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样的。”
“小涵,你非要如此执着么?”
“秦楚,你非要与我作对么?”
卫临默然半晌,忽然道:“那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变。也好,今日,我们就做个了断。”
“跟我来。”颜若涵一笑,当先带路。卫临稍一迟疑,也便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拐过街角,又走了一段,停在一间破屋前。
颜若涵伸手一推,屋门在“嘎嘎吱吱”声中敞开,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破旧的案几。
阳光透过窗棱洒进来,只见案几上一尘不染,中间放着一架古琴。
卫临忍不住讶异:“这是……?”
颜若涵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卫临上前几步,轻抚琴身,最后,抬指轻拨一下琴弦。琴音回荡,悠扬缭绕,竟是无比清灵。
“大乐师,难道你认不出这是什么琴?”
卫临的心神仿佛都已被琴吸去,闻言竟是一震,脱口道:“一池波!”
“果然有眼光。”
“为什么?”
“毁了你的九霄环佩,赔你这把一池波,我们两清了。”
“你若想用这把琴来换七星龙渊,绝无可能。”
颜若涵面色一变:“秦楚,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卫临还未开口,已有一个懒懒的声音插了进来:“她当然不是这样的人。”
两人回头,就见司韶摇着纸扇,一派悠闲地跨入屋内,身后还跟着钱多多。
颜若涵竟未恼怒,咬住唇,低头不语。
卫临皱眉道:“司韶,你这话什么意思?”
“天隐楼的消息那么灵通,难道你不知道么?”
“知道什么?”
司韶故作惋惜地摇摇头:“这位颜姑娘为了你,和自己的主子闹翻了,如今正被杀手组织通缉。由此可知,她此刻来见你是冒了多大的风险,难道会只为了害你么?”
卫临一惊回头:“小涵,你……”
颜若涵却不看他,木然转过头去。
卫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小涵,是不是真的?”
司韶自顾自走上前,指尖从琴弦滑过,叹道:“果然是好琴。可惜,可惜……知音何在……”说完,竟一转身,拉着钱多多走了出去。
光晕成丝,细细散在屋中,散在两人身上。
满目尘埃如雾。
第 51 章
作者有话要说:啥都不说了。。。。。。我果然不是虐王~~!哈~ 晏秋尘赶到时,婚礼早已过了六日。
远远看去,陵安城依旧张灯结彩,喜气未褪。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城门却忽然打开,有两人并肩走了出来。
杨谅和红绡。
他们走得很快,不多时就到了近前。见了晏秋尘,红绡微一错愕,便冲到他面前:“你来做什么?!”
晏秋尘静静看着她,道:“依然呢?”
“宫主已经成亲了,不会再见你!”
晏秋尘目光一黯,不再多说,从她身旁越过。
“晏秋尘你给我站住!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宫主的事,如今又想去破坏——唔——”红绡在他身后大喊,话未说完,突然被什么打断。
杨谅扳过她的脸,直接用唇堵住她的怒气。于是,接下来,她只能努力在被亲吻的空隙中找机会呼吸,再无暇顾及越走越远的晏秋尘。
长长的吻结束,红绡立刻挣开他,怒道:“杨谅,你干嘛护着他?!”
杨谅眼一弯,揉揉她的发,笑道:“好了红绡,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况且水宫主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你就不要操这个心了。”
“可是……”
“记住,你已经不是水寰宫的人了,你现在是我的人。”
红绡眨眨眼:“你真要把门主让给你大哥做?”
“这些年我早已习惯自由自在的生活,让我做门主,不如杀了我来的快。何况……”杨谅笑眯眯地凑过来,“我还有你啊。”
“喂!我可没答应!”
“虽然你嘴上没答应,可心里早已答应了。”
“你——”红绡原本因怒气而涨红的脸变得更红,一跺脚,直接跑掉。
杨谅忍不住想笑,见她跑得够远了,才施展轻功地追上去。
晏秋尘已进了陵安城。
他只报出了姓名,凌琢言便很快迎出来,抱拳一笑,道:“晏楼主,久违了。”未等晏秋尘开口,他又道:“晏楼主的来意,在下可以猜到。不过,她已经走了。”
晏秋尘微微一怔:“她走了?”
“不错。水姑娘已经走了。”
“你们不是……”
“婚礼已经取消,难道贵属未通知楼主?”
晏秋尘又是一怔。
他离开天隐楼的时候,为了不让萧定侯发觉,刻意隐蔽了自己的行踪,想不到竟因此错失了消息。
“依然为何要走?”
凌琢言淡淡一笑:“这句话,楼主似乎不该问在下。不过,在下倒有一事想问楼主。”
“请说。”
“既然已知水姑娘要成亲,为何还要来找她?”
“有些事,我要听她亲口说。”
“说了又如何?连心都会骗人,何况言语?”
“我不会强求,只想知道她的选择。”
“那楼主的选择呢?”
“我忘记了一些事,忘记了一些人,所以……无法选择。”
陵安城主抬起头,缓缓笑开了。
“你有没有想过,忘记……或许反而是一种幸福?”
晏秋尘不解地看着他。
“我花了十四年的时间去忘记,七年之后,再是七年。”凌琢言轻轻叹息,鬓边滑落几许银丝,“我曾经觉得,‘不忘’是我对她的承诺,后来才知道,原来,对于活着的人来说,‘忘记’才是最好的。”
晏秋尘喃喃道:“‘忘记’才是最好的?”
“要好好活下去,就必须忘记一些应该忘记的。”凌琢言淡笑,“我必须好好活下去。因为我是一城之主,因为我的手里,捏着数百人的身家性命。可是……知道了又能怎样?‘忘记’谈何容易?人之一生,又能有几个七年?”
晏秋尘默然。
“所以……我很羡慕你。因为你已没有过去的记忆,所以更容易作出选择。”
“选择?”
“爱,或者不爱。”
晏秋尘苦笑,摇摇头。
“为什么?”
“她喜欢的……不是现在的我,而是以前的我。”
“她是这样告诉你的?”
“没有……”
“那你为何会这样想呢?”凌琢言道,“想想你们相处的情形,想想她说过的话。你若真的了解她,就会明白。”
晏秋尘抬起头,原本迷蒙如雾的眸子忽然变得清澈。
回到天隐楼,整个大厅只有司韶一人,纸扇摇摇,一派潇洒地笑。
“你回来了?”
晏秋尘淡淡应了一声,道:“我有话对你说。”
“我也有话对你说。”司韶笑笑。
“你先说。”
“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要先听哪一个?”
“好的。”
“如今江湖局势基本大定,但天隐楼的武林盟主地位尚未站稳。主上要我们在一年之内将所有不肯听命的门派收服。”
晏秋尘皱了皱眉,片刻,又点了点头:“那坏的呢?”
“主上让我告诉你,你已不适合继续做天隐楼的楼主,所以……”司韶轻摇纸扇,慢慢踱到他面前,“从今日起,你只是你,与天隐楼不再有瓜葛。”
晏秋尘愣愣地看着他。
司韶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莫非不愿意?”
“主上为何……?”
“主上的意思难道你不明白?”
“可是……”
“她一失踪,你就整天整夜去找,一副丢了心似的模样,我看了都心烦。”司韶拍了拍他的肩,“既然放不下,就去找她。”
晏秋尘想了想,又道:“如果我走,那天隐楼……”
“你退位之后,由我接任。”他用扇子遮住下半张脸,状似哀怨地看着他,“卫临跟着大美人跑了,辛佑到无忧谷养兔子去了,如今你又要走……唉!只留下我一个,独守空楼……”
晏秋尘被他的样子惊了,正要开口安慰,他转眼便笑得没心没肺:“不过,有财大气粗的江南首富钱家支持,天隐楼的势力又可大增了。”
“你……”晏秋尘微微一怔,“难道你答应娶钱小姐,是为了这个目的?”
“错了。”司韶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一脸正色,“喜欢她是一回事,利用钱家的财富和势力又是另外一回事。鱼我所欲,熊掌亦我所欲,两者为何不能得兼?我可不像你们,有了女人连天隐楼都不顾了。”
晏秋尘无语。
司韶偏头看他,不由得叹道:“说实话,无论是现在的你,还是以前的你,都不适合做江湖人,真不知主上为何会选你。”
“你对以前的我,了解多少?”
“不太了解。我只知道,以前的你虽然很爱笑,但心里却一直寂寞。如今的你虽然冷眉冷眼的,却是真正的大活人。”
听他这样形容,晏秋尘只能继续无语。
“如今你已是自由身,等找到你家水姑娘,就可以比翼双飞了,无论如何也该开心才对。”
晏秋尘眸光一暗:“她故意躲我,如何去找?”
“你若真想知道,我倒可以告诉你。”
晏秋尘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知道她在哪里?为何不早告诉我?”
司韶一扇子拍开他的手,痛惜地扯扯袖子:“先前主上没说让你走,说与不说又能怎样?”
“说。”
“好了好了,我说就是。”他连忙退后几步,满脸戒备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你不会罢休,所以,得知她离开陵安城,就特意去找过她。”
“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说,不得相守,宁若相忆。”
晏秋尘一怔。
司韶凉凉的声音又再响起:“那个值得相忆的地方,不用我说了罢?如果你还没有忘记,就快去那里找她。如果忘记了……唉,就当我从来没说过……”
话音未落,眼前已失去了晏秋尘的身影。
藏天崖,叠翠谷。
花径,软香。
竹屋,新绿。
新修的竹屋前,峦翠相映,云山若远。
屋前一条蜿蜒小溪,溪旁一个水蓝身影,微微隆起的小腹却无法掩盖浑然天成的娇媚风姿。
她俯身采下一朵蓝色凤尾鸢,捧在手心,轻轻地嗅。转眸间,眼底却不经意映出一个人的影子。
他一袭白衣,迎风而立,优雅得恍若隔世出尘。
“依然,我回来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几乎不知如何反应。
他说他“回来了”,而不是……“来了”。一字之差,相隔千里,但,她已无力去幻想。
“依然,我已不再是天隐楼的楼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抬眸,迷惑,惊讶之后,是不敢置信的欣喜。
他轻轻伸出手,在明光软风中对她微笑。
她再无迟疑,提起裙摆迎向来人,弯弯的眉,弯弯的眼,笑如春水。
风烟如画,流光似锦。
云水之外,月笼长天。
——————(全文完)——————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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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琢言番外:《相忘谁先忘》
这一战,凌琢言是抱着必死的心来应战的。
周围很静,静得没有一点风声;周围也很喧闹,喧闹着剑戟碰撞间的电光火石。银白的宝剑染成了鲜红的颜色,一层的颜色还未褪去,便又染上了新的一层色彩。
周围究竟有多少人呢?谁知道。
甚至已经来不及分清他们究竟是哪个门派的了,三柄长剑已经从三个方向平刺了过来。转身,拨开伶俐的剑峰,最后那剑似风一样划过了肩头。红色迅速染上了微微泛着淡青色的长衫,像江南初春葳蕤的嫩草间开出的花苞。
三柄长剑变换招式的瞬间,又一剑以更快的速度飞了过来。
没有人帮自己了,只有自己。
突然想起了七叔刚才说的话“公子,你难道真为一个女子让陵安城与武林为敌么?”
“不,七叔。我救她是我个人的事,与陵安城无关。让你带来的人都回去吧,切莫染上不必要的恩怨。”依旧是那样的沉静,依旧是深思数虑后的话,一点波澜也没有的语气,仿佛是要去酌酒品茗,而不是要去赴一场生命的交易。
既然说了那样决绝的话,便没有想过再活着离开了吧。
是啊,挡开刚才的剑,就是再快收剑回来,也已经没有机会挡住这一剑了。既然这样,就不必挡了,凌琢言剑尖顺势向对方小腹划去。
那人一惊,这是个疯子,他想。就任凭自己的剑直刺过去,闪也不闪么,这样究竟是在坚持什么,一定是个疯子。
划向小腹的剑更快一些,是的,有几个人比他的剑锋更迅速的呢,一道白光而已。那应该是凌琢言预料到的结果,对方必须收剑护住自己。
原来,他并不是要坐以待毙的。那人收剑时想着。
是的,对于凌琢言,他还要活着。他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