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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乱之宫词 佚名 4919 字 4个月前

为什么她要我进宫来与岳泠舒争?难道我就想进宫吗?”

徽仪无言,只是心中感慨万千,这样一对姐妹,竟都生生与幸福擦肩而过。顾慕弦想嫁却不能嫁,顾式如本不愿走进这个深宫,却同样深陷其中。她想起冯太后那个雨夜的情绪失控,正如她所质问的一样,为什么她们都要被迫接受别人安排的命运,永远困在不属于自己的牢笼中!

顾式如同样无泪可流,她只是恨,恨慕弦,也恨她自己。她轻轻合上眼睛,姐姐,难道这就是你要的结局吗?这样毁掉的不止是一个人啊。

一贯温柔如水的她,也终于会恨了吗?能伤她的,永远只有最珍爱的人。

她沉寂许久,才睁开眼道:“请你为姐姐保密好吗?”她此刻不再是那个高贵的澄妃了,而只是一个伤心的妹妹。

“好。”徽仪颔首答应她,“如今青王爷将她以青王妃的名义厚葬,只怕说出去,会成为承氏的笑柄。”

顾式如低低一笑,静默道:“笑柄吗?至少这样,皇上会记得她。”

徽仪默默,只是道:“也许慕弦这样不说出口的爱情,才更能保有一份幻想吧。至少,她离开的时候,已经都放下了。”

“可我放不下。”顾式如轻叹一口气,“就像我永远做不到像她那样,能够反抗父母,我只能接受。”她抬起眼帘,苦笑道:“顾家已经没有慕弦了,不可以再没有澄妃。”

徽仪望了她许久,才道:“娘娘的深明大义,令徽仪佩服。”

顾式如看着她的眼睛,微微笑道:“这样又如何呢?像我这样的人,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不会,娘娘,你会是顾家最为骄傲的女儿。”徽仪笑颜清亮,“如慕弦一般,徽仪都是心怀欣赏的。”

顾式如含笑道:“能得你的赞赏,着实不容易。”她复又为徽仪倒满茶,道:“岳泠舒恐怕就无福了。”

徽仪抿嘴一笑,道:“那也未必。凝妃娘娘美貌惊人,也让徽仪惊艳了许久呢。”

“容貌绝世的人,通常都不会有太好的结局。”顾式如静静地说着,“如绿珠,如梅妃,哪一个是善终的?”

徽仪心中寒意顿生,她展颜笑道:“凝妃娘娘终究不是她们。”这些女子的刚烈,都不是凝妃所可以相比的,她蓦然抬首,嘴角含笑,似是依旧一派天真。

顾式如随手摆弄着手中的茶具,随意道:“才华也比不上。”她心中到底是看不起岳泠舒的,这样骄傲而空有容貌的女子如何是她的对手?

徽仪只是笑笑,并不回答,静坐了一会,便起身告辞。顾式如心愿已了,也不挽留,只是道:“我就不送妹妹了,寻素替我去取书,就快回来了。”

徽仪略一颔首,紧了紧身上的外衣,转身走进风中。

馨彦馆外,竹林成海,风动竹摇,沙沙的声音磨得人心中惶惶不安。徽仪轻巧地走过,前面就是谧椤书阁,她心情不禁好了起来,采蘩也是许久不见了吧。虽然经历了慕弦的死,但对于她来说,采蘩也是唯一一个相熟的人了。

她推门而进,安宁的气氛一如既往,采蘩低头写字,淡金色的日光斜斜地照射在她身上,她周身都弥漫出一种安静的气韵,仿佛任何一种声音,都会打扰到她。

她柔软的长发轻垂在腰间,在温暖的阳光下泛着熹微的光泽,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来。望见徽仪,她静静一笑,道:“你怎么回来了?”

徽仪也笑道:“顺路过来的,雪莞呢?又困了去休息了吗?”她面上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采蘩莞尔道:“你当她和你一样吗?真是牙尖嘴利,我让她去取今日的出入记录了。”

“恩。”徽仪佯作认真道:“是呀,我当她又睡了呢。”说完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采蘩笑嗔了她一眼,道:“做了这么久的郡主,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徽仪伸手揽住她道:“没有采蘩姐提醒我,怎么会有长进?”她心里伤感一点点地涌出,默默无言。

采蘩笑出声来,道:“何时这么会说话了?”她笑了半晌,才静言道:“你如今也不是书阁里的女官了,万事要小心才好。”

徽仪应了一声,便又将今日之事说了,只是略去了慕弦那部分。

采蘩琢磨了半晌,道:“我看凝妃与你的敌对已势不可免,如今太后只怕也是双方都有把柄握在手中,你将岳世子的事抖出来,凝妃是不会轻易放过你了。不过有澄妃助你,要好多了。”

“澄妃吗?”徽仪无声地笑了笑,“她如今帮我,一是为了慕弦,一是为了扳道凝妃,难保她今后不会对付我。”

采蘩听后,只是静默,缓缓道:“早知如此,你便不该牵涉进去。只是如今木已成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若还听我的,就听我一句。”

徽仪问道:“什么?”

“尽量不要插手岳王的事。”采蘩无奈地笑笑,“岳王狼子野心,天下皆知,一旦牵扯进去,只有害没有利。能安全一分就安全一分,这也是好事。”

徽仪凝视她微有些暗淡的脸,心中矛盾,她知采蘩是想保护她,只是岳王一事,她是非动手不可了。

她长叹一声,道:“来不及了。身在局中,就再难抽身了。”

采蘩依然默默,她蓦然抬首,微笑道:“那我只能为你祈福了,愿你始终平安。”

“多谢采蘩姐。”徽仪亦笑语晏晏,仿佛她们不过是在谈论极琐碎的事情。

采蘩温顺地走到架子边,取下一本书递到徽仪手中,笑道:“有空看看吧。”她手中赫然是她常翻阅的《李义山诗集》,平时是颇为珍爱,今日竟拿来送了人,徽仪不觉惊讶。

她倏然问道:“采蘩姐,这是你最爱的书啊,怎么……”她话未完,只见采蘩淡淡一笑,道:“看旧了,就不用留着了,留着也是徒劳。这书也不过是一个故人送我的,你也是爱书之人,想来会好好爱惜吧。”

徽仪伸手接过,书页光滑,已是摩挲过了千遍,她盈盈笑道:“既然如此,徽仪定会好好替姐姐保管。”

采蘩温柔一笑,目光久久停留在诗集上,不忍离开。

徽仪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没想到已是中午了,我该走了,不然紫嫣和卿敏可会急呢。”

“也好。”采蘩点点头,“日后自己小心。”她的脸上隐隐有一种单薄的悲伤。

徽仪见她神色,心下不安,敛衣郑重行礼道:“采蘩姐也请自珍重。”

采蘩见她如此郑重,却不加阻拦,只静静道:“回去吧,我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徽仪只淡淡一笑,便出了书阁。阁中空寂一片,惟有采蘩一个人,孤独地站立着,她神色茫然,良久才轻声低喃道:“珍重?珍重?”她悲凉的话语仿佛惊醒了传说一般,不曾消散。

徽仪匆匆赶回索樱轩,却见卿敏迎面走来,神色慌乱。

她忙问道:“出了何事?”

“青王爷提前回凤城了。”卿敏迅速回禀,眼中掩饰不住的惊慌。

徽仪微微一笑道:“那是好事呀。”

“王爷回城后立刻进宫向皇上禀报。”卿敏面上略有犹豫,她蓦地跪下道,“郡主,岳王兴兵了。”

徽仪目光一凛,不禁抬头望向远处的神擎殿,那种明亮的颜色,真的值得人人为之而疯狂吗?天子权力虽大,却也是最孤独的人呀,那个满怀慈悲之心的君王,真的会忍心再兴战事吗?

她想起方才采蘩奇怪的举动,立刻言声吩咐卿敏道:“日后,多多注意书阁的动静,一有所变,就回禀我。”

卿敏无声地行了行礼,道:“是。”

徽仪低头轻轻叹了一声,复又低低笑道:“终于要动手了吗?”她扬起头,冷冷注视着南方,那么就让他彻底灭亡吧。

第二卷 第三十八章 落水

岳王叛乱,南方风云再起,凤城百姓尽皆慌乱。六月初三,皇帝下诏书,册封岳泠舒为皇后,群臣哗然,纷纷猜测是否皇帝要向岳王妥协,上书请愿,然帝心不变,奏折全被挡回。

“叛逆臣子的女儿,竟然也能当我梦迦的皇后!”紫嫣向徽仪说起的时候,言语间不免含了几分愤恨。

徽仪一笑置之。承景渊如此举动,绝非外界所传,因深爱岳泠舒而行此举,恐怕只是他计谋的一部分吧。那个少年聪慧的帝王处变不慌,想必早已做好了准备,既然了然,也就不会恼怒了。

她正准备说些什么,帘子被倏然卷起,露出一张满面风尘却俊朗依旧的脸。徽仪不自禁地扬起唇角,笑道:“紫嫣,下去吧。”

紫嫣恭敬地给承光延行了礼后,便悄声离开。

徽仪微微笑道:“怎么见了你就变镇定了?方才还义愤填膺着呢。”

承光延失笑道:“我原以为你会惶惶不安,特地来安慰下,你就这么拿我来玩笑吗?”

“想明白了,自然就安心了。”徽仪莞尔一笑,凑近了低声问道,“我猜,你也参与了这个阴谋吧?”

“阴谋?”承光延好笑地拍了下她的额头道,“是有我的份不错,何必说得这么难听?”

徽仪用手支着头,笑道:“好了,说吧,我洗耳恭听。”

“你怎么知道我会告诉你?”承光延扬了扬眉,戏谑地看着她。

徽仪回视着他,若无其事地道:“既然王爷没事,就请出去吧,徽仪还忙着呢。”

承光延笑看她一眼道:“岳泠舒有你一半的聪明,我们这计划可就失败了。”

“那还不说?”徽仪瞪他一眼,唇边却是温暖的笑意。

承光延握住她的手,道:“这样讲来还安心些。”他收起笑容,缓缓道:“岳泠舒是岳王最疼爱的女儿,如今她成为皇后,岳王怎么样都要顾忌几分的。若是他不收敛,那么必定是以为我们已经示弱,骄兵必败,我们的胜算就又多上几分。”

徽仪思索了半晌,道:“如今凤城人心大乱,军心不稳,如何能出战?”

“人心大乱?”承光延用略带嘲讽的语气道,“这些乱的人有多少是真的百姓,不过是些侍卫罢了。如今军队早已加紧了训练,士气正高昂着。难道我们会没有准备地迎战吗?”

徽仪又想了许久,才叹道:“果然缜密,我都未曾想到。”

“那是自然。”承光延信然,“若如你一般,怎可成大事?”

“我?”徽仪“扑哧”一笑,“我是小女子,成不了大事。你既是君子,还不是败在我手里?”

承光延笑看着她,忽然柔声道:“这样你的心事也就了了一桩了。”

徽仪面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她低头道:“不过,终究不是我亲手杀的,我心不甘。”她十几年累积起来的恨意,又岂是一时一刻可以消弭的?

“但至少,你家仇已报。”承光延紧了紧她的手,“为什么非要苦苦抓着不放呢?”

徽仪默然半晌,才静静道:“不是我抓着不放,只是如果我就这么放手,也许我一辈子都会后悔。“她抬首笑道:“你不会了解我当初的绝望,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我牵着小缕站在满是人的街头,然后手起刀落,父亲和母亲携手共赴黄泉。我一滴泪水都未流,只是对小缕说,我要把一切都还给他们。”

她默默凝视着承光延,道:“我要履行自己的承诺,因为父亲,他失去的不仅是生命,更是一生的清誉。死我能接受,但我不能容忍父亲的名誉就此毁于一旦!”对于一个心怀天下的人来说,名誉更重于生命,徽仪很清楚这一点,也明白背负这些骂名而死去的父亲是何等的不甘,所以她绝不放手。

承光延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温柔道:“是不是,只要你和小缕之间的任何一个人,亲手报了父仇,你就可以解脱?”

徽仪微怔,认真地道:“是。”

“是吗?”承光延轻声重复着,他又笑道,“我会帮你完成心愿的。”

徽仪应了一声,却从心底蔓延出不安来。

承光延离开索樱轩已是下午,轩外阳光明亮,仿佛将所有心中的阴霾都照散了。他耳边骤然响起一声轻笑。

承光延抬首笑道:“三弟妹既然来了,怎么不出来呢?”

纾宣抚的亮丽身影随着她盈盈的笑声,一同落在了承光延的面前。

“三弟妹不在尧王府中修养,怎么会来宫里闲逛呢?”承光延轻摇手中的折扇,眼中锋利异常。

纾宣抚默然笑笑,道:“我自是要走走的了,不然可闷坏了。”她又敛起笑容,问道:“王爷,你果然会为了她改变计划,值得吗?”

承光延的眼光温柔了一瞬,道:“值得。”

纾宣抚失神了一会,才微微笑道:“虽然换了个人,可王爷要知道这中间差了很多呢。”她回首笑看着远方,眼神迷离。

“岳泠舒成为皇后,固然是好计,可引起的民心慌乱就不是我们所能预测的了。”她有些诡秘的声音娓娓述说着,“那些人,当真都是侍卫吗?沈徽仪必然也能想到,她不提,不过是怕你担心罢了,这些,王爷也很清楚吧?”

承光延傲然道:“不错。虽然如此,皇兄都已做好了准备,自然能取胜。”

“可是。”纾宣抚的语气渐渐严厉起来,“你们为了一个女人,把大好江山作为赌注,如何对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