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允州城外,你突然对我温言软语,我便想,你是不是为了让我不去注意那姑娘才会态度大变,但之后在茶楼用言语试探,你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仍是不语,清澈的眼中映着流水,流水映着蓝天,一片清凌。
“没有身世,没有来历,只有一个名字。”她说得很慢,似乎生怕他听不清,“在风雷镇之前的所有一切,都是个迷。”
“你一直没有问,我以为,你不感兴趣。”
“你怎会那么想?”
他定定地望着溪水,仿佛失神。
“因为你在意的,只有我这张脸。”
话音落下,轮到水依然失神。
浮云如丝,晴空一碧。
水依然靠过去,倚在他肩头,轻轻道:“你可知道,为何我从来不问?”
晏秋尘摇摇头。
“因为我怕。”
“嗯?”
“我若是问了,恐怕我们早已不会像现在这样。”
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去探究,只是在害怕。
害怕一问出口,便不得不牵扯到江湖恩怨,便无法再这样留他在身边。
“难道你不怕我害你?”
“不怕。”水依然一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纵然只是想害我,我也不在乎。
那一瞬,晏秋尘的背脊忽然变得僵硬。
“更何况……”她顿了顿,又道,“你也未必能害得了我。”
溪水潺潺,花迷柳烟,碧树幽林栖鸟。
他垂下眼,一只手却忽然轻轻抚上他的脸,将他扳过去,迫使他正视她。
“你每日给我吃的,真的是解毒的草药么?”
他静静看着她,没有开口。
“你可知道,五毒之中的石道人曾经是我的师父?”
他依旧未开口,但眸色已变,幽如深渊。
“这些草药虽无毒,却会使人浑身无力。”水依然轻叹,“你不想我恢复功力回水寰宫,到底为什么?”
晏秋尘缓缓推开她,站起身来,向林中走去。
她没有抬头。
清风拂来,忽然有了些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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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秋尘消失整整一天,天黑的时候才回来。
水依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头笑道:“那么晚才回来?饿不饿?”
她的口气和平日完全没有两样,仿佛白天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
他面无表情,轻轻摇头。
“那早点休息,我的功力已有些恢复,明日我们就回去。”
他没有回答,慢慢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收拾。
“怎么了?”水依然直起身,笑看着他。
“白天的事……”
她飞快地打断他,笑道:“不用再提,我已经忘了。”
“我以为你会生气。”
“不会。”她微微一笑,伸出手指放在他唇上,“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他沉默片刻。
“如果没有这张脸,你会不会这样对我?会不会……喜欢我?”
水依然怔住。
他不会弹琴,但他每次为她吹叶,她的心都会莫名的平静。
他几乎不爱笑,即便是笑,也不过清清浅浅,但只要在他身边,她就会莫名的安心。
她会为他的一个动作而动容,会因他的一个微笑就欢喜。
这种感觉……是喜欢么?
她竟会……对一个不是踏月的男人动心?
心头突然变得一团迷乱,水依然浑身一震,下意识地要退开。
他却忽然抓住她的手。
“无论怎样都好……纵然你只是为了这张脸。那……如果我希望你留在这里,你会不会答应?”
“不会。”她偏过头,心慌得不敢看他。
“为什么?”
他淡淡的声音里隐隐透出绝望,可她却根本没有注意,只能想到一件事——
不会的!她不会爱上了晏秋尘!
除了踏月,她不会爱上了任何一个男人!
她只是……只是……习惯!
对!只是习惯!
烛光昏黄,摇摇曳曳,连洞口吹来的微风都变得刺骨。
水依然猛然回头,咬牙冷笑道:“为了你留在这里?为了你放弃水寰宫?你以为你是谁?!”
第 19 章
手慢慢松开,晏秋尘退开半步,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陌生。
片刻,他忽然轻轻笑起来。
“那么……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你希望我是南宫踏月,可是晏秋尘不是南宫踏月,也不会成为南宫踏月。”
那样的眼神令她心头一痛,但他的话却立刻激怒了她。
水依然猛退一步!
“你……住口!”
“你太骄傲,从来都不将别人看在眼里,骄傲得不容许有人忤逆你。”
“住口!”
“每日活在回忆里,封闭自己的感情,到头来只是在欺骗自己而已……”
“住口住口!”
“南宫踏月……已经死了。”
“住口——”水依然终于忍不住,一掌拍过来!
晏秋尘一侧身,避了开去。
她足下不停,立刻又是一掌!
他再次避过,眸色黯然:“你真的要杀我?”
“是!”她声色俱厉,连想都没有想,就脱口而出。
“我明白了……”话落,晏秋尘的身影已出现在她面前,快得几乎令她无法反应。
水依然心头一惊,刚想移步,耳边已有劲风划过,她堪堪侧过头,却猛地浑身一僵!
晏秋尘慢慢收回点中她穴道的手指。
“我说过,永远不要低估任何人。”
他弯腰抱起她,俊逸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在烛光的阴影里,显得有些妖异。
水依然说不出话,只能恨恨地盯着他。
他抱着她,走到床前。
烛火突然熄灭,只有淡淡的月光洒落进来,留下一地昏暗。
晏秋尘一言不发放下她,修长的手指慢慢划过她的脸颊,最后,停在她的胸口。
她猛地睁大双眼。
他凝神看着她,手指继续向下游移,直到腰际。
她知道他要做什么,却毫无办法。
他慢慢解开她的腰带,然后是外衣,中衣,里衣……
衣衫件件散落开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水依然再强,毕竟也只是未经人事的女子,立刻红了眼眶。
最后,全部衣裙都被除去,落花般散了一地。
水依然的心,也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晏秋尘俯身在她耳边轻轻道:“如果你想恨我,就恨罢。今天,我会让你好好记住我是谁。”
带着淡淡清香的气息拂在脸上,水依然忍不住浑身一颤,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
他的目光深幽沉定,明明在笑,却处处透着危险。
他不再是那个清冷如水的安静男子,不再是那个从不会对她说不的晏秋尘。
她忽然发现自己像是从未认识过他。
晏秋尘除去衣衫,挥手拂开她的穴道。
水依然武功未复,这个时候,唯一想到的就是蜷起身子,用双手努力遮挡。
可是她刚动,他已欺身上来,单手轻易地箍住了她的双腕,抬高,然后,一手抚上她的身。
唇重重压下,舌尖强行撬开她的唇瓣。
她的头脑轰然炸响,意识顿时一片空白。
月如银纱,烛烟迷离。
一切都已无法改变。
他的舌长驱直入,她被迫与他纠缠、深吻,恍若又回到踏月离开那一日,深刻入骨的倾心一吻。
水依然定定地看着那张在心中刻画了千万遍的脸,心中忽然有些迷茫。
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她已分不清。
也……不愿分清……
夜凉风清,月色如水。
绵长的吻是诉不尽的爱恋,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竟在回应他。
许久,晏秋尘的唇才从她唇上离开,沿着下巴慢慢滑到脖颈。
黑发长长地披散下来,丝丝缕缕落在她赤裸的胸前,微凉。
她禁不住浑身颤栗,无法思考,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垂着头,吻细细碎碎地延伸下去。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攀上他的肩,叹息般的低喃溢出唇边。
“踏月……”
压在身上的人浑身一僵,突然停了下来。
水依然迷离地张大眼,茫然看他,忽然觉得下身一紧,双腿已被一道大力分开。
她还未反应过来,巨大的疼痛忽然在瞬间将她整个贯穿!
她惊呼一声,猛地清醒过来!
月影低迷,随着浮云明明灭灭。
晏秋尘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她。阴影下,他俊秀的脸庞仿如雕刻,清亮的眸子隐藏着惊涛骇浪。
即使如此,他仍是世上最好看的男子。
“不要……不……”水依然惊恐地看着他,慌乱地摇头。
下身撕裂般的疼痛,她虽然从未尝试,却也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咬住唇,本能地弓起身子向后缩。
他却不给他退路。
奇异的感觉从巨痛中升起,下身一片炙热。
他停了一下,稍稍退出,又再进入得更深!
水依然已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他的双肩,像是快要溺死的人,就算只是一根稻草,也要紧紧抓住。
泪迷蒙了双眼,恍恍惚惚中,听见他冷冷的声音。
“说,我是谁?”
月光流泻,他的影子笼罩着她,拖得很长。
他退出,再一次深入。
没有犹豫,没有怜惜。
她呼吸急促地仰起头,想逃,却无法逃。依稀的轮廓中,仿佛看到了那张永远带笑的脸。
可是,她知道,他不是那个人。
他要她记住他,用他的方式。
他有踏月的脸,却没有踏月的温柔。
踏月从来都是淡雅的,温润如风,即使生气也只会轻轻皱眉,绝不会用这样的方法让她记住他。
原来,世上真的没有人可以代替另一个人的。
“说,我是谁?”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冷冽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她紧紧咬住下唇,出口的声音已带着颤抖。
“晏……晏秋尘……”
话音未落,发泄般的冲撞竟缓了下来。
可是,她早已承载不住,刚吐出这三个字,眼前忽然一片黑暗。
失去意识前,仿佛听到他的叹息,还有轻轻落在眉梢眼角柔软的吻。
第 20 章
作者有话要说:只要有人看,俺就贴! 风动云轻,月如昼。
晏秋尘慢慢走到洞外,轻叹一口气,忽然冷冷地道:“出来。”
月光下的林间走出一个人,摇着纸扇,极其随意地靠在洞口石壁上。
晏秋尘看着他,双眉微皱。
那人笑道:“想不到你也学会叹气了?”
“你来了多久?”
“放心,不该听的,我从来不听,不该看的,我也从来不看。”他笑得暧昧,“我只是奇怪,一向连多余情绪也没有的晏秋尘,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司韶,你的话太多了。”
司韶开口,语气淡淡的。
“因为你变了。”
晏秋尘似乎怔了一下,却不愿再去绕这个话题,转而道:“你从江南回来了?”
“嗯。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顺利,只是途中出了点小麻烦。”
“什么麻烦?”
闻言,司韶的表情忽然有了一丝变化,却立刻道:“没什么。”
晏秋尘也不追问,又道:“为什么又来?”
司韶一愕,随即笑了:“我说晏大公子,真是山中不知时日过啊!我知道你们难舍难分,但也总不能忘了正事罢?”
“什么事?”晏秋尘仍是不明所以。
“武林大会之期马上就要到了,你不回去么?”
晏秋尘无语。
沉默片刻,司韶忽然道:“这些日子,水寰宫的人为了找她们的宫主,已经将神镖门和驭贤庄灭门了。”
“嗯。”
“那个叫红绡的丫头铁了心认定水依然没死,出动了整个水寰宫的人去找,恐怕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
“嗯。”
“为今之计,只有杀了她。”
晏秋尘立刻打断他:“不行。”
“若让水依然回到水寰宫,就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我说不行。”
“那你想怎样?”
晏秋尘默然半晌,才道:“送她回去。”
司韶睁大眼,连扇子也忘了摇。
“你说什么?”
“在武林大会前杀了水依然自然是好,但水寰宫没了水依然未必就一蹶不振。”
“那你想怎样?”
“只有在武林大会上,当着江湖中人的面打败水依然,才能真正将水寰宫的气焰压下去。”
司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真这样认为?”
晏秋尘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好,就照你的意思。”司韶很干脆地直起身子,几步就走远。
晏秋尘没去在意,只是低下头,摊开手掌。
掌缘一道淡淡的疤痕,结了痂又脱落,如今只有一道浅浅的红色,一直延伸到手腕。
水依然再次清醒,竟已身在水寰宫自己的卧房。
一睁眼,便有脚步声靠近,然后是惊喜的声音:“宫主,你醒了!”
水依然慢慢起身,方才说话的那名紫衣少女连忙伸手来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