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然后,事情就这么意想不到的发生了。我看见了我最不愿意看见或者说是我不能接受的事情出现在报纸上。它已经发生,事实上只是等着我去发现挖掘而已——
像前几天一样,我和修彦选择了一家路边餐馆,地道的法国料理,正是那种去了一次就不会忘记的那种馆子。也许天底下就是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李先生千方百计不让我看见的,却只在他的一个疏忽下让我无意间瞧见了。那时他去了洗手间,我对面一桌的老人也许是独自用餐的关系,无聊而又无趣、也不知是翻出有些过期的报纸在看,我也仅仅是远远的瞄了一眼而已便再挪不开眼了——那个报纸里的人物,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不是我的舅父艾建琛还会是谁?等等,这怎么回事,他旁边怎么会有警察? 不自觉地,我想起了前几天弗兰克说的,也许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对不起,我可以看看吗?”
也不等老人同意,我已经一把将报纸扯过,站在旁边就看是读了起来。报道的篇幅很大,我略略地扫了一眼,报道的大致意思是说天草集团的前管理层包括董事会、监事会和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自被悦禾恶意并购之后,受到股民的普遍质疑。现在政府已经正式介入此事,他们有可能面临的包括疏于职守、虚报账目、误导投资人以及牟取私利的数条指控,而坐拥天草王国整整十年之久的前董事长艾建琛更是首当其冲。悦禾虽然有恶意并购这一说,但在这件事上的态度确让外界模棱两可,竟然首先发难,对政府介入调查表现了出了前所未有的支持和配合姿态。报纸上这样照片就是艾建琛被请进局里谈话前被媒体照下来的。
不一会儿李先生出来后看见我突兀地举动,他走到我的身边将我手中的报纸抽出然后还给位置上的那个已经有些气愤的老人,然后又不动声色地将我带回我们的位上,这期间我们没有说一句话。
终于,还是我开口,“到底怎么回事?”
“小珂,这些事我会处理。”
“给我一个理由,不管以什么样的名义,我不相信你会支持调查我舅父,怎么说我们是一家人。”
“我只做我认为合情合理,正确的事情。”
“那你认为你做的是正确的了,在这之前你总应该告诉我和我的家人吧,我觉得我像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你至少应该尊重我下吧,难以想象前几天annie看见我的时候她是怎样的心情!当时我还问她舅父好吗,他怎么可能好得了!”
“我是不想你担心。艾建琛现在的情况已经是最好的了,他做的那些事早构成刑事犯罪,有今天的局面是早晚的事。”
手中的刀叉脱落在银盘上发出尖锐的声响,顿时打破了餐馆原本和谐的用餐气氛,我将餐巾甩在桌子上,这一餐可真是倒尽胃口。“你也只有糊弄得了我,好,今天晚上就把所有的问题摆出来说清楚。”我有些气,到现在他怎么还是这样?
“艾氏基金早几年的捐款是怎么回事?”
他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眉毛一挑放下手中的餐具,“我根本不会投一毛钱进这么个不生蛋的组织,只要你父亲挑一挑手指头就不能正常运营的机构。”
“你!”我气不打一处来,他竟一口否认!
“我说的是事实,不过那笔钱的确是悦禾捐的,只有我父亲才会坚决做这种事。”
“你父亲?!”怎么又是他?
当李修彦再一次说到他父亲的时候,我的心情已经不再是以往的好奇那么简单可以形容的了,一切变得复杂了起来,或者说一切本就不简单……内心的某处告诉我可以松一口气,但马上又产生一个接一个个疑问让我更加的惶恐不安。半年来的发生事太多又太杂,但不管怎样绕圈子,最后兜来绕去却总能有他父亲的影子。
“怎么会这样呢?呵呵,难道你娶我也是因为他吗,你的父亲?他死多久了?有两年了吧,你可真是孝子……”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折返
巴黎宣演的结果并不怎么令人满意,我也知道这个结果可以说是我一手搞砸的。我决定回趟c城,但这个决定却是在演奏会上拉琴的时候的作出的,我走神得厉害又怎么可能获得成功呢?
演奏会一结束,我不顾柏文的关心眼神,不顾来接我的李修彦,冲出去便直接跳上了一辆的士。刚上车一会儿,我的电话就响了。打电话给我的人可想而知,除了李修彦再没别人。
“你去哪里?”
“机场。”
“我们说好去瑞士的。”
“我改变主意了,我决定回c城。”然后直接挂断电话,不到十秒电话再次响起,还是他,最后我索性拔了电池。
不到一个小时,我已经在戴高乐机场买好机票了,才站了一会儿就看见机场门口跑进来一个人,是他。他要阻止我回去!我的脚不自觉地就跑了起来,殊不知这一跑反而把我凸现了出来。后来我常常在想那一天发生的事,可能是我和李修彦人生最具有戏剧性的一刻了吧,尽管他从不这么认为。
“陈珂!”他大声喊我。
糟糕,他已经看到我了,我得快点。然后眼前一亮,直接就冲进了安德森太太的咖啡店。
“安德森太太,帮帮我!”一进入,我就大声叫嚣,很担心如果她不在的话我就后退无路了。
老太太这时正在为一个旅客冲咖啡,被突然之间插入这么个声音愣了好一会儿。也就这一会儿时间,李修彦也过来了。
“coco,你怎么了?”安德森太太放下咖啡壶也到了我身边。
“这个人骚扰我。”我手一指,不偏不正指着李修彦。我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让周围人的听到,店里的客人和其他服务员立刻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李修彦当即也是一愣,他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别担心,这里是机场,外面就有警察。”安德森太太安慰我,同时也是在警告他。太好了,我想着。
“夫人,我想你误会了,她是我太太。”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他也慌了起来,忙澄清事实。
“我是结婚了,但是丈夫不是他,安德森太太,前段时间你见过的。”
“孩子你别担心,我知道。”安德森太太又转头对李修彦说到,“你能证明吗?”
“怎么了?怎么了?”可能是周围的人太多引来了机场的巡警,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大声询问,打断了我们的对话。于是,刚才发生的事又被好心的路人复述了一遍。
“是的,先生你有什么能证明?”
我看他刚要说话,慌忙地挽了安德森太太,同时露出一副烦扰的表情,下一秒安德森太太就先开口了,“警察先生,这小子是骗人的,coco的丈夫我见过,前段时间他们还一起过来买过咖啡豆呢。”
“先生,麻烦你跟我们到办公室去一趟。”说话的是警察,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我知道暂时拖住了他,而李修彦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确切的说有些吓人。
他没能阻止我返城,上飞机前我将刚才发生的事说给了柏文,希望他能帮我将李修彦尽快地弄出来,毕竟他在那里待得越久,以后我的危险也越大。
一路奔波,刚下飞机我便直奔王璃哪里去了,她有多久没联系我了,有半个月了吧,也不知道她查得怎么样了。
王璃对我的归来先是吃惊后是高兴,我对她叙述了我与李修彦的那次晚餐的大致内容,当她得知戴高乐机场发生的事后,更是连连惊呼。可是我太心急了,她却决口不提调查的任何细节,
“王璃,我委托你的事情……”她的眼神变得闪烁,半天也唔不出一个字,只是摇头却怎么也不说话,我的心咯噔一下,也跟着下坠。
“怎么了,很糟糕吗?”
“coco,嗯……我是知道一些,但是我不能说。”
我开始说不出话来,她说她不能说!?
有过了一会儿,她支支吾吾地说道,“李修彦他知道我……在查他的事了……”
“他警告你了?”
果然,王璃点头默认。他怎么能这样!这事是我请王璃办的,他自然会猜到,但是他到了巴黎这么久竟装得什么都不知道!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coco,你不该这个时候回来的,至少李修彦在这点上我觉得他做的没错,唉……”
“怎么了?”
“你在国外可能还不知道,这几周国内媒体都在炒你和柏文的事情,只你们现在是拍档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况且你们之前又不是什么关系都没有。有旅客拍到你和柏文出游的照片,有好几张连我看了都觉得挺那个什么的,这不,事情就来了。”
“什么?”真实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给你找找那些报纸吧,你也看看。”不一会儿,王璃找来一些堆报纸,我坐在沙发旁边等她拿给我看。然后她的助理小周就来找她了,她匆匆忙忙出去没两分钟又折回。“coco,李修彦的电话打到前台来了,是找你的。”
我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平静。他可真是会打,自上飞机到现在我的手机就一直是关着的,居然还能找到!
可能是此时我的样子吓人,王璃又问我。“coco,你要接吗?”
“唉,我在这里给他打过去吧。”开机,然后乖乖的给他打电话,几乎没让我听到他的彩铃他已经接了。“你还吧?”我先开口。
“托你福,现在才出来。”
“是吗?那我很抱歉了。”
“该死的!陈珂,难道你就不能选择相信我吗!”
“是我让王璃查你的,你早就知道了不是?你要我现在怎么相信你?”
接着,我们两都陷入沉默,我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而他不说话我想是被我气的吧。谁都没有挂断电话,然后过了不知多久,久到我以为电话已经盲音了,他又说道,“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你在王璃那里等我那里也别去知道吗,我马上过来。”
剖白
再见到他是在第二天的下午王璃的公寓里,这期间我连家都没回一趟。他的样子显得极为憔悴,进门后也没说一句话,拉着我的手就要往外走。
“去哪里?”我问。
他叹了一口气,想是很累的样子,“回家。”
我听了他这样说,心中一软,自然想到了他在巴黎警察局的一阵好呆,不再说话就让他这么牵着。好不要容易上了一部出租车,我终于忍不住问,“报纸上的那些报道……”
“一直让你注意,你从不听,这两天出门小心点。”李修彦头枕着出租车的靠背上闭目养神,只有嘴在说话。
“嗯。”我乖乖应诺,就好像又回到了平常只有我俩的时刻。
终于,回到了我们的寓所。虽然口头上我从没说,可是心里早已认定这里是家,我们的家。现在,我想知道他到底藏着多少秘密,而他又真的愿意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吗?
“知道你这个人是在五年前……”
他一说话我就打断了,这是要给我惊喜还是要给我扔炸弹?“什么?!五年前!不要告诉我之前对乐雯的那套说辞是假的。”
“你静静地听我说,好吗?”他厉看着我,我知道我急了,忙抿嘴表示不再说话。
“知道你是在五年前父亲找我谈话后,内容是如何分配他死后的遗产等问题。他跟我说他打算将他的部分遗产无条件送给一个叫陈珂的女子。你知道,这对当时的我有多大的震撼?”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父亲的情人,可是这答案几乎可以立即否定,要知道父亲他整天打交道的除了他的业务还是业务,母亲就是受不了他的工作方式选择离开。后来,父亲采取了另一种方式兑换他的遗愿,正如你疑惑的,他从五年前对艾氏基金捐款,直到两年前离世这期间……这种方式让我再一次看不透他。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对此,我充满了好奇,而你又到底是父亲的什么人呢?我试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我始终没有把握确信。我通过多种途径了解了你,从你归国到陈氏任职再到职业音乐生涯的每一步,我都是看到的。原本以为只是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而已,可是每一步你都坚持你的梦想,始终忠于自己的心,那时我就在想,也许我早应该认识你。”
“终于见到了你,还没登机我就已经知道我旁边坐着的会是你,可是完全想象不到我们的第一真正的相遇会是因为一杯热可可。在柏林机场第一眼就认出了你,可是你却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我,顿时觉得很生气,却也很窝囊……然后在飞机上,你居然一点都不记得登机前发生的事情,我不得不承认我遇到了一个让我感到无比挫败的女人,即使知道你那么久在相遇后却仍看不透你……”
“后来发生的你都知道,我们在酒会上再次相遇,也许那才算我们真正公平的相识,你终于记住了我。和你父亲陈章宪打交道我才意识到父亲为什么要用那种虚与委蛇的方式,你父亲强势的性格是不愿意接受、也不会接受一个外人的好意,哪怕那是一笔不容小觑的财富。”
“事实证明陈章宪的确是个不容易说服的人,可是人总有弱点,他的弱点除了你就是你母亲的家族。能得到天草是个意外,在这个意外发生的前几个月,悦禾的表象就是现金出现了严重问题,心悦广场的投资失败就可以作旁证等等……而这个意外很多人都没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