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话尖刻?”她盯视着我,“假若我是她,根本就不需要你这种毫无价值的后悔。到是希望你尽快摆脱这种无聊的想法。知道么,她一定希望你从目前这种状态中早点挣脱出来。”
我一言未发,放下咖啡,双手一动不动地按在太阳穴上,轻轻地闭上眼睛。良久,我对她淡淡一笑,点点头说:“你的意思我已经领会了。”
她伸手轻轻摸着我的手腕。“这样就好。”她说,“其实,说句公道话,这事也不能全怪你。”
我望着她,平静地说:“很多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会有定论。时间可以解决许多问题。”
她望着我微笑:“从个人角度而言,你有时非常可爱!”
她长大了,连说话的语气都与从前大为不同。我们认识好像没多久吧,她已经开始成熟起来。可我还在原地踏步,甚至有些方面正在倒退。
她的笑让我难过,在我的圈子里,她与苏凤儿还有邵梅芳三个人最漂亮,三人的美既有共同点,又有各不相同的地方,她们的笑往往神态上极为相似。现在邵梅芳死了,苏凤儿远走他乡,眼前就剩她一个人了。也许哪一天,她也会从我面前消失。她要长大、上学、工作。那个时候,也许她心中有关我的记忆早已烟消云散。想到这里,我轻轻叹了口气。
她耸耸肩:“在生我的气?”
“没有。”我摇头,“我们认识以来,生过你的气吗?”
她想了想,冲我微笑:“表面看好像没有。实际呢?”
“也没有。”我说。
“原因?”
“如你所言,我没有资格。”
“资格?”她拉我站起来,“是不是又想说自己笨啊蠢啊的?是不是?”
我笑了。
“跟我走。”她拉我下了楼。
“去哪里?”在车库我问她。
“只管跟我走就是。”说着进了驾驶座,“我不会拐卖你的。”
“你要开车?”我有些惊讶。
“没错。”她点点头,“你心情不好,不能上路。快上来吧。”
我坐进车里关好门,拉上安全带。“你可有驾照?”
“当然。”她开始发动车子,“虽还不到领身份证的年龄,但驾龄有几年了。”随后望了我一眼,“千万别对我说‘晕’字。”
果然,“晕”字刚到我嘴边,就给她顶了回去。
一路上,我不停打量着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
“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过。”她两眼望着前方说。
“你真得很漂亮!以前说过的吧?”
“说过。为何今天又要提?”
“不知道。”我说。
“怪人!”
“没错。我寻思着要不要也在你的小蛮腰上打一拳头。”
“原来你这么记仇。”她笑。
我默然。
第一卷 梦里梦外的女人 (88)
txt图书下载网 更新时间:2007-12-11 15:24:29 本章字数:5863
这时,她把车开到市郊一处花园小区。正门很高大,进去不远就看见一个大型游泳池和一家中型超市,旁边不远处是餐馆和酒吧,面积也不小。小区道路弯弯曲曲,两边尽是草坪、花卉和树林。车子在路的尽头停下,迎面是一座很高大的住宅,拜占庭式风格,周围用白漆木栏圈着很大一片绿地和树林,绿地边缘处种满一蓬蓬的黄金梅和黄叶榕,修剪得非常精致,造型亦很漂亮。这地方相当之大,有许多红嘴相思鸟和翠竹鸟在草地上飞跳觅食,鸣声缭绕。透过树林的空隙,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湖面。空气清新,湖水闪着春日特有的明媚的光波。
晶铉将车子熄灭,转过脸严肃地望着我,良久没说一句话。我问她怎么啦?干吗做出那么吓人的表情?好半天,她才说了句:“我爸爸要见你。现在。”
“嗯,你爸爸不是老虎吧?”我问。
“当然不是。”
“那不就结了。”
“怎么讲?”
“不是老虎,说明他不吃人。有何好怕的。”我说。
“原以为你会怕怕呢。”
“对他的宝贝女儿我是爱护有加,没做半点亏心事。何怕之有?”
“未必。”
“不会吧?”我望着她,“你不会在你爸面前乱说一气,诬陷我吧?”
“或许。”
“嗳,做人可要讲天地良心噢。”我抗议起来。
“是啊,天地良心就是要讲真话,对不对?”
我点点头。
“我讲的都是真话啦,比如你抱过我。”她笑。
我脑袋嗡地一下,“我那是在帮你。”我说。
“是呀,我对我爸说了你是在帮我啊。”晶铉笑,“我只说你抱了我一下下,没说你抱了我一晚上。”
“那还不都是一个样。反正都是在帮你。又不是占你便宜。”
“难说噢,”晶铉望着我,“以我爸的脾气,说你只抱我一下下,因为是帮助生病的我,他或许能理解。但是要说你抱了我一个晚上,哼哼,他一定大发雷霆,一定会对你不客气。”
“为什么?”我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她。
“你想啊,”晶铉一本正经地说,“我是个小女生,被你这大男人抱在怀里一个晚上,你肯定会趁我昏迷时对我非礼。也许全身都被你摸遍了也说不定。现在像柳下惠那种坐怀不乱的男生恐怕早就绝迹了。还有,你过去做过的那些糗事,我一笔笔都给你记着呢。”
“天地良心!”我喊道,“你要为我做证,当时我一直规规矩矩的。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啊。”晶铉说,“我小姑娘家家的,当时疼得那么厉害,人又处于半昏迷,我清楚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我语塞,“你到底想怎么样吗?”
“区鹏轩,快给我滚下来。”晶铉笑,“现在我要你乖乖跟着我去见我爸。听见了没有?”
我说听见了。“这样你就不会乱说了,对吗?”晶铉点点头。
下车后,晶铉拉着我的手上了8级台阶按响门铃。铃声在暖洋洋的微风里听起来很是甜蜜。我当时便奇怪起来,铃声为什么会给我甜蜜的感觉呢?似乎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受。这时,门无声地开了,笑嘻嘻地走出一个中年女子,很漂亮,高挑个儿,皮肤白细,保养得很好。从气质风度看,很像是个知识女性。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的经验本就有限,加上人笨,判断常常出错。
只见中年女子一把将晶铉揽入怀中,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晶铉显然有点不耐烦,但还是礼貌性地对她点点头,说了声:“妈妈,别这样!”
中年女子看看我,露出微笑,接着与我握手。“请进。”
她把我让进宽阔高大的客厅,客厅四壁除了门窗外,均镶嵌着暖色的意大利云石。我坐在宽宽大大的沙发上,正对面是壁炉,上方悬挂一幅魏斯的《克里丝蒂娜的小屋》,客厅四周还摆放不少大型突尼斯和西班牙玻烧工艺品。房间里光线明亮,富丽堂皇,典雅而不俗气。看得出,别墅的主人有一定的艺术品味。
“女儿与我们长期异地分开,”中年女子充满歉意地说,“见了妈妈反而生分了。让你见笑了。”
“我与父母也是长期分开,”我说,“所以对这些能够理解。”
晶铉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偶尔停下来观望窗外风景。从树林的空隙间可以望见波光闪闪的湖面。天空飘来几朵云絮,到了湖上便马上纹丝不动,过了很久还没有丝毫要动的样子,好像我的脑袋似的,有一种执迷不悟的形象,那朵云颜色如漂白一般,轮廓甚为别致清晰。鸟儿的叫声不时从林间草地里传来。
“走,我们去湖上找爸爸去!”晶铉拉着我的手就走。
中年女子这时端着一盘饮料进了客厅,见我们如此状态,便问:“这么快就要去湖边?”
晶铉说:“妈妈,待会我还回来。”说完拉着我东拐西绕地来到后院,穿过树林,最后来到湖边。
湖水逶迤,波光粼粼,岸边长满矮小的青草。乔万万戴着遮阳帽正坐在湖边垂钓。看见我们到来,便把钓杆卡在底座上,然后脱下帽子,拿起毛巾擦了擦头上脸上的汗水。
“你好啊,年轻人。”乔万万笑道。
“您好!”我对他鞠了一躬。
“好好!”他高兴地用手拍着我的肩,“来来,我们坐下谈。在大自然中畅然聊天,也是一种快慰吧。” 他望了晶铉一眼:“宝贝,拿点喝的来好吗?”
晶铉朝我笑笑,连蹦带跳地像小鸟一样飞走了。
乔万万拿起手中的毛巾擦脸上的汗,同时把遮阳帽戴上,目不转睛地盯视着垂在湖面的鱼线和浮标,仿佛有什么举世震惊的重大发现即将诞生似的那般兴奋。我则茫然地眺望着湖面上空的那朵云,惨兮兮地白,就像太平间的墙壁。
“钓鱼吗?”他问。
“不。”
“不喜欢?”
“是的。”
“这也不喜欢?”他笑着说道,“钓鱼是一件考耐力的运动。不喜欢的人大都是些急性子或是定力不够。你是那类人吗?”
“不是。”
“这就有点奇怪了。”他把目光从湖面上收回,转身面对我,“很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觉得一切都走样了。”我说,“造型夸张的鱼竿、绞线轮,变形的皮制背包、浮标和华而不实的遮阳伞。总之,一切都走样了。”
“走样?”他满脸疑惑地反问。
“是的,与子牙老祖宗相比,是走样了。”我说,“他当年用直钩钓鱼,鱼线是羊毛织的,只有两尺长。那种垂钓的方式除了考耐力外,还需要闪光的智慧。生于自然、又顺于自然,像风一样流畅。而现在的这一切,非常不协调、不顺眼,尤其是甩竿的声音。”
“甩竿的声音?”他不解地望着我,“连声音你都反感?”
“听起来有点凄凉。”我说。
他用迷濛的眼神瞧了我半天。“对于贵友的不幸我深表哀悼。”他压低声音说道:“我非常难过。她是我的合伙人,非常优秀的企业家。我是她公司的大股东,你知道?”
“不久前才知道,”我说,“没人帮我,我亲自去查的。”
“没人帮你?”
“是的,”我说,“师姐不愿去查,总是敷衍我。大概碍于您的面子吧。邵总经理生前也要我自己查。”
“唉,邵总是个言而有信的女君子。”他神情沮丧地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这一切均因我而起,是我老糊涂了。”
他正欲再说什么,见晶铉端着一个装满酒和饮料还有两只杯子的托盘走来。她把盘子放在渔具旁的一只小矮桌上,往两只杯里斟满果汁,然后把杯子递给我们。
“来,喝点东西解解渴。”他说着举杯将果汁一饮而尽。
此时的气氛,我觉得有点不大自然,表面上的一团和气里透着点造作。但内里似乎还有一些不明朗的部份没有挑明。还在困绕着双方。
“前一阵子,”他放下杯子,手指晶铉,“我的小女儿劳你费心了。听说你带着她玩了很多地方。她开心极啦!”
听了这话,晶铉又用那种空漠的眼神盯视我良久,就像没有调好焦距的电影镜头,随后窃笑一下走了。我有些担心她真得对她老爸说了我抱了她一个晚上的事。小丫头片子,我要真是那种人,这会儿你还能这么得意嘛!
“那没什么。”望着晶铉的背影,我说,“举手之劳而已。”
乔万万哈哈笑着:“总之非常感谢!”
“不好意思,”我说,“到今天才知道她是邵总经理公司大股东的女儿。”
“那有何不同?”他笑,“不会说如果你早知道,就不会帮我小女儿吧?”
“那倒不至于,但心里总会有障碍。”我说,“这是事实。”
“我说,孩子,”乔万万为我杯里倒了啤酒,也为自己倒了一杯,“别记仇好嘛?我就两个女儿,大女儿非常喜欢你,我和她妈妈很民主,孩子大了,只要她喜欢就随她去。可是后来呢,她一天也没快乐过。作为父亲的我能不心疼?在那种情况下,作为长辈想教训一下你也是情由可原吧。事实上还是想撮合你们。但那件事刚开了一个头我就撤出了,为何会这么快撤出?因为我的大女儿乔婉婷破坏了我的计划。她在帮你。”
“你是说?”我惊讶起来。
“没错。乔婉婷偷偷帮你买了三次股票。”他又斟满啤酒,喝了一口说,“都说女大不中留,看来是如此。后来我听说你对她一直有误解。可有这事?“
我点点头。“是的。一度很生她的气。因为我一直不明真相。乔婉婷帮我买股票的事,也是刚从您口中得知的。那盘原始带送到我手里时,前边一小时已经被人剪掉了。”
“是我让你师姐剪的。”他说,“以我和你老师的关系,我的话郑敏仪不敢不听。那一小时里记录的就是大女孩帮你买股票的图像。”
“可是我师姐又去告发颜总,”我有些生气,“她对我说颜总既然把那一小时剪掉了,就是不守信用,就该受到惩罚。但明知事实不是这样,她为何还要这么做?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