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4(1 / 1)

倾国乱之宫词 佚名 4894 字 3个月前

好歹我也是名门的大小姐。”慕弦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徽仪正了正色道:“你上次说你姓顾,不会只为了要让我知道你的往事吧?”

“自然,”慕弦有一瞬的失神,“不是。”

“顾这个姓氏之于你,会有莫大的关联,只是如今我也说不清,你今后会明白的。”慕弦轻咳了几声,面色绯红。

徽仪知道她不愿继续说下去,也不再问,只是长叹道:“你不恨她么?”

“谁?如儿么?”慕弦摇了摇头,“不恨。”

徽仪静静地看着她。慕弦从来都是优雅而善良的女子,如果说为了生存而放弃自尊,那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在她的身上,仍能依稀看到当初的那份傲然与独立。

不死,是出于对父母的孝义,死,却是对自己的解脱。

如今的慕弦仍在努力地活下去。就算只有月余的生命也不轻言放手。

见徽仪不答,慕弦只是笑了笑,继续说着:“如儿能有如今的地位已是不易,我让顾家蒙羞,如儿是顾家唯一的希望了。我知道父亲一直盼她能生下皇嗣,并非我不信自己的妹妹,只怕是不可能了。”

徽仪略惊,问道:“澄妃如今的权力早已越过凝妃,顾家的风光也犹在岳王之上啊。”

“越是权力大,越是危险。父亲在凤城的确是风光无限,可也有青王与尧王摄权。青王爷沉冷潇洒,尧王爷无情不羁,亦不输于当今的皇上了。”慕弦冷静异常。

徽仪凝神细思,道:“南方虽看似安稳,实已暗潮汹涌。更何况南方诸郡垄断了梦迦几乎一半的财源。”

“不错。”慕弦颔首,“如儿若能巩固现在的地位,就是大幸。”她们都是心思聪慧的女子,惟有棋逢对手才能如此畅谈。

“徽仪,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你也不是泛泛之流,我也只劝你一句,不要太过执著。”慕弦忧心忡忡地握着徽仪的手,“只怕,会有和我一样的结局。”

“慕弦,若能做到你这个地步,我已满足。你也当知道,沈氏的灭门,完全是遭人诬陷。若是不能亲手报仇,我实在是寝食难安。”徽仪郑重道。她并非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从小积累的怨恨也非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我明白。”慕弦怜惜地望着她,眉间深锁。

“你知道,我最难过的事是什么?”徽仪淡然问道,“我记得,那是7岁的时候,小缕生了重病。我根本没有钱来治病,我一户一户医馆地去求,可是他们全都把我赶了出来。我只能抱着他哭,小缕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他只是不断地对我说‘姐姐,我不难过,我不难过,姐姐别哭。’然后,我就看到他的冷汗把我的衣袖都浸湿了。我第一次这么恨别人,如果小缕没有活下来,我真的会崩溃。后来,我一直跪在家门口,只要有路过的人,我都毫不犹豫地去求他们。我求他们救救我的弟弟,我什么都可以做。我觉得那个时候,我那么低贱,每个人都可以侮辱,都可以打骂。你了解么?我恨极了。”她蓦地握紧了手,神色凄迷。

慕弦幽幽地叹了一声:“我没有那么多的经历,无法切身体会。人生就是这样,注定了要受尽折磨。”

她坚定地看着徽仪道:“既然如此,我早已没有生机了。不若赌一次,我一定助你。”

“多谢了。”徽仪蓦然抬头,眼中是刻骨的深意。

“眼下,就有一个机会,你愿不愿意试试?”慕弦陡然开口。

“什么?”徽仪瞳孔紧缩,脸色竟有些苍白。

“凝妃前日找我,要我把寿宴上献舞的事交给你,来交换我这一个月的空闲,你觉得如何?”

“跳舞?”徽仪哭笑不得,“我怎么会跳舞?”

“要想引起注意也只有这个法子了。她既然想要你出丑,不妨就让她看看你的本事罢。”慕弦冷然一笑,转眸道,“我来教你如何?”

“只有一个月了。”徽仪犹豫,“恐怕是来不及了,你有把握么?”

“当然,顾慕弦的水袖舞,这些名门望族恐怕还没有不知道的。”慕弦自负冷笑。她也不过是贵族手中的玩物罢了。

第二卷 第二十五章 霓裳

“不对,手臂再抬高点。”慕弦微喘着气,纠正着徽仪的姿势。半个月来,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只说这几句,便已冷汗淋漓。

徽仪抬手间一个旋步,长袖翻飞,青丝飞扬,眼波如秋夜闪烁,顾盼流彩。她又停下脚步,恼道:“这一段总也练不好。”这半个月来,她耗尽心血,得了空闲便练舞,仍比慕弦差了太多,时时有拖沓之处。

“那就休息吧,”慕弦浅笑起身,“我再示范一次。”

徽仪忙扶住她道:“算了,你还是歇着吧。”

“既然答应了要教,我这个师傅怎能偷懒?”慕弦拂开她的手,披上一袭舞衣。她轻踩了几个碎步,便舞起长袖来,月白色的衣袖翩然而起,如白云出岫,缤纷流转。那抹丽色竟似活了一般,瑰丽妖娆,水般姿容,仿佛青春的年华在她的足下流淌。

徽仪渐渐入了神。这飞天飒然的舞姿,世间又有几人能比,纵有再多的女子,可如今鲜活在她眼前,虽病弱却决然的,仅慕弦而已。

正是深秋,已然有些凛冽的秋风呼然而作,吹落了满地的灿烂与芳华,金叶被风卷起,在慕弦的足边飞旋,零星的几片随着长袖的曼舞被悄然挽起,于空中飘舞。

慕弦绝世独立,拂袖轻扬,绾松的长发陡然散开,倾泻在她微微颤抖的双肩上。她驻足抬首,勉然一笑:“可看明白了。”

只是这笑容凄婉哀伤,淡淡的一缕血迹从嘴角蜿蜒而下。

“慕弦!”徽仪惊叫。

“我没事。只是舌尖被牙磕到了。”慕弦抬手抹去血渍,又恍然垂下,额上细密的汗珠悄然落下。

方才体力的透支,已是她的极限,唯有咬紧牙关,才勉强撑了下来,却不知竟生生将牙间咬出血来。

徽仪忧心慕弦的身体,急道:“你坐下休息吧,实在不行,我们明日再练。”

慕弦牵起嘴角一笑,苍白的脸色依旧触目惊心。忽然,她眼眸一亮,将目光投向了徽仪身后。

徽仪陡然回首,却见那暗蓝色衣衫的男子立于树下,寂寞微笑。

蓦地,她唇角浮起了深深的笑意,两人仿佛是古卷传说中走出的人物,遥遥相视微笑,犹如想识多年的老友,默契静立。

不知过了多久,慕弦轻轻咳了起。来徽仪恍然醒过神来,忙俯身道:“见过王爷。”

承光延随意抬手示意她起身,笑道:“看来本王来的不是时候,倒错过了你练习的时间。”他又对着慕弦微微注目道:“不想却欣赏了一场好舞。”

慕弦唇角亦含了一丝笑容,淡淡道:“多谢王爷夸奖。”

承光延只是略一点头,又回首对徽仪道:“你不休息么?”

“正巧休息着呢。”徽仪莞尔一笑,“王爷有什么吩咐么?”

“吩咐没有,不过是想借人一用而已。”承光延扬眉微笑。

徽仪抿嘴笑了笑,转头道:“我们明日再练可好?“

“只怕现在再练,你也没了心思。”慕弦宛然一笑。

徽仪恼她一眼,才道:“那好,你休息吧,我去去就回。”

慕弦眼波微动,却仍颔首道:“恩,去吧。我自个儿能回去。”

徽仪微微一惊,握了握她的手:“小心着凉,采蘩总是在的,有事就找她。”

慕弦安心地笑笑,转身缓步离去,紫衣翩然,仿若彩蝶蹁跹。

徽仪略有些失神地望着她的背影,纤弱孤单。徽仪猛然想起承景渊曾说过,慕弦早已芳心暗许,才不愿接受成为尧王妃的旨意。那么她曾经爱上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是否也那么痛彻心扉,刻骨铭心,才造就了她如今的淡薄与平静?

“在想什么?”承光延走近几步。

“恩?”徽仪一时有些出神,默然道:“我想慕弦也是很寂寞的吧。”

“若是她当初没有悔婚,此时一定会风光无限。”承光延冷冷注视着慕弦的背影。

徽仪蓦地回首道:“难道要她嫁给自己不爱的人么?”

承光延慢慢地转着手中的折扇,低头道:“在这里,爱情是不需要的。”

徽仪微怔:“你,也觉得不需要么?”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渐渐有了酸楚。

承光延抬首看着她:“只是她而已。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呢?”

徽仪哑然,曾经承景渊亦如此问她,而她说不会放弃。那么如今呢?如果有了那样高的身份,是不是就能完成自己的心愿呢?

静默片刻,她才笑道:“在太后娘娘那里,我不是已经作出选择了么?”

承光延的眸子锁住她澄澈的双目,良久才大笑起来,爽朗如初。

“你不会同她一样的。”承光延柔声道。

“为什么?”徽仪似明白了什么,双眉飞扬,眼波流转,顾盼神飞。

承光延突然握住她的手,坚定道:“因为你有我在身边。”

一瞬间,仿佛世界都明亮起来。她不会走慕弦同样的路,不会迷失方向,只是因为有他么?徽仪茫然。

从扇庄的初遇,到进宫的意外,每一次,她都在逃避。那么,在逃什么呢?身份,还是地位?

所有的一切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几乎从来都在为小缕,为仇恨而活,爱情于她而言太过奢侈。

直到有一天,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子说,我们一起努力吧。

她开始动摇,开始迷惑。云卷云舒,风起云涌,是不是身边有人相伴会容易很多?

她泪眼朦胧,孤单太久,是不是连什么是温暖都忘却了?

心底百转千回,久久无语。

承光延陡然伸出手,怔然看着徽仪,修长的指尖如玉清冷,竟有些微颤。

徽仪怅然若失,只是错开眼,低头看着地上的落叶,金色璀璨,如女子的眼眸般熠熠生辉。

沉默许久,徽仪蓦得抬头来,笑容璀然,眼神明亮,如月皎洁。她缓缓伸出手,覆上面前那只温暖的手。她微笑起来,淡红的唇色中清晰地说道:“好。”

她也许终其一生都不会忘记眼前那双笑意放肆的眼眸。承光延神色飞扬,宛如天神,傲然的光辉展露无余。衣袂蹁飞,仿佛众生在他脚下臣服。

双手交握,犹如许下了灼热的誓言,甜蜜在心中酝酿。

第二卷 第二十六章 惊疑不定

徽仪定定地注视着他,良久才倏地红了面颊。

承光延朗声大笑道:“徽儿,你也会害羞么?”他反手紧握徽仪的手,笑容清俊。

“再这么抓着我的手,我可要生气了。”徽仪微恼道。

承光延带着一丝玩味地笑看着她,眨了眨眼:“是你把手放上来的呀。”

“那我后悔了,行不行?”徽仪轻声说着,眸中闪着调皮之色。方才,她终于明白了她所想要的是什么。她想要复仇,想要小缕好好的,想要面前这个男子与她携手共度。所以,她作出了决定,亦坦然于此。

“不行。”承光延肃然道,“你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后悔。”

徽仪凝视着他坚毅的下颚,温柔道:“我不会后悔的。是你说的,你和我一直在一起,我们永远不孤独。”

承光延淡然微笑,牵了她的手向前走去。

徽仪浅浅一笑,此时的承光延在她面前,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少年王爷,不再是世人眼中冷漠凌厉的政治家,只是一个有心爱的女子在身边的普通人。

她乐于享受着眼前的温暖,亦明白他们之间,至始至终,都只不过缺少的是迈出那一步。承光延在等待她不再逃避,她又何尝不是在等待他再次伸出双手。

她忽地抿嘴一笑道:“王爷如何知道娘娘曾向我提及尧王妃的事?”她从未点明,而承光延也只从她的只言片语中竟能知晓冯太后所说的话么?

“青琉宫的宫女那么多,多一个少一个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承光延挑了挑眉,“我以为你猜得到。”

“猜是猜到了,不确定总是不安心的。”徽仪拉了拉他的衣袖,神色微窘。

承光延笑看着她:“我若是事先知道,你也不必回绝了。”

“啊?”徽仪低呼一声。

“傻丫头,三弟和纾宣抚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事是他们解决不了的。你若是答应了,日后婚事有便,母后便白白欠你一份人情,岂不大有益处?”承光延为她细细解释。

徽仪了然,复又笑言:“你不怕我答应了么?”

“你如果答应了,我们还会在这里么?”承光延举起徽仪的手,微微摇晃,“不存在的事情,就不用假设。”

徽仪微微不安,不存在的事情?她从不愿冒这样的风险。

“对了,徽儿,萧收到了么?”承光延停步询问。

“收是收到了,可我不会吹呀。”徽仪奇道,“送我竹萧作什么?”

“我们兄弟三人皆精通音律,难道未来的青王妃要不会吹萧么?”承光延若无其事地回答,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

徽仪脸色微红,仔细想想,又气道:“原来你那时候就知道我的答案了。今日还作这郑重的样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