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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乱之宫词 佚名 4943 字 3个月前

可是,如今的阳光明亮的刺眼,他们也早已不是当年的他们了。虽然只有短短几年,却如同过了一生,悲欢离合,什么滋味都品尝过了。

承光延似乎也有所触动,抬手阻止道:“不用了。”他走到徽仪身边,按住她的手,凑近她耳边低语道,“我只是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徽仪全身一颤,任他搂着,良久才微微冷笑道:“王爷希望我怎么做呢?苦闹还是哀求?不消说,你我已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有,王爷以为我是没有骨气的女子吗?不属于我的东西,我绝对不会强求,属于我的东西,我就绝对不会拱手让人!”

承光延松开她,又恢复了淡漠的表情,道:“我也不希望你会这么做,如果这样,那就不是我认识的沈徽仪了。”他淡淡一笑,说不出的落寞,此刻的他不是朝廷上风光无限的王爷,只是一个普通人,在哀悼失去的感情。

沈徽仪转身面对他,认真地问道:“娶无箫,是你的还是宣抚的计策?”

承光延闪电般抬头,随即苦笑道:“你果然问了。”他轻抿了嘴唇,道,“是我也是她,不过是不谋而合而已。”

徽仪纵使已经猜到,但知道的同时,仍然免不了暗暗心惊。慕容家的势力并非权倾朝野,但加上青王的能力,绝对能和顾氏相抗衡了,甚至实力早已超过了顾氏。此时娶慕容家最珍贵的宝贝长女,无疑于为自己另谋了一条捷径。徽仪暗自微叹,虽然是当初无箫的手段让她和承光延失之交臂,错过一生,但无箫的一番深情,竟然也只是夺权用的筹码,实在是不比自己幸运多少。

她放下手中的茶具,抬头,目光犀利地凝视着承光延,一字一顿地道:“我不管是你们谁出的主意,但是,无箫是我唯一的好姐妹,你若是娶了她,就要好好待她。”她没有想到,自己说出这番话时,竟然有这么艰难,胸口隐隐作痛,双手紧握。

承光延盯了她许久才回答道:“我尽力。”

徽仪又想起岳端宁的承诺,不禁脱口道:“难道你们所有人都只是‘尽力’吗?不管结果如何,是不是所有的事情用‘尽力’两个字就可以来解释的?”

承光延的神色有异,别开脸道:“若是我要娶你,你是不会答应的,我还能怎么样?”

徽仪几乎气得失笑:“这和我根本是两回事情,如果因为我而对无箫造成伤害,痛苦的是三个人,你能心安吗?”

承光延默然,缓缓道:“无箫是我表妹,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但是你,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来守护你,你是否愿意,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徽仪心里慢慢凉透。有能力吗?难道是等你答应了纾宣抚的要求,亲手伤害你的兄长之后吗?这样的幸福,她要得起吗?

徽仪仰脸浅笑,满眼的不在乎,以及若有若无的失望,她静静笑道:“王爷别忘了徽仪曾说过的话,相思与君决。既已相决,谈何重回?就算后悔,就算怨恨,我们也不可能再回头了,无论有多少次的选择,我们还是形同陌路的,只是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怎么比得上时间呢?带走一切,再也无法重新来过。

承光延瞬间觉得面前的女子仿佛离她非常遥远,远到虽然近在眼前,却相隔天涯。他伸手想触摸她的脸,却被她下意识地避开,他苦笑一声,轻轻一叹道:“是了,你说过的话,作出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

“王爷知道便好。”徽仪不无惆怅地道,“我知道王爷要的是什么,我只希望,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请你手下留情,不要伤害他。”她又补充道,“宣抚那里我会去劝她,一切只看你的决定了。”

她已经明白,这个梦迦的动荡,再也无法避免,而她所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对那个温和慈悲的帝王,最后的伤害。

承光延的眼神瞬时变了,他扣住徽仪手腕,冷冷问道:“你就是为了他?”他的神色变得有些阴冷,冷到连徽仪都感到陌生。

“你就是为了他,才变得这么冷静吗?”承光延目光锋冷,注视着徽仪。

徽仪后退一步,摇头道:“不是,只是我不想像他这么善良的人受到伤害。你也不要忘了,他是你哥哥,是你的皇兄。”

承光延微微松了手,冷然道:“我自然记得。”他软了软口气道,“我不会伤害自己的哥哥的,你放心吧。”

徽仪点头,道:“如此,我就放心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恋恋不舍地环顾了四周,道,“我该回去了。”她低头往外走。

冷不防地,手臂被人抓住,徽仪站不稳,整个人跌进身后男子的怀抱。承光延紧抱着她,低喃道:“最后一次,我最后再抱你一次。”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愿放手。

徽仪忽然泪如雨下。是这个人,在窗前,神色飞扬地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足以与我相匹配。”可是如今呢?连一个拥抱都是奢侈。

她忽然转身抱住他,放声大哭。从眼角流出的,仿佛是她逝去的感情和岁月。那些沉重的过往,一点一滴地随着泪水倾泻而出。她其实并不是没有后悔过,后悔她进入宫廷,后悔认识慕弦、岑嘉,后悔跟着慕容兆斐去边关,后悔一切的一切,只是正如她所说的,有些事情,一旦决定,就再也无法回头,因为在转身的瞬间,就已经遗失了当时那份最真挚的心情。

她蓦然蹲下身,掩面而哭,如小时侯一样,任泪水肆横。她总是在往前走,只是因为知道总有一个人在她身后守护着,可当她真的累了倦了的时候,却发现,她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再也回不到过去,再也回不到当初谈笑风声的午后,再也不可能站在他身边了。

每个人的一生总要有一段最初的感情祭奠。不是还恋恋不舍,只是不甘和失落,就像陪在身边多年的亲人,失去了很久,才慢慢感到难过。

在人生的路口上,她选择了向左走,而他向右离开。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是永远不会有交汇点的。

承光延静静看着她哭泣,目光温柔而眷恋地停留在她身上,良久才递给她一个长长的木盒道:“这个,早该还给你的。”

徽仪拭了眼泪,打开木盒,刹那心思纷涌。是那把扇子,她题词,他作画的扇面。美人依旧,她那样甜美地笑着,如同一个刚知忧愁的孩子,那个时候,还未成熟的她,以为那就是忧伤,可那不是,真正的难过,是没有办法表达出来的,就像在心里丢失了一段回忆,永远无法再弥补。

徽仪缓缓站起,静眸微笑,她终于明白,今日,他们之间的缘分,就真正走到尽头了。他会娶青王妃,而她也会嫁给别人。

当日是她自己说着诀别诀别,但心里却未曾真正作出告别。

她合上扇子,强颜微笑道:“多谢王爷,这把扇子,我想再也不需要了。”她一扬手,将它向院子中的井口抛去,转身离开。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可是如果她能回头,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许就会忍不住松口。

那个一向孤高的男子,竟然丝毫没有君子形象地不顾一切地去接那把扇子,直到回到他的手上,才松了口气般怅然若失。

纵使他们曾经相爱,那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在那一瞬间之后,就已各自转身离去。

有些东西,错过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不是一个人后悔就可以回头的。当年的年少气盛,就算蜕变成为沧桑与成熟,依然不会改变最初的选择。

爱仅仅是一瞬间的东西,却有可能让人一生都走不出

第三卷 第六十二章 慕容

闭门不出了好几天,徽仪才勉强被承景渊的邀请带出了宫。她懒懒地靠着车,闭目养神。承景渊笑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徽仪睁开眼,无奈地笑道:“没有,我很累。”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

承景渊歉然道:“抱歉,我只是想让你看一个地方。”他怅然笑了笑,“我小时候最想去却没办法去的地方。”

“什么地方?”徽仪好奇地问道,“有这样的地方,能让当初是皇太子的皇上都不能去吗?”

承景渊目光飘渺,把她带下马车,口中默默道:“母妃的陵寝。”神色霎时暗淡下去。

徽仪安慰似地道:“没关系,至少现在可以见到她了,总比永远见不到要好得多,不是吗?”她微微笑着,如秋水般清亮的眼睛弯如月牙。

承景渊颔首而笑,目光投向辽远的山上,道:“我很久没有来看母妃了,父皇在母妃死后,不许她葬在皇陵里,于是她就长眠在浅沧山上,我曾经为它取名为湘陵。是不是很可笑,我偷偷取的名字有什么用呢?”

徽仪从他的回忆中,仿佛依稀能窥得那个童稚的少年,仅仅通过一个自己私下取的名字,来怀念自己的母亲。湘陵,意为湘妃之陵,泪洒千江,永生不悔。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曾经巧笑嫣然的女子永恒沉睡在了浅沧山下,不复见其妩媚身姿。

徽仪腾出手来,握住承景渊的手,静静笑着,道:“别伤心,很多事情我们都无能为力。”

承景渊轻轻叹息,眉目现出温柔之色,反手握紧徽仪的手,满足地笑了笑,道:“我其实更想让母妃看看你。”

徽仪此时想抽出手亦觉不妥,也只好笑问道:“为什么?”

“徽儿,我给了你很久的时间,你想清楚了吗?”承景渊握着她的手上隐隐用力,仿佛昭示着主人的不安与忐忑。

徽仪缓缓叹了一声,心思纷转。她想起当初第一次进宫时见到的承景渊,平静如碧水,是天人之姿。只是离神仙近了,仙人都会变成凡人,真正走进了,才会知道,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们都有自己的无可奈何。

面前的这个男子,会在她孤单无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会在她最难过的时候,给她一双最坚定的肩膀。

当她牵马走出边城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他。这个曾经离她那么遥远的帝王,在抬手泼下满瓶的水的时候,她狼狈地哭泣,是他对她说,那是雨,不是眼泪,那是水,不是眼泪……

而她在承光延离开的刹那就清楚地明白,所有所有都回不去了,如今只有这个如玉君子始终伴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徽仪含泪抬头,口中清晰地答道:“好。”她盈盈的眼波如绵绵春水,干净温柔,却透出一股决断。

她又重复了一遍:“我嫁给你,我已经想清楚了。”她反手握住承景渊的手,笑道,“你不会现在不要我了吧?”

她泪眼带着笑,她知道这个决定也许只是瞬间的冲动,但并不会后悔,至少,她在今后的生命里有一个避风的港湾,再也不会风吹雨打,不知何处为归。

承景渊定定看了她半晌,和煦的眼神仿佛焕发出了耀眼的光彩,他猛然抱起徽仪,在空中飞旋起来,徽仪微微惊愕,随即轻笑了起来。

她轻盈清亮的笑声从未有过的快乐,浅紫色的衣裙在风中飘舞,勾勒出绚烂的云彩,如天边的彩虹,绝代风华。长发轻垂,碧簪在发间微微摩挲,似是天地间最美妙的音乐。

承景渊伸手抱住她温软的身体,脸上是隐隐带着喜悦的笑容,仿佛拥住了一辈子的幸福。

他牵起徽仪的手,走到青青的墓冢边,敛衽一拜,不无深情地抚摩着碑身,默默地微笑。

他转身携着徽仪,静静笑道:“母妃,你可以放心了吧?”他目光淡定温柔,仿佛依然能见到他最爱的母亲,在殷殷低语。纵使她最疼爱的孩子并不是他,可他依然如此恋眷她温暖的怀抱。

徽仪带着笑意的眼睛在他身上逗留了一会,才盈盈跪下,郑重地行了大礼,道:“贵妃娘娘请放心,无论如何,我的诺言都不会食言。”她坚定地道,“我向您发誓,只要在我有生之年,我一定会用尽我所有的力量,守护这个国家和我的丈夫。我会做得比我的姨母更好,请您相信我。”

她一语既完,再度叩首三次,虔诚地闭着眼睛,心底默念着方才的话语。但愿如此,她能放下过去所有的一切,开始新的生活。

承景渊站在她身边,半晌才带了一分不确定地问道:“你真的确定了吗?二弟他……”

“和他无关。”徽仪打断他的话,微微笑着,含了一缕伤感,“从今往后,我的眼睛里,只会看到你一个人。”她目光从来没有这样确定过,只是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如果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你的存在,我宁可永远都不要再见到这个肮脏的世界。它已经,不值得我如此留恋。

承景渊淡淡地笑起来,如此纯粹的快乐,不搀杂任何的虚伪与做作。,两人的手交相握着,心里却想到了同一件事情,却谁都没有再提,因为过去的已经过去,不会再重来了。

慢慢地往山下走着,默默无言,唇边带着笑,有难过,有欢乐,相互交织成说不清的感情。

车轮的滚动声惊醒了沉睡而永恒的画面,;两人同时抬头,看见山路上奔驰而来的马车,香车宝马,锦绣的车帘低垂着,看不出帘后的脸。

徽仪心里却在霎时涌起不可思议地不安,前面的人,让她感觉到熟悉而陌生,她蓦然抬眼,惊疑地看着紧闭的车门。

忽然之间,从车中跃出一个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