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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乱之宫词 佚名 4902 字 3个月前

徽仪兀自定下神道:“只怕姐姐也帮不了你,且容我想想。”

承以湄松了手中的衣角,央求道:“姐姐不要告诉母后和皇兄,好吗?”

徽仪平静地笑了笑道:“怎么会?我们的湄儿第一次喜欢人呢,姐姐高兴还来不及。”她笑颜如玉,眼中的哀痛却是沉郁的。

她站起身,笑道:“既然湄儿没事了,我这便走了,时间长了,太后娘娘恐怕会怀疑。”

承以湄微微瑟缩了一下,才道:“那姐姐要小心。”

她娇怯的身影令徽仪不忍再看。徽仪匆匆拾了外衣,走出门外。寒风紧吹,迷了她的眼睛,一如她此刻的心情,风雨飘摇,何处是归路?

她几乎是一路急奔回轩,待进门之后,紫嫣和卿敏才慌忙替她准备热茶。她肃声道:“不用了,你们跟我进来。”

紫嫣与卿敏相视一眼,才卷了帘子,随徽仪进了内室。

徽仪微微笑着,眼中依然含着锋芒逼人,她缓缓道:“你们既然来了索樱轩,是听我的命令,还是太后的命令?”

紫嫣蓦然跪下道:“自然是听郡主的命令。”

“若有一天,我的命令与太后的旨意相违背呢?”徽仪抿了口茶,静然道。

卿敏愕然看着她,良久才同紫嫣一同回答道:“奴婢不知。”

徽仪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道:“也罢,你们只需答应我,若是太后不问及,我的事情一概不许多嘴。可以做到吗?”

两人叩首道:“奴婢知道了。”

她走到桌前,迅速提笔写了几句话,交给紫嫣道:“出宫去青王府。”

紫嫣震惊道:“郡主?此时已过了出宫的时辰。”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徽仪深吸了口气,冷冷打断她,“甚至说是太后的命令也无妨,但是这封信一定要送到。这不是请求,而是我对你的要求,你记住!”

她心中焦急,也顾不得仁和待人的原则了,她只知道她一定要保护小缕,承以湄的事情冯太后迟早会知道。她如今仍有利用价值冯太后尚且会顾虑几分,而小缕,一定会被毫不犹豫地除去。她越想越惊心,只得急求承光延进宫商量对策。

一则承光延因为她,不会对小缕下杀手,二则承以湄一贯是他疼爱的妹妹,他同样也不会伤害湄儿。

她直视着紫嫣,厉声道:“现在就出宫,一定要亲手交到王爷手中。”

紫嫣利落地回答:“奴婢知道了。”她谨守礼仪,行礼出去。

徽仪无力地坐下,以手抚着额头,心潮久久难平,蓦地她抬起头,对卿敏道:“近日不要再去青琉宫。”

卿敏飞快看她一眼,垂首道:“是。”

徽仪知她们二人仍没有信服自己,只是事出突然,如今也只能行这一险招了。她长抒一口气,挥手便让卿敏出去了。

早上才送到的信,午后承光延便进了宫。他一身黑衣,沉稳冷静。

徽仪让他进了内室,随口吩咐紫嫣和卿敏去外室守着,虽然是冯太后的亲信,想来也不会胆大到偷听。

承光延待得她坐定后,才问道:“湄儿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徽仪思量许久,方道:“湄儿爱上小缕了。”她话一出口,就心乱如麻。

“什么?”承光延扬了扬眉,“你说什么?”

“上次宴会上,不知为何,湄儿竟会见到小缕,她分明没有出席啊?”徽仪疑虑重重。

承光延略一沉吟,道:“湄儿在你走后曾经出现过,不过只一小会,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我不知道。”徽仪急道,“如今该怎么办?小缕绝不能出事啊。”

承光延轻轻拥住她,道:“不用急,还有两条路可走。”

徽仪霍然抬首道:“什么?”关心则乱,她已想不出任何的方法。

“只要他们中有一人爱上了别人呢?”承光延不慌不忙地回答。

徽仪神色一变,猛然醒悟:“只要小缕已经有了妻子,湄儿就只能放弃,只要她肯放手,太后就不会伤害小缕?”

“是。”承光延道,“只要不牵扯到湄儿,母后不会那么明显地动手。”

徽仪凝视着他,半晌才道:“那么谁愿意嫁给小缕呢?”

“你不会想到你弟弟有多出色。”承光延笑言道,“你还记得慕容无觞吗?”

“难道……”徽仪不敢置信地掩住了嘴。

承光延轻抚着她柔软的长发,环住她道:“你不知道你们姐弟都那么吸引人,就像有一种诱惑人的力量一样。如你的猜测,慕容无觞也爱上他了。与慕容家结亲,总比湄儿要安全许多吧?”

“恩。”徽仪埋首在他怀中,静静享受这一刻难得的温暖。

安心的感觉似又回到她的身边,她微微合目。心渐渐平静下来,似乎一切只要和承光延有关,她就能放心下来,也只有在他身边的她才会失声哭泣。

徽仪满足地嘤咛一声,脸上微微笑着。

蓦地她才闷声道:“我们是不是对湄儿太残忍了?”

承光延轻轻叹息,扶住她的肩膀,郑重道:“湄儿总需要长大。你弟弟也并非她的良配,沈徽缕同你一样,都过早地绝望过,而湄儿天真纯洁,小缕未必会喜欢她,到时她会伤得更痛。”

徽仪无奈地颔首道:“我们真是与承家百般纠缠,简直逃不掉。”

承光延大笑起来,双手抱她在空中旋转,道:“所以你永远都没有办法躲开我。”

黑发直垂下来,徽仪整个人被他横抱起来,失去平衡。徽仪莞尔一笑,神采飞扬,这一瞬间,她仿佛又是幼时会笑会闹的孩子了,她扬起双手,手腕上的珠玉叮当作响,交织成最美妙的乐曲。

她蓦地俯下身,亲吻承光延光洁的额头,她低低的声音在空气中缠绵。

“是,我们永不离弃。”

眼角喜悦的泪水慢慢滑落,直滴在承光延的颊边。

他眸中温柔的光芒凝视着徽仪,复又重复着:“永不离弃。永不离弃。”

第二卷 第三十三章 喜忧

三十三、喜忧

又是四月匆匆,沈徽缕在会试中脱颖而出,顺利夺得状元之名。为表圣眷正隆,慕容家自愿请求皇帝将二小姐无觞下嫁沈徽缕,皇帝欣然应允。

沈家名噪一时,沈徽仪为染颐郡主,沈徽缕为新科状元,风光竟无人能及,在青王和皇帝的双重压制下,也无人敢提及当年沈氏一门的灭门。

时值五月,又一年春意盎然,繁花似锦,沈家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正是沈徽缕迎娶慕容无觞的日子。

徽仪含笑注视着沈徽缕,眼中满是欢喜,道:“我的小缕终于也长大了呢。”

沈徽缕宁静的笑容在一片喜色中,更显得如玉温润,他郑重朝徽仪行了个大礼,道:“若没有姐姐,我也不会支撑到现在。”

徽仪伸手抚了抚他的面颊,笑言:“姐姐真是老了呢,小缕都要娶妻了。”

“哪里,姐姐还是一样美丽。”沈徽缕凝望着徽仪的面容满是温柔,“谁能娶到姐姐这般的可人,才是幸运。”

他眼神璀璨,灼灼迫人,他终于不再是多年前那个会在鲜血面前,瑟瑟发抖的少年了,而是能够同父亲比肩的男子了。

“我的姐姐,才会是最美丽的新娘。”他自信道。

徽仪微笑恬静,笑嗔他一眼:“还拿我来玩笑。无觞也是个难得的美人。”慕容无觞虽然冷艳,却成熟镇定,也许比承以湄更适合小缕。

“我知道。无觞也会是个好妻子。”沈徽缕淡然而语,语气平平。

徽仪的眼波流转,怜惜之情随之而出。她的弟弟啊,终于也可以独立了吗?那个静静读书写字的孩子真的就这样成长了吗?

光阴似流水,时间如飞鸿般逝去,转眼之间,竟已沧海桑田。

她握着沈徽缕的手道:“小缕,无论是否真的爱无觞,请你好好照顾她。”她想起慕容无觞看着无萧淡漠的眼神,必定受了许多的辛酸苦楚。

“我会的。姐姐你说什么,我都会去做。”沈徽缕温和的语调陡然间让徽仪生出了不安。

徽仪默默道:“小缕,不要让我觉得是我毁了你幸福的机会。”

沈徽缕摇了摇头,温柔道:“姐姐是对我最好的人。”

徽仪眼中酸涩,只勉强微笑。

“姐姐,我可以抱一抱你吗?”沈徽缕浅笑起来。

徽仪紧咬嘴唇,脸上犹自微笑,道:“好。”

沈徽缕伸手轻柔地抱住她,如梦幻般道:“姐姐,一定要平安。一定不要让我失望。”

徽仪用力点头,道:“你也是。”她眼中隐现泪光,如今她终于要将她唯一的亲人交付在另一个人手中了吗?虽然早已期盼,心中却依然不舍。

徽仪复又道:“小缕,新娘子该久等了。”

沈徽缕慢慢放开她,道:“姐姐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徽仪安心地笑了起来,先行出了房门,道:“我可在外面等着看你们拜堂呢。”

沈徽缕宁静平和的笑容依旧如初,仿佛是春日里流动的清泉。直到徽仪蓝色的衣衫消失在视线中,他才垂下眼,低声喃喃道:“姐,你会看到,我从来都不比哥哥逊色。”

喧闹的乐声终于响起,一袭鲜红的嫁衣稳稳地走进了喜堂。徽仪安静地笑着,犹如一个旁观者,只无悲无喜地看着。

看着无觞和小缕的成亲,她既是无奈,又是欣喜。小缕淡漠的态度让她不安,她为他选择的路究竟是对还是错?

就如十多年来,她始终不曾放下一样。多年前的她曾为了小缕,而祈求佛祖,只要小缕平安,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然而犹自记得,那个似乎看破世事的僧人,只对她说了一句话。

“生死由命,盛极而衰。执念太过就成了纠缠。”

那一瞬间,她震惊。是否她和小缕的命运至此开始,就不能相互分离?盛极而衰,如今的沈家在他们的支撑下,又一次步上颠峰,是否真的会应验了那句话?

她当初只是傲然清冷地说了一句话:“若是我不执著,世间执著着要置我于死地的人太多了。盛极而衰?那就首先要让它再强盛起来,不是吗?”

两种思想交织在她脑海中,永远无法判定对与错。也许如慕弦一般,只有在离去之后,才会明白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世间,也只有在最后一刻,才能明白自己曾经得到怎样的幸福。

她含泪看着小缕看似悲天悯人的笑容,那宛如碧玉的双眸,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道路。

直到小缕走进洞房的那一刹那,她泪水瞬间汇成河流,蜿蜒成溪水。

身后温暖的手掌扶住她的肩膀。徽仪没有回头,这般熟悉的温度,只有一个人会给她这样的感觉。

承光延清冷的声音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他低笑道:“弟弟都娶妻了,你这个姐姐还不嫁人?”

徽仪犹含泪痕的脸上,微露笑容,道:“哪有姐弟两一起成亲的呀。”

“这可是你说的,不一起,几个月后总可以吧?”承光延轻声一笑。

徽仪恼他一眼,道:“再说好了。”她的脸渐渐红了,犹如夏天的艳色芍药。

她蓦地抬头,却正看到无萧惊怒交加的眼神,心陡然间沉了下去。她挣开承光延的手臂道:“我该回宫了。”

承光延亦抬首看了一眼冷冷看着徽仪的无萧,颔首放开了手。

徽仪迅速转身离开,却从无萧身边擦肩而过,只听见无萧原本明快的声音竟变得那般的沉郁。

她粉色的唇角吐出一句清晰的话语:“徽儿,就算是你,我也不会放弃。”

徽仪怔了怔,回首微笑道:“无萧,我也早就说过,是我的,我绝不会让给你。”

慕容无萧神色一亮,整个人如同清晨的牡丹,亮色逼人,就算是一袭嫁衣的无觞也难比她的风华绝代。

她抿起嘴唇,伸出纤长的手掌,扬声笑道:“徽儿,我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感到你已经足以与我抗争了。”

她的美丽是与徽仪不同的绝色倾城,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妩媚。徽仪沉静的眼波微动,那张如同清澈溪流中的面容上缓缓露出自负的笑容,虽然无萧是她的好友,但她们之间终究会有这样一天。

“那我们就争一次吧,我真想看看,他最后选择的,究竟是你,还是我?”无萧骄傲如美丽的凤凰。

徽仪注视着她艳丽的侧脸,也伸出手,道:“好。无萧,我也很期待结局。如你想的一样,我们既是朋友,也是敌人。”

双掌相击,两个纯美的女子终于再度交锋。

徽仪拂袖离去,黑色的长发在空中飘扬,宛如凌空盛开的黑色曼佗罗花。未来不可预知,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三个人的命运会因此而相互交叠,纠缠至死。

慕容无萧默默看着她离去,绝世的笑容忽地现出了一抹悲哀,女子间的战争,往往要比政治更为残酷。

几日后,慕容无觞进宫见礼,沈徽缕竟未陪同。徽仪笑吟吟地看着无觞,满眼疼惜。

慕容无觞依旧如当初一般,神色淡淡,只是眉梢眼角悄悄流露出细微的喜悦。

徽仪微笑道:“小缕可好?”

无觞安静地行了个礼道:“夫君很好,多谢姐姐关心。”她与身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