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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乱之宫词 佚名 4908 字 3个月前

便看见卿敏急切的身影。

见她回来,卿敏忙道:“郡主,七公主来了。”她神色从未有过的惊慌。

徽仪微微笑着,淡淡道:“可让她进内室休息了?”

“早请了进去。”卿敏轻声道,“只是……”

徽仪蹙眉回首:“怎么又吞吞吐吐的?”她快步走进了内室,掀开帘子,却被室内的景象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沈徽缕带着一丝笑容,安静地坐在塌边,抿着茶,慕容无觞恬淡地立在一边,面无表情。承以湄痴痴地望着他,久久不语,神色凄迷。

徽仪心中一沉,脱口道:“湄儿?”

沈徽缕蓦地抬起头来,沉静的微笑漾在面颊上:“姐姐,回来了?”

承以湄本欢喜地唤着“姐姐”,此时却不由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她欢快的笑容犹自凝固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徽缕和慕容无觞,声音已带了哭调,又转头看着徽仪,迟疑地问道:“姐姐,他说什么?”

沈徽缕此时才作揖行礼道:“臣沈徽缕参见七公主。”他一举一动自然无比,似是什么也未发生。

徽仪迅速盯了沈徽缕一眼,才艰难地道:“湄儿,这是我弟弟。你不是,你不是一直都想看看我的弟弟吗?”她也开始忍不住惊慌起来。

“弟弟?”承以湄低喃了一句,又紧盯着慕容无觞道:“你是他妻子?”

慕容无觞微微一笑,道:“是。”

承以湄娇美的面容仿佛失了生命一般惨白,她空洞地声音让徽仪更加伤心。

“姐姐,你骗我。”她尖声叫道,两行清泪从眼角渗出,直淌到唇边。

慕容无觞闪身挡在徽仪面前,道:“公主请自重。”她神色淡漠,仿佛任何事都与她无关一般。

“自重?”承以湄的嘴唇越发紫青起来,眼神渐渐有些涣散。

徽仪惊心,柔声唤道:“湄儿?”

承以湄猛然抬手,推开慕容无觞,怒道:“你走开,不要你管。”她怔怔看着沈徽缕,神色似是伤心,似是迷茫。

她如清泉般灵动的声音,无意识地重复着:“你的妻子是我呀,应该是我呀……”

徽仪扶着她消瘦的肩膀,凄声道:“对不起,湄儿,对不起。”

承以湄霍然抬首,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尽是怨毒,她推开徽仪,径直不断喃喃:“你骗我,你也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在颤抖,口中不停地重复着:“骗人。骗人……”

她紧紧盯着徽仪,一字一句,道:“我恨你,是你毁掉我的一切,都是你!你不会比我幸福的,永远不会。”她大口地喘着气,双手不住地颤抖。

倏然间,她软了身子,昏厥过去,脸色青白,眼泪如断裂的珠链一般散落,滴滴痛击在人心上。

只有她那句怨毒的话始终在房中回荡。

你不会比我幸福的。

那双空洞的眼眸刹那间透出所有的怨恨。

徽仪只感到自己的心直直地坠落下去,最终沉沦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承以湄苍白娇小的身躯在徽仪面前倒了下去。徽仪的心犹自痛了起来,这从来不是她的本心啊。她踉跄几步,握着承以湄的手悄然落泪,她轻声道:“对不起,湄儿。你和小缕之间,我只能选择小缕。”

承以湄微微颤抖的睫毛仍有泪水未干,恍若未闻,徽仪冰凉的泪水滴落在她惨白的面颊上,迅速消失。

沈徽缕伸手扶起她,问道:“姐,怎么了?”

徽仪微微摇头,又似想起了什么,回首问他:“为什么要等我回来后,你才向湄儿行礼?”

沈徽缕的手有一瞬间的停顿,他随即又柔声道:“见不到姐姐,我哪顾及得到其他人。”

徽仪心里虽然疑惑,却又压制下去,她已经无法相信别人了,难道连自己的弟弟都不能相信吗?

她点了点头,沉声道:“你带无觞回去吧,这里恐怕又会有一场风波了。”

“姐。”沈徽缕抬首认真地看着她,眉目温柔,“你会和我一起回家吗?”

徽仪未料到他会在此时问这个问题,只是随口道:“以后再说吧,我现在索樱轩很好。”

沈徽缕神色微变,掠过一丝黯然,恍惚间,他又笑道:“既然如此,我和觞儿就回府了。”

徽仪只略一颔首,就吩咐卿敏扶起承以湄。

沈徽缕从她身边经过,只是声音黯淡地道:“姐,你答应过我的,你会回家的。”

徽仪蓦然抬首,局促唤道:“小缕,对不起。我……”

“姐,你不要再说对不起。”沈徽缕打断她的话,“你从来不用对任何人说对不起。”

“小缕,不要这样。”她温柔地话语含了淡淡的哀伤。

沈徽缕纯白的笑颜,仿佛是最美丽的风景,他轻轻道:“姐姐,我等你回家。”话音未落,他已笑着牵起无觞的手,笑道:“我们三个人,要永远在一起。”

徽仪从他身上,仿佛又看到了过去那个天真孩子的影子,她默默不语。沈徽缕安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似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颓然跌坐在地上。

卿敏低声问道:“郡主,公主还没醒。”

徽仪长叹一声,道:“你和紫嫣送她回去吧,小心些,别伤了她。”

卿敏默然行了礼,同紫嫣一同把承以湄扶上移动的软塌。三人静默着,做完了一切后,卿敏与紫嫣才安静地退了出去。

徽仪目视着她们离开,良久才掩了面,失声痛哭起来。

第二卷 第三十六章 守护

承以湄回了缘溪轩后,病情恶化,冯太后守了她一夜,徽仪亦一夜无眠。

第二日,紫嫣只回禀了这些,徽仪不由更加担忧。虽然她会选择小缕,但她也为湄儿感到心痛,小缕只有她一个姐姐,而湄儿失去小缕,固然会伤心,可毕竟有那么多疼爱她的人在守护她,再大的伤口,总会愈合的。可她赌不起,她不敢拿小缕的生命做赌注,毕竟一个是金枝玉叶,一个只是罪臣之子,初出茅庐的少年状元而已。

两害相较而取其轻。也许,湄儿恨她,也是应该的吧。

徽仪轻声叹了口气,既然决心已定,那就无所谓后悔了。她掀开帘子,询问紫嫣道:“太后如今可回了青琉宫?”

紫嫣微微一思量,道:“方才听侍卫说,娘娘小憩了一会,约莫走了。”

“那就去一次缘溪轩吧。”徽仪说着便收拾起来,“有些事情,还是解释清楚的好。”

卿敏却笑道:“奴婢以为,郡主还是不去的好。”

徽仪顿了顿手,抬头笑看着她,道:“为何?”徽仪知她心思敏捷,此刻应远胜于关心则乱的自己。

“恕奴婢直言,公主毕竟孩子心性,生气一时也就罢了。可孩子生气起来,也是有怨恨的。”卿敏轻声地回答,“郡主不若先去青琉宫见娘娘,将事情变着法儿说一次,太后若是信了,那么无论七公主说什么,自然危险也就大大降低了。”

徽仪略一沉吟,不禁又微笑道:“你果然聪慧,是我疏忽了。”

卿敏静静含笑道:“奴婢只希望郡主能平安无事。”

徽仪颔首,笑道:“多谢。也幸得你和紫嫣在我身边,否则我也不知能不能走到这一步了。”

紫嫣郑重下跪道:“郡主能有今日,奴婢不敢居功,只是既然追随了郡主,当衷心为主。”

徽仪面上虽含了三分笑意,二分赞赏,一分惊讶,心里却苦涩涩的。她如今的地位,不过是与冯太后的交易,要将她毁了,也不过是她那位姨母举手之劳而已。

正相谈着,却听门外有人扬声道:“郡主可在?”

紫嫣迅速起身,领了人进来,竟是许久未见的落风。徽仪微微惊讶,难道是岳泠舒?

落风行了礼,平平道:“郡主,太后娘娘有请。”

徽仪心思一转,想必承以湄已然转醒,先她一步将小缕出卖了,果然是世事难料。方才还爱极,如今却因爱生恨,得不到,就要毁掉吗?

她不由冷笑了一声,巧笑道:“落风侍卫果真懂得识人断相吗?竟已到了娘娘身边,这份灵巧,徽仪万万不及。”

落风只是低头盯着地上,水波不兴的声音依旧:“郡主谬赞了,还请郡主及时前往青琉宫。”

徽仪一拂袖,又冷冷道:“怎么,我要与我的侍女有几句吩咐,你也要管吗?”

落风森然的眼神从她脸上一扫而过,良久才恢复了恭敬的态度退出门外,道:“那奴才便在轩外候着。”

徽仪待他的身影离开视线后,蓦然回首,对紫嫣道:“去神擎殿见皇上,请他去青琉宫。”

“若是皇上问何事呢?”卿敏追问了一句。

徽仪陡然间微笑起来,道:“你便代我问一句,‘他的承诺可还有用?’”她说罢便不再多言,只从容而去。

时隔多日,再入青琉宫,只是如今,自身难保的恐怕是她自己了,她苦笑一声,傲然抬头,缓缓踏入飞琼殿。而此刻,落风看她的眼神,竟悄然转为怜悯。徽仪诧异扫了他一眼,不禁又是一声冷笑。

冯太后依然高高在上,风姿无双。她的身后立了一个华服女子,神情妩媚,双眸中暗含了一分刺眼的恨意,正是岳泠舒娇俏的身影。

徽仪心中定了几分,所幸不是顾式如。岳泠舒虽然美貌,智谋上却比顾式如差了许多,而因为慕弦,她也决不会伤害这个慕弦至死都要保护周全的妹妹。

她盈盈一拜,道:“徽仪见过太后娘娘,凝妃娘娘。”她吐字清晰从容,竟丝毫不见慌乱。

冯太后泠然一笑,道:“你可很久没来了。泠舒恰巧来请安,这便把你也叫来了。”

冯太后的刻意亲近,反倒令徽仪安下心来,她美目飞转,浅笑吟然道:“娘娘对徽仪的关照,着实令徽仪受宠若惊。凝妃娘娘艳绝天下,岂是徽仪可以比的?”

岳泠舒“扑哧”一笑,媚态横生,笑道:“郡主何必妄自菲薄?郡主才华过人,寿宴上的一席话说得可让泠儿佩服呢。”

冯太后轻笑起来,道:“你们可别相互谦让了,有如此的佳媳、佳侄,本宫自是高兴。”

她话锋微转,道:“徽仪是姐姐的女儿,本宫记得,还有两个儿子的吧?”

“是。”徽仪面上含着笑,眼神温和,仿佛依然回忆着过去的美好生活,“徽仪的哥哥早已因故去世,如今还有一个弟弟。”

“本宫如果还是没记错的话,便是新科的状元了吧?你们姐弟,倒都是有才华的。”冯太后看似漫不经心的话语渐渐将话题引向了沈徽缕。

徽仪淡淡一笑,道:“娘娘也是聪明人,怎会记错?家弟确是新科状元,这也不过是一时运气罢了,哪里谈不上才华。”

“若是当朝的状元都无才华的话,那郡主的意思岂不是我梦迦无人吗?”岳泠舒紧追不让,句句针锋相对。

徽仪蓦地抬头,不怒反笑道:“若是凝妃娘娘的理解仅止于此的话,徽仪无话可说。若娘娘只是一时误会,那还请娘娘今后三思而后行。”

岳泠舒怒目而视,冷冷道:“想不到郡主对这些细微之处还颇有研究,本来泠儿还以为只有泠儿会如此坦率待人,原来郡主亦心直口快,好不招人喜爱。”

徽仪静然看她一眼,若在过去,岳泠舒此时的话必会惹怒她,只是如今,她已学会了韬光养晦。现在还不是与岳泠舒表明敌对的时候,想到这里,她又微微一笑,暖如春风,含笑道:“娘娘这话可折杀徽仪了,徽仪行事草率,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娘娘见谅。只是徽仪本心并非要与娘娘为难,亦是好意。”

“好一个亦是好意。”冯太后打断她的话,目光中含了一丝惊讶,随即又道:“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人。”

徽仪并非愿意对岳泠舒让步,只是如今惟有让冯太后清楚,谁更值得她与之相谋,救小缕的把握才会更大。

岳泠舒惊疑不定的目光游离在她与冯太后之间,终于醒悟过来,妩媚地笑道:“这却是我不好了,没得误会了郡主,想必郡主大人大量,定不会计较。”

冯太后懒懒一笑,道:“哪里有什么大人小人的,女子可一般都是小人。谁若是伤她一分,必要还之十分。你们说是吗?”她的眼睛如明镜一般闪亮,仿佛洞察了一切。

徽仪赞同地笑道:“娘娘的阅历较之徽仪,可多了许多。而娘娘这翻话,当真字字珠玑,深得人心。”

“看来你知道得也不少啊。”冯太后淡淡地回复着,又抿了口茶,细碎的流水声分外清凉孤寂。

“徽仪愚钝,不知娘娘此话何意。”徽仪敛了笑容,静然认真地回答着,神情间竟不含一丝作伪的痕迹。

“你进宫也有一年多了吧,可想念弟弟?”冯太后似笑非笑地问着。

徽仪蓦地绽开一丝微笑道:“虽然想念,但仍无法相见,直至前些日子,家弟娶妻才见了一面,倒也有些生疏了。”

“是吗?”冯太后若无其事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扶手,“可是本宫曾听湄儿说,寿宴当日沈徽缕曾进宫,可是,”她冷冷一笑,“为什么出宫记录上却一点痕迹也没有?更何况,当日的出入宫记录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