
我扶她斜靠在沙发上,给她背部塞了一个靠垫,又把脚凳搬过来,把她的双脚放在上面,使其疼痛尽量减轻点。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有效,不过电影电视里都是这般处理的。
房间里有点闷,我走到阳台,推开一扇窗户,让室内空气流通。
雨又悄然下起来。雨滴很细,细得几乎看不清楚,只是有风吹来时,方才感觉脸颊和头发被涂上淡淡的湿润。天空阴暗,几乎没有星光。雨下得很安静。我把一只手伸到阳台之外,手心凉凉的略感雨丝的浸袭。
“回来!”她低声叫我,表情依然很痛苦。“给我倒杯热水。”
我点点头,不久把一杯热水端给她。她抿了一小口又放下了。看来还是不行。
“用热水袋是否有点作用?”我问。
她点头:“厨房有,自己找。”
我进了厨房,略微搜索便找到了。随即灌好热水递给她。她放在小腹处。
我坐在她身边。“吃点止痛药之类的不行吗?”
她有气无力的摇摇头。看来不行,
这是什么病呢?上次她对我提起过,但我似乎没听懂。
又是一阵疼痛,我拿毛巾为她擦去冷汗。她的头自然而然地歪倒我身上,整个身体也靠在我怀里,脖颈僵硬,脸上粘着几根汗湿的头发。她双手抱着热水袋,紧紧压在腹部,如此久久地纹丝不动,只有胸部随着呼吸而有规则地起伏,但看上去也是微乎其微。总之疼痛使她的呼吸变得极其轻微,感觉她只是稍稍吸进,略略呼出。仿佛吸一口大气就能夺走生命似的。
我心想,这孩子为什么如此楚楚可怜呢?每每有所需要时,亲人都不在身边。更小的时候她都是怎么过来的?莫非这也是她的命运不成?我的心一阵抽缩,为从前的那些日子里的她而心痛。我尽管感到生活对自己不够公正,但现在看来,处于同样境地的并非我一人。于是我伸展双臂轻轻抱住她,心中泛起一股要呵护她的感觉。
如此过了半个小时。她微微张开嘴唇。“口渴了。”她小声说道,依旧紧闭双眼,吞了口唾液,“在杯里加点热水端给我,不要太烫。”
水杯和热水壶都在茶几上,伸手可及。这次我自己先试过冷热后,再慢慢喂她,她缓缓地抿了几口。那情形着实令人怜悯。喝完水,我又为她擦去额头冷汗。她舒适地躺在我的怀里。
两人便久久处于这样的姿势:我坐着她躺着--像小鸟依人那样躺在我的怀抱中。也许这是人的天性使然,我自己对此深有体会:每当心灵或身体遭遇痛苦时,总有一种隐隐约约求助的欲望,总想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