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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笼寒天水 佚名 5006 字 3个月前

,还是原本他就是这样的想法没有改变呢?

“公子!您请留步!”身后的一个老臣叫住了他。

公子小白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也没有松开握紧浅茗的手。只淡淡地问:“鸿叔,还有事情么?”

“你难道不和我们回去么?”

“是的。”很坚决地回答。

老臣颤抖着身子跪了下来,望着前面并不看他一眼的小白公子。那是怎样的一个身经百战的老臣,即使在镜泊城内也不曾向独断的大公子屈膝的傲骨,今天竟然不顾任何颜面和傲气当众跪了下来。那将是怎样的场面,怎样让人动容的场面。

“二公子,大公子独断专行,镜泊城倘若由他掌管,早晚毁在他手上啊!您怎么忍心看着先祖的城池毁于一旦啊!”

“父亲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就应该按照规矩由长子接掌。鸿叔,你先回去吧,我的意思在信里已经写得很明确了。”

老臣刷的抽出长剑,饱经风霜的剑在这样的荒草丛中显得格外的沧桑,恰似百年的城池镌刻着岁月的痕迹。

“臣请公子回去!公子若不回去,臣也无法回去辅佐大公子,只有一死以谢先主知遇。”

公子小白并没有因为这样的威胁而改变主意,他原本就是不被任何事,任何人能触动的性格,冷静如他,威胁怎能让他动容半分呢。他拉着浅茗的手又向前迈了一步,然而,这次浅茗却没有动。

“羽白,你回去吧。我可以和你一起走,无论去哪里。我愿意离开生我养我的地方,因为你。”浅茗迎着靳羽白疑惑的眼神望了过去,眼神清澈而坚定,像早春的清冽的湖水一般透明。

“不,我不要你受那样的委屈。这一生,我有你足以,城池算什么,身份算什么,地位又算什么呢?”靳羽白揽过浅茗的肩头,温柔的说。

“公子,记得,您不要为一个女子放弃百年的基业啊,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老臣的剑从自己的胸口直直的插入,剑尖又从背部透出。殷红的鲜血霎时染红了衣衫,染红了地上的杂草,染红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视野。如此的壮烈,让周围的人全部呆愣在原地。甚至浅茗的手,也明显颤抖了一下。

然而,唯一没有被触动的只有靳羽白。

靳羽白仍旧没有回头,只皱了下眉,微微的叹息了一下。

何必呢,鸿叔。他自顾的在心里说着。

(三)

冷静的离开那个场面,如同没有发生任何事。

鸿叔的直率的脾气,他是很清楚的。那么,那柄长剑刺透胸口的场面,是不是也在靳羽白的预料之中呢?然而,无论怎样,已然发生的事,是无法改变的。对于他,需要面对的,永远只有下一步。

再次站在康宁城的脚下,仰望着这座他曾经远望过的城池、曾经居住过五年的城池、曾经向往过的城池,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和熟悉。嘴角微微翘起,一丝不被人察觉的笑。

康宁城,我又回来了。

“小茗,让他们开门吧,我们回来了。”靳羽白侧过头,微笑得看着浅茗。

但是,浅茗没有动。

“小茗?”靳羽白再次的唤她的名字。

“不,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就把你留在康宁城。每个人的幸福是不一样的。如果我遇见的是一只家雀,那么我就应该给它舒适的生活;但是,如果我遇见的是一只鸿鹄,就应该还给他一片天空。而你,就是天空中那只白色的鸿鹄。”浅茗认真的说,从未有过的严肃。

这样的五年,让一个人成长起来了。浅茗,再不是当年那个听说他自愿留在康宁城守护她时红了脸颊的小女孩。原来,那时的不可抑制的单纯的小幸福,全然不能延续到今天。她已然决定,要为他找寻他的幸福。

“每个男人都是一只不停飞翔的鸟,直到遇见他喜欢的人才会落下来,落在他爱的人身边,而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现在,我飞累了,小茗。”一样柔和的声音,从未变过的柔和。

浅茗回头望着康宁城,那五年的时光便一一在脑海中浮现。他确实履行了如他当初来到这里时誓言,在这个遥远而陌生的城池里守护了她五年。一起走过康宁城的每一个角落,一起看过的每一片朝霞与夕阳,都镌刻在浅茗的记忆里,也许一辈子都无法抹去了。如果有那么一个人,他肯为你放弃他所拥有的一切,那是怎样的幸福呢?若是一辈子,那太长了,对你是不公平的,羽白。

五年,已经足够。

在这个城门把我们关在里面的时候,我不能为你做任何事情。但是,今天,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城门外,是无际的蓝天,是你终归要属于的自由,我不要你再回去了。哪怕,你从此从我身边消失。

浅茗退后了一步,风从中间将两人隔开。一边素白的长衫,一边嫩绿的衣袂,在风中荡漾开去。

马蹄声的凌乱,打破了这个僵持的局面。

铺天盖地的队伍,卷起尘土覆盖了眼前的画面。是一队人马么?谁能看得清楚呢?但是,这个答案,也许只有公子小白知道呢。

来不及了,公子小白自己在心里念着。

“小茗,这里危险,我们快进城!”他伸手拉住浅茗,然而,浅茗却愣在原地,全然听不见他的说话。

是的,对于一个单纯的小女孩,谁见过这样的场面呢?战争,从来就是应该留给男人,而远离女子的。而就是在那样的不断地征战的年代里,在康宁城里,也是看不见旌旗战鼓,浴血重生的。她不知道,这样的场面,她究竟该怎样的面对。

那些队伍越来越近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出现在康宁城的城下。真的来不及了。以靳羽白的个性,他下过的每一盘棋的每一步棋中,都是经过周密计划的。那纵横交错的棋盘,就如他自己的要做的所有的事情,易如反掌。

然而,只是这一步棋,已成为惟一的错误。

公子小白也望了一眼身旁的康宁城,真正的胜负,还没分出呢!他松开抓住浅茗的手,转身面向了万马奔腾的画面。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呢?不是花前月下吧,不是长相厮守吧,更不是淡泊宁静的生活吧。那些刀光剑影,那些生死厮杀,才是真正适合他的生活。

轻轻的举起碧绿的笛子,吹出一个悠远绵长的小宫音,那声音在这样混乱的场面中竟然传出很远,犹如天籁之声在无尽的天际荡漾。声音消散的时候,从远处闪现出一匹白鬃的战马,似风一般疾驰而来。仿佛是一片飘渺的云,从天空中忽然的落下。

靳羽白轻点地面,稳稳的落在了战马的背部,抬手带起长长的丝缰,融合在千军万马之中。

康宁城下,只剩下一袭嫩绿的衣衫。

那些刚刚说过的话还在她的耳边萦绕,它们都是真的么?还是你原本就是无法落下来的,任何事,任何人都是不能左右你的想法的。

(四)

白衣,黄沙,翠笛。

马蹄卷起的风沙,掩藏了所有的喧嚣的画面。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自己毅然决然离开镜泊城的那一刻。

“大哥,让我去康宁城吧。”

“我只想静静的守护浅茗姑娘,此生足矣。”

……

那些话语还未散去,在所有人还在惊讶他的选择的时候,他却转身,离开了谈判的现场。

看着一袭白衣远远的离开那个场面。

对于靳羽墨,靳羽白所做出的那个决定,无疑应该是他最想要的,是他梦寐以求的答案啊。于是,在这个群龙无首的镜泊城,除去了羽白,便再也没有可以与大公子羽墨抗衡的人了。墨公子忍不住暗自笑笑,哼哼,这确是个自己期盼了很久的最完美的结局呢。

其实,人生也就像黑白间的世界。从小到大,即使是下棋,你也从未赢过我,不是么?哈哈。

那么,真的是这样么。那一年,他们还都是个孩子。

争强好胜的靳羽墨和沉默内敛的靳羽白,在棋盘两边下的那盘棋。墨色与白色的棋子,交织着落在阡陌纵横的方格上。周围香烟缭绕,仿佛是各自的想法让对方无法琢磨。

“大哥的棋艺永远在我之上,小弟佩服!”靳羽白轻轻的站起身来,抱腕说道。

羽墨不屑一顾,似乎不想说什么,但是,他的表情已经把他想说的一览无余。他就是那样的个性,从来不会掩饰过多的想法。

在羽白离开的时候,观棋的太傅却一边摇了摇头,一边幽幽的思量着,真正的赢家,未必是表面看来的那样简单。也许,在那些看似一样的黑白色间确实还暗藏着一些东西。

他们确实是同宗的兄弟,一样的野心,一样的心机。

只是靳羽墨的野心是在刻在外面的,像浓墨一挥而就的画卷,让所有人一见就可以深深切切的感觉到的;而靳羽白的野心是掩藏在最深处的,似一张不着任何颜色的白纸,看不到内容,让所有人为他的淡泊和痴情而感慨地时候,他已经周密的计划好了一切。

那么,对于当时离开镜泊城的决定。羽白,他究竟在想什么呢?

缓缓的来到自己的房门前,听见身后一个声音道:“公子,你已经决定了么?”

“是的。”

“先主在最后明明是决定把整个城池交给你的。可是,你为什么要我隐瞒了这个消息?在这样关乎一个城池生死存亡的关头,就算是再与世无争,也要为整个基业着想啊!”

“你不明白,我正是为整个基业着想,才那样做的。”说着,靳羽白推门向屋中走去。

“二公子,你今天一定要说清楚,否则就无法面对先主!”老将死死的拉住了靳羽白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我说过,如果当时你说了父亲死前的决定,说了我才是整个城池的继承者的话,那么,你就不能活着走出那间屋子了。你还不明白么?我的兄长啊,早就在屋子周围布满了兵马、弓箭……”

“什么?”老将有些惊讶,微微松开了抓着羽白手腕的手。

靳羽白顺势将老将拉进了屋子,反手轻轻将门关上。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已经计划好的。”靳羽白小声的开始叙述着,“父亲是中箭身亡的,然而我检查过那支箭,那是一支没有任何标志与特征的箭。显然是在隐藏着什么,隐藏着一种身份。而箭上带毒,那就说明射箭的人是一定想置人与死地的。而中箭的位置是后心,当时父亲正对的敌人的方向,那么,他们怎么有机会把箭从后面射过去呢?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靳羽白停顿了下,两个人几分钟的沉默。

“如果我推断的没错,那么,就太可怕了!”靳羽白继续说,“兄长,他会除掉所有和他意见有出入的人。他就是那样的个性,永远不会改变的。所以,你只能装做什么都不知道,而我只能选择离开。”

“你总是这样退让,其实,你可以和他正面交手的。”老将说。

“我知道,然而在这样内忧外患的情况下,我们的两败俱伤,只能让康宁城渔翁得利而已啊!”靳羽白叹了一口气,低声说。

老将深施一礼,说:“属下感谢小白公子为镜泊城所着想,看来,先主没有看错人啊!”说完,转身离开。

于是,空旷的屋子里只剩下靳语白一个人,他环视着熟悉的屋子,默默的在心里念着:再见了,我的镜泊城。不过,大哥,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的。

你要的只是父亲传下的一个小小的城池——镜泊城,而我要的,是镜泊和康宁两座城池,乃至江湖上所有的城池,甚至,是整个天下。

(五)

翠笛白马。

仿佛还是立于河边的那一天。

过去的往事一闪,便消散在了无尽的金戈铁马中。那些往事,仿佛只是在提醒自己,这五年的时光究竟是为了怎样不可一世的抱负。除去这些,什么都不重要。

丝缰带起。

靳羽白融入来接他的那队人马中,白色的长衫在风中扬起,成为整个金戈铁马中的一道最亮丽的风景线。

霎时。

身后又是一阵凌乱的马蹄声。靳羽白将整个队伍掉转过来,面向着飞奔而来的人马。仿佛他早已知道要来人,要来谁。冷静如他,任何事都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靳羽白,你居然在半路算计我!”为首的锦衣公子怒道。

“不会啊,镜泊城现在确实是座空城了,和我告诉你的是一样的。只是,你没有听我的话走大路去,而走了小路吧?”靳羽白还是一样的波澜不惊。

“你,你怎么知道?”宁舒惟惊讶。

“呵呵,你遇到的埋伏,其实是我的兄长在半路准备劫杀我的。很不幸,竟然被你遇到了,哎呀,也没办法啊,谁让你不听我的走了小路呢?”靳羽白笑笑,“不过话说回来了,你就是这样多疑的,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按照我说的去做,所以就故意那样说了,我的镜泊城不是那么好得到的,哈哈!”

“我的镜泊城”,原来在靳羽白的心里,从未放弃过镜泊城,那里,一直都是他目标中的一部分。

“即使你在最后的关头设计了我,你也未必就是最后的胜利者。”宁舒惟带了一下缰绳,抽出腰间地长剑指向靳羽白,说,“还记得我们最后下过的那盘棋么?还记得那盏如你翠笛般颜色的碧螺春么?”

靳羽白努力的去回忆当时的情景,确实有一杯茶,他轻轻的啜了一口。难道……

碧螺春。

嫩绿的颜色在茶杯中泛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