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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颜乐寂 佚名 5022 字 5个月前

薛王妃,他们不向她行礼已是逾矩,何以还敢受她的大礼?哪怕此时此刻,没有几个薛王府的人能限制仪礼。

听着这话,云璇的眼神有些复杂,虽然不勉强,终还是不语。接着张夫人见到了骆月儿,问她是谁,骆月儿便上来见礼。在她说了自己便是骆月儿之后,张夫人先是一惊,然后立即笑了起来,亲自扶起了她。

“原来是骆姑娘啊!来来来,何必行礼呢?唉……听你名字都已经好久了,没想到比想象中还要漂亮……”她扶着骆月儿的肩上下打量着,笑靥如花:“哪里像我们家的那几个丫头?”她望了望元珠,再望了望云绻:“没大没小的。”

“夫人这么说真是打趣我了。”骆月儿笑着说:“月儿如何能与薛王妃,珠儿和云绻妹妹比?”

张夫人关心的却不是这个:“但你为什么要和子浚退婚呢?”

“就是。”韦元珪也望着骆月儿问:“什么事值得闹到这一步?子浚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吗?”

“这倒没有……两相情愿罢了。让韦大人,韦夫人担心,真是过意不去啊!”

听着这话,元珠不经意往康明看去,恰巧,也碰到了康明的目光。

想着自己在那封信上所说的话,她的脸立刻也红到了耳朵根。

康明看着她不禁微笑,然后注意到韦元归叹息和不满的眼神和声音,以及跟骆月儿询问其他相关的事宜。

他向骆月儿望去,然后看到骆月儿正在体面的对答着,看到他的视线,便对他一笑,然后看了看元珠,再看看他的眼神。

知道他们还有很多话要说,自己和元珠在这里也是多余。望着骆月儿的眼神,他也懂得是什么意思。再望向元珠,他低头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去,到了元珠的身边。雪色衣袍遮住他伸手的那一幕,手指节节依靠、穿梭、缠绕,他拉住了元珠的手。

拉在掌中的小手烫了起来,康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望着元珠低眉顺目的样子也没有说话,笑了笑,便带着她向外走去。

回廊中带过的一阵风,栗红色的纱帘轻旋,两人一并走出房间。

他的手很薄也有些凉,然而却是那么有力而温暖。她跟在他的身后往外走,低着头似乎身边有人在看,然而过道间唯有清风款款。

这仿佛是无尽漫长的一幕,他拉着她往外走。脚步不急不徐,随着路途不断上升的是心灵和手掌的温度。

他会说什么呢?会跟她说什么呢?偷偷的抬眼望他,嘴角不自禁泛出甜蜜笑意,他们一并走出鸿和斋——

脚步减慢了,她走到了他的身侧,远处墙侧的树阴从绿中微微泛出了黄……

“……子浚?”

“嗯?”

“你……”

他们仍然手牵着手,一并走到了树阴下面去。

后背不由自主的靠上墙,沁出微汗的手指放开,谁都在猜测后面会发生的事,但是内心里谁都不敢讲。

实际也是在等待,等待康明先开口。他俊秀的脸也在这初秋的时节,绚目并仍带着些许温度的光线中,一丝一丝,逐渐的泛红。

“你的信,我收到了。”

霞吟远远的提着橘子往鸿和斋来,远远地望到了正站在墙侧树阴下的元珠和康明。

四周很静,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也夹带着他们对话的语声。

“我……我很高兴……”

微笑,那么幸福而温暖的微笑,发扬自康明的眼角。

霞吟望着这一幕愣住了,然后本能的快速走到附近的一丛竹侧。也许是他们两人的心情都太复杂紧张,谁都没有发现到她,而这更让她难受,更让她不安。

面对着“霞吟”,哪怕是和元珠一模一样的脸,他都没有对“霞吟”露出过分毫这样的神情。

她感觉到眼睛一圈一圈的酸涩,是对康明莫名滋生的情感和此时此景的提炼。她还以为,他会对她有一点点好感的。虽然很自以为是。但是她不是长得和元珠一样吗?爱屋及乌,难道他救她,他帮她,他照顾她,都是假的吗?

手指抚摩上身上被鞭笞的痕迹,泪水盈眶的瞬间,她也听到了康明终于吐出了那几个字:“我……也喜欢你。”

骆月儿在张夫人的身侧,随着她,带着莲子和大批的丫鬟嬷嬷们一并从鸿和斋中走了出来。

首先撞入眼帘的便是元珠和康明一起站在树阴下的这一幕。

元珠回过头来望着他,是羞涩的,幸福的,而少年也是那样的神情。她陡然觉得心中又酸又涩,虽然还是快乐的。

“韦云珠!你和康公子在这里干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像话嘛?!”

骆月儿一怔,听着张夫人十分尖利响亮的声音,如此响了出去,心下一沉,同时也听到了身后嬷嬷丫鬟们掩唇传出的不堪笑声。

她心里有些恶心和不悦,张夫人仍然站在鸿和斋的门前,毫不客气的望着十分难堪和同样有些气愤的康明与元珠二人,斥道:“这像什么样子?!尤其是你——韦云珠!现在已经是韦家的小姐了,就要有点小姐的样子!幽会这种事你就不觉得丢人嘛?!”

“什么啊?!”元珠望着张夫人张大了眼睛,受不了这样的侮辱,立即辩驳道:“什么幽会?!我们哪有幽会?!我们可是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

张夫人像是看着多么可笑的事似的看着她,然后又“呵!”了一声:“不是我说,韦云珠!你看看谁家的千金像你这样的啊?”说着她把骆月儿拉了过来:“刚才骆姑娘说,你们是好姐妹,好朋友。你也不好好学学你骆姐姐!她会这样跟男人幽会吗?!”

“……请你把嘴巴放干净点!”元珠气愤的上前,康明拉住了她。

“舅母……”他望向张夫人,尽量维持平静地说道:“我不懂您说的幽会是什么意思。”

听着这话,张夫人冷笑了一声,从台阶上慢慢的走下:“不懂得是什么意思?噢……对啊。我们的康公子是‘玉公子’呢……”

“你如何侮辱我都可以,但是我请你不要侮辱元珠。”

张夫人乍然回过头去,望着康明,冷笑了:“元珠是你什么人啊?你尽敢叫她‘元珠’?你父母是怎么教你的?你不是知书达礼吗?竟然犯这么大逆不道的错误!”

“张夫人!你公正一点好不好?这和子浚的父母又有什么关系啊?!!”

“你看你像是跟长辈说话的样子吗?!”张夫人狠狠地回过眼来,望着元珠毫不留情的斥责道:“你和子浚是什么关系?男未婚女未嫁!……还光明正大呢!也不知道羞耻!”

“你……!”

“算了,元珠。”康明低着头,听不出声音中的情绪,拉着元珠的手臂不断的收紧。元珠望着张夫人,眼中的不满与怨怒也越发无可掩饰。

张夫人继续意味深长的道:“唉!毕竟是事过境迁,曾经的玉公子,现在也便成破石碓喽!真不知道你的父母九泉之下如果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玉公子啊……玉公子……”一边,她再冷冷的望了一眼他。

元珠终于忍不住了,将康明的手一下子甩开。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啊?!子浚在父母去世后可是待在韦府里!就算他现在真变成破石碓,难道你们能逃脱责任吗?!”

“哟!你还为他辩护哪?你到是看看子全,兰儿,冰儿,芝儿他们!哪个像他啊?!光明正大的幽会啊!!”

“我们没有幽会!!”元珠瞪着眼睛驳斥过去:“你想骂人找别人去!有气没处泄的话找棵树发泄不是更好?!鸡蛋里面挑骨头,如此尖酸刻薄,难道就不觉得失身份吗?!!”康明骤然拉住她,她却仍然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我和子浚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少在这里诬赖人!!”

“什么?!”张夫人气得脸都红了,一边问:“你……你竟敢这么说我……?”

“我当……”

“你知道我现在是谁嘛?!!”张夫人高声喝道:“我是你的母亲!!”

元珠还待反驳,康明这一次是真的把她很着急的拉住了。她能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暗示与焦急,然后张夫人恶狠狠的盯着她骂了一声:“你还不服气是不是?!”她气冲冲的回了回头:“好!让你不服气!绿儿!!”她回头喝道:“折条柳枝来!今天我就要让她好好看看!忤逆长辈有什么下场!好好管教管教她!!”

“舅母——”

“你闭嘴!!”张夫人大声喝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韦家的女儿都被你带坏了!”

“张夫人!”骆月儿也终于忍不住,在一旁劝解道:“刚才子浚和元珠不过是想说点儿话,您大概是误会了。”

骆月儿温婉可人的形象和骆府千金的身份,显然使张夫人十分喜欢。听她这么说,才微微把脸色放下来:“让骆姑娘见笑了。但是孩子不管教是不成器的!好了!……骆姑娘刚才不是说,要回骆府了吗?”

“是……”

张夫人便回过身去吩咐道:“绿儿,把这两个人给我拖到有凤苑里去!回来我再教训他们!骆姑娘,走吧,我送您。”

骆月儿十分为难的看了看康明和元珠,还是打算再劝劝张夫人。想了一想,干脆说了实话道:“张夫人,子浚和珠儿两情相悦已久,但是曾经因为种种原因而无法倾诉衷肠。此次珠儿险些永远离开子浚,终于重逢,故而彼此道明心意,并非幽会。君子有成人之美,今日盛唐之世已不是六朝之时,也不再时兴六朝禁闭之风。”她再望了望有些不好意思的元珠,继续道:“这是韦府家事,月儿本不该多干涉,但是既然张夫人如此说,月儿还是希望……夫人能明察。”

张夫人怔了怔,显然没有想到骆月儿会帮康明和元珠说话。但脸色还是松缓了一下:“是这样吗?”

骆月儿连忙点头。

张夫人的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转瞬换上了一副笑脸:“小儿小女的事,看来是我误会了。但是子浚犯了大人的讳,乃是过,云珠也同样的太没家教了!”她的脸色沉了下来,回过头去道:“不得不管教!现在,康明你给我在这里跪下!绿儿!”她使唤着丫鬟道:“把这丫头给我带到有凤苑里去!我韦府家教严明,绝对犯不得这种过失!”

“张夫人……”骆月儿还是有些着急的唤了她一声。

“张夫人!”康明本是不怎么想跪的,但一听说元珠真要被教训,立刻就跪了下来,失声道:“您就放过元珠吧!”

“这丫头不教训是不成气候的!!”她毫不留情的呵斥道。韦元珠也被四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架住,死命挣扎,“你给我跪在这里!你们——把她拉到有凤苑!现在就去!!”

骆月儿虽然也十分着急,但也知道劝也没有用,只有望着元珠被硬扯着往有凤苑去的身影,微微回头间,能看到同样望着这一幕的张氏,唇际挂上的一抹冷笑。

她的心一沉,然后听到张夫人说:“好了。”她

回过头来望着骆月儿,然后微笑起来:“我们走吧!”

携手难共(下)

韦坚疲惫的躺在床上,听着韦云璇和父亲的谈话。其中不免又牵扯到未来韦家在朝中的荣盛之辞。

丫鬟们都已屏退,唯剩下千红一个人伺候着。韦冰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听,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韦芝偶尔也会加入讨论,云绻则和韦兰一起在过道上打闹。

“我不过是一个薛王妃,算什么呢?到是希望此次选妃,云绻能选上个太子孺人、良娣什么的。或者是一般的王也可以。”韦云璇说:“只要能亲近君王侧,一切都好说。”

韦元珪到是回过头去,认真的问:“璇儿,你到是明白跟父亲说,薛王殿下对你好吗?”

听得此言,韦云璇怔了怔,抬眼望着父亲。看着他眼中担忧而恳切的神情,张了张口,又低下眼去,轻声说:“还好。”

“什么叫还好?”韦坚也问:“我去过薛王府好几次,每次都说你不见客。连通报都没有就说不见客,身体不适,没空……姐姐……你真的那么忙吗?”

云璇有些忐忑的望了望他,但是还是没有让步的意思:“也许确实没有那么忙,但是也真的没有时间。好了,不要问了……反正你们也知道薛王的处境。虽然我和薛王殿下的婚姻对韦家有一定的帮助,但这帮助也已经不那么大了。就指望云绻去吧!”

韦坚望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云璇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韦元珪立刻站了起来:“我陪你出去。”

韦坚望着这父女俩一并从房中出去,韦芝把撑着下颔的手放开,敲了敲额头,然后回过头来问:“二哥哥,为什么我们家非要用姐姐们的婚姻做支撑呢?”

康明仍旧跪在鸿和斋前的土地上,俊秀的脸上是阴郁而深沉的表情。

阳光斑驳的透过树桠之间的光线,打在地板上,是深深浅浅的光斑。霞吟提着橘子悄悄的站在竹丛后,想上前,然而握了握篮子的提手,想着他刚才和元珠在一起的事情,心底却也有依稀的排斥感。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接近他,但是站在竹丛后,她却也真的在踌躇是否要接近他。

此时此刻,康明正望着前方不知名的一处,朦胧的脑海中,依稀还能听到从鸿和斋中传出的说话声和低语声。却是云绻“我一定会为韦家增光的。”“姐姐你不能多见我,教我一些宫廷方面的知识吗?”之类的话。

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