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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乱之宫词 佚名 4919 字 4个月前

整理的吧?”

徽仪此刻听她直接道来,却不慌不忙地答道:“徽仪虽不知七公主为何有此一说,只是,公主因身体病弱,从未出过宫,又怎么知道她见到的一定是家弟呢?”

不待岳泠舒反驳,她又继续道:“当日灯光昏暗,七公主有看不清楚也是平常。娘娘如何能凭公主的一面之词便定罪呢?私自入宫,是当诛的大罪,家弟又怎么会如此不识时务呢?”

她心里隐隐感到难过。没想到那般天真的湄儿恨起来,竟如此残忍,冯太后、岳泠舒、承以湄三人连手,她如何能轻易胜过?

岳泠舒掩口笑了出来,她寒声问道:“姐弟之间,相依为命多年,过于思念而一时糊涂也是有的,更何况也无人可拦啊,竟连个劝说的人都没有。”

徽仪蓦然冷冷盯着她,平静的声音似是不含波澜,她缓缓道:“家弟虽不似娘娘这般从小就受双亲细心教导,但也断不会说出这种伤人的话来,娘娘何必咄咄逼人?”

她直视着岳泠舒,道:“徽仪想问娘娘一句,娘娘可亲眼见了家弟私自进宫?”

岳泠舒拂袖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母后不都言明了,湄儿公主曾亲见沈徽缕在宫中出现,你却反怪我来诬陷吗?”

徽仪不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依然一字一字地问道:“徽仪再问娘娘一次,娘娘可曾亲眼见家弟私自进宫?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更何况徽仪方才已说了,凡事还请娘娘三思而后行,切勿随意妄言。”

她继续道:“一句话,就是一条人命,娘娘难道不觉得草率吗?”

冯太后依旧悠然地注视着她们之间的言辞之战,半晌才开口道:“湄儿确实向本宫说起过,本宫也未断言定是沈徽缕,只是问清楚而已。”

“既然太后娘娘要问,徽仪还有一事未曾言明。只是不知事情竟严重至斯,至今日才知,徽仪也就不隐瞒了。”徽仪紧盯着岳泠舒,唇边泛起一丝冷凝的笑容。

“哦?”冯太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停下了手中有节奏地敲击。

“岳世子当日亦是未时进宫,却到酉时才出现在寿宴上,其间究竟去了哪里呢?世子曾言公务繁忙所致,可今日看来,竟也有欺君之嫌呢。”她微微笑着,眼中冰霜一般的颜色仿佛能刺伤人。

岳泠舒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她自制笑着对冯太后道:“母后难道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吗?”

徽仪当即反唇相讥道:“难道公主的话便是证据,书阁中的出入宫记录反而是伪造的了吗?”

岳泠舒一时语塞。却听身后如暖玉般的声音骤然响起:“出入宫记录自然是真,否则,朕要其何用?”

徽仪心底长抒了口气,无论怎样,承景渊总是会帮她的吧。

岳泠舒似是也松了口气,忙含着柔媚的微笑,道:“臣妾见过皇上。”她声音妩媚,温柔如水,就算徽仪听来,也不由微微侧目。

她的声音方落,便听有人道:“凝妃姐姐竟也在这里吗?如儿却是不知,真是如儿的过错。”

顾式如安静恬适的笑容与凝妃的美艳大不相同,清秀的面容间竟有了几分信然。承景渊将她一同带进青琉宫究竟是何意图呢?

徽仪虽不得其解,却依然笑吟吟地行了礼道:“徽仪见过皇上,见过澄妃娘娘。”

顾式如忙扶她起身,笑嗔道:“我的姐姐是你的好姐妹,自此就不必见外了。”她清亮的眼眸微微一眨眼,露出会心的微笑来。

徽仪瞬间明白过来,也执了她的手道:“姐姐好气量,能有姐姐这般的好姐妹,是徽仪的福气。”她又回首对岳泠舒笑道:“凝妃娘娘方才不是有话要说吗?”

岳泠舒雪白的面孔更显苍白,显然未曾料到顾式如的出现。如果说她对徽仪毫无忌惮的话,那么对于同样是父亲大权在握的顾式如,她就不得不小心应对了。

冯太后陡然打断徽仪的话,浅笑道:“何时本宫这里这样热闹了?”

承景渊这是时方才向她道:“儿臣给母后请安,一时未料到郡主和泠舒亦在,还请母后原谅儿臣的叨扰。”他波澜不惊的眼中依然是温暖的笑意,就似当真是不经意间碰了巧一般。

“皇上说得哪里话,本宫见了这么多人,高兴还来不及呢。”冯太后示意他起身,又掩唇笑着说:“怎么本宫见这阵势,倒像是兴师问罪来了。”

顾式如几步走到她面前,柔声道:“母后怎么也这样斤斤计较了?莫非不高兴如儿来吗?”

冯太后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怎么会,如儿的善解人意可最让本宫欢喜了。”

顾式如方巧笑出声,撒娇般道:“如儿还以为母后见着如儿厌烦了。”她本就生得一张柔婉的脸,此时一笑,那种似曾相识的气韵又回到了她身上。

这是与慕弦不同的气质,因为慕弦绝不会做这等刻意讨好之事。

徽仪暗暗叹息,若顾式如有其姐一半的傲骨,只怕如今也同慕弦一般,葬身宫闱之间了。

岳泠舒的脸色越发难看,她突兀地道:“皇上,太后,难道私自入宫一事就此不追究了吗?”

徽仪冷芒一扫,心头暗自冷笑,她本想放岳泠舒一马,不料岳泠舒却步步进逼,不由恼怒起来。

她失笑道:“徽仪不知娘娘说的是谁?”

“湄儿等亲口说过,沈徽缕假扮青王侍从入宫一事,你还要否认到何时?”岳泠舒气急,竟将承光延一同牵扯进来。

果然,徽仪眼角余光见冯太后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她复又扬声道:“娘娘怎么此时又提到青王爷了?岂不是太矛盾了吗?”

岳泠舒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脸上蓦地失了血色。她微抖着嘴唇,看向承景渊,眼里含了一丝期望。

承景渊果不其然,缓缓道:“究竟何事会牵连到二弟和郡主?”

岳泠舒复又将事情讲了一遍,神色越发不安起来。

承景渊思索了半晌,笑了笑道:“你们莫非就为这事争执吗?此时二弟不在凤城,待他回来再问便是,何需如此心急?”

他转首笑看着冯太后道:“母后您说是不是?”他温柔的语气中隐隐透着威严。

冯太后怔了怔,方作恍然状,道:“是了,本宫倒是忘了,心中竟只想着弄清楚,却差点冤枉了人,当真糊涂了。”

岳泠舒似是想明白了,她娇笑起来,笑得泪水涟涟,她道:“如此简单的问题,泠舒竟不知,请皇上恕罪。”

饶是徽仪,也暗赞了一声,好一招见机行事。岳泠舒已必输无疑,此时不过是找个台阶下罢了。

她轻轻一笑道:“既然如此,徽仪也有错在先,在此当向娘娘道歉,请娘娘原谅。”

“那我兄长……”岳泠舒犹豫着,神色凄凉。

“恐是徽仪眼拙,看错了吧。”顾式如忙打断她的话,一句话竟将方才的恩怨完全一笔勾销。

徽仪也顺势道:“是,请娘娘恕罪。”她心底微微冷笑,顾式如对岳泠舒同样也是忌惮三分的吧。

她轻轻咬住嘴唇,这一刻的她也是痛恨自己的吧。为了生存下去,却不得不伪装得那么宽宏大量,本身的自己定早已手下不留情了。

岳泠舒略显苍白的方有些好转,她蓦地跪下道:“臣妾未查明真相,险些误会了郡主。郡主以帝王选择者这般尊贵的身份,于梦迦亦是尊崇非常。臣妾失德,还请皇上责罚。”她花容失色,泪眼朦胧,一派楚楚可怜。

承景渊淡淡一笑,道:“你何必请罪,许是湄儿孩子心性,一时看错而已。以你认真的性子,如此也情有可原,不用跪着了。”他和煦的笑容仿佛春水一般,岳泠舒不禁凄声道:“谢皇上不怪罪。”

徽仪暗暗赞叹。岳泠舒虽然骄纵,可她的聪明灵活却丝毫不亚于顾式如,她此时的凄哀反倒令人凭地添出一份怜惜来。

她心思微转,亦顺势一拜道:“徽仪不知娘娘竟用心良苦至斯,多有得罪之处,还谢娘娘宽恕。”

岳泠舒忙扶起她,破涕笑道:“郡主说的哪里话,泠儿也有错啊。”

冯太后走下几步,面上带着满意的笑容,道:“这便是了。若是彼此伤了和气,却是本宫的不是了。”

徽仪冷眼看着她,不免有些心惊,今日的事情她虽能勉强一带而过,可所有的结局都在冯太后的掌握之中,这个看似娇媚的女人,究竟拥有怎样的洞察力?

徽仪盈盈笑着,眼睛秋水似的清亮,她清浅地笑道:“太后娘娘仁慈之心,天下皆知,纵有什么曲解,想必也是误会了。”

“是呀。”顾式如恬恬地笑道,“母后可是最疼我们了。”她柔和的话语如微风拂面,舒爽温和。

徽仪面上微露出倦色,眼神疲惫。顾式如目光在她身上微微一顿,然后笑道:“母后瞧,郡主妹妹也累了呢,索樱轩离得远,不如到如儿的馨彦馆去休息,母后觉得如何?”

“如此甚好。本宫也有些疲懒了,大家不如就散了吧。”冯太后竟也这样轻易将此事了结了。

顾式如轻巧一笑,挽起徽仪的手,笑道:“妹妹还未到馨彦馆来过吧?这次可以好好聊聊呢。”说着,她又谦谨地道:“皇上若是无事的话,也一起过来坐坐吧。”

承景渊淡淡一摆手,道:“朕许久未来这青琉宫了,还未好好与母后谈谈,下次再去吧。”

顾式如依旧笑容浅浅,婉然道:“那臣妾便告退了。”她颔首向冯太后拜了拜,道:“母后请宽心休憩吧。”

她笑吟吟地对着徽仪道:“郡主还不走吗?”

那一瞬间的明媚笑容,竟让徽仪觉得仿佛慕弦仍在她的身边,喃喃低语,恍惚间,那个温柔如水的少女轻转舞步,拂起烟尘,她的身后,似是有雪白的云萝盛开成海。

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 清萦

徽仪随顾式如回到馨彦馆,才进了馆内,徽仪便微笑着行了礼道:“多谢澄妃娘娘相助。”

顾式如忙道:“不用,我也是真心想与你谈谈。”她神情凄婉,缓缓道:“也许,只有你才了解我姐姐。”

徽仪脸色微微一暗,随即又笑道:“娘娘当真姐妹情深。”

“你不用这样说,我虽不是岳泠舒,但也不会喜欢听这样的话。”顾式如安静地笑着,“所以,请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也是身不由己。”

徽仪看着素净的容颜,复又想起慕弦,心里阵阵难过。

顾式如起身沏了一壶茶,含笑道:“我把侍女都支走了。”

“娘娘要听什么?”徽仪抬起眼帘,语气中含了淡淡的幽静。

顾式如为她倒满,一时房中只余琐碎的流水声,蜿蜒的热气慢慢消散开来,她又坐下,静静道:“我姐姐,她是怎么死的?”

徽仪伸手接过杯子,杯中的腾腾热气熏得她眼眶发热。她抿了口茶,道:“她很开心。她为了顾家,不愿以自尽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所以,她不喝药,不休息,只求最后一段时间的快乐。”

“是吗?”顾式如默默一笑,道,“你信吗?我是了解她的,只是,我也救不得她。”

徽仪深吸了口气,想到慕弦就算临死也不忘保护这个妹妹,不由呼吸一窒,良久才笑道:“娘娘说的是,生死由命,哪里是我们能够左右的呢?”话音未落,她却已一惊,从前的她从不会说出像生死由命这样的话来,莫非宫里呆久了,心性也被磨平了吗?

顾式如沉默了许久,忽地凄然道:“枉我为澄妃之尊,却连自己的姐姐也救不了,不用说你,就是我自个儿也是怨的。”她缓缓抬头,问道:“她可留下什么东西吗?”

“只有几斛珍珠和一环玉佩而已。”徽仪说着,便从身侧的锦囊中取出那枚玉佩,道:“娘娘可知这玉佩代表着什么?”

顾式如小心地接过,细细看了起来,口中兀自喃喃道:“是上好的玉,这色泽与纹理都是极难寻到一样的。清,清,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她沉思良久,蓦地脱口道:“是了,我曾在皇上那里见过相同的玉佩,只是记不得刻的是不是个‘清’字了。”

“皇上?”徽仪愕然,难道慕弦一心系的人是皇上吗?

“清,这个字的确很熟悉。”顾式如微微皱了皱眉,又似猛然醒悟般道:“皇上和青王爷的生母,都是已故贵妃慕容氏,而慕容贵妃的闺名,便是清萦。”

慕容清萦。这个名字直到如今脱口念来,犹觉唇齿留香,徽仪不觉出神,原来如此,慕弦你心心念念的人,竟然就在咫尺之间,而当日承景渊要把她封为尧王妃的时候,慕弦心里的苦楚,又有几人明白?

她不由握紧了手,慕弦,我竟不知你的心意!她满心痛楚,竟无话可说。

顾式如也静默良久,才恨恨道:“若是她早告诉了我,也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她可知道,我这个澄妃的位子,也是用她的幸福换来的啊!。”

徽仪刹那间抬首望着这个始终温婉娴静的女子,此刻的顾式如脸上爱恨交织,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

她陡然间将手中的杯子捏碎,仰头笑道:“她是谁?她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姐姐啊,为什么要瞒着我,把我带进深宫,她可知,我根本不要这些啊!”

她蓦然回首,满脸皆是凄楚,她一声声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