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静静地立在那里,漂亮得令人吃惊,眉眼如画,叫我分不情他的性别,他看着了我,长春草一样的睫毛煽动,眼色迷离,转成了一股笑化在脸上,那笑是甜的,如同蘸了蜜糖。
他说:“姐姐”
我的弟弟么,业走?
没有想过我竟然有一个如此美丽的亲人,眼前的人,比我见过的所有男人甚至是女人都要漂亮,仿佛一个粉雕玉砌的瓷娃娃,未绽之芙蓉,有天然去雕饰之清纯。
我微微向他之礼,这种大家庭,礼数,总是缺不了的。
“姐姐”少年指了指我方才来的地方,“你刚才,去见过夕连了吗?”
“临行前的道别而已,你问这个做什么呢?”
这个人,莫不是来看我笑话的?豪门世家,总是免不了那许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业零是这里的小姐,若是未婚失身,铁定是为这家族蒙羞不少,家族中的地位亦会随之降落,这时,总少不了那许多看热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落井下石。
若我是真业零,必定也会惋惜不少,可惜,我如今对他们的恩恩怨怨情情爱爱一窍不通,就是伤心,也提不起神气。
我抬头去望眼前的少年,也许那张精致的脸上正是幸灾乐祸的一脸愚蠢模样,看看他的嘲讽之笑。
不过我错了。
十三岁大的少年,应也有些年纪了吧,竟在此时挂了一脸泪水,冰清玉洁的泪珠从他的眼睛里滚滚而下,倾盆一样,他蓦地一下扑到了我怀中,只听得他抽咽着说道
“姐姐,你不要伤心,他不要你也没有关系,你仍然是这山庄的二小姐,那本不是你的错,以后,让业走来照顾你就是了,业走一定立即长大,指望给姐姐多挡些风雨。”
我不悲伤,小弟弟,我真的一点都不悲伤,实际上我也真的没有什么好悲伤的,可是我觉得会为你悲伤,因为你把你的眼泪鼻涕全部都擦到我身上来了。
我拿袖子擦干他眼上的泪,幸好这衣服不必我洗,否则我一定跟他没完。
哄小孩子,我又没有弟弟儿子之类的东西,这种事情,我搞不定的。
但是眼前非解决不可,否则我简直移动不了身体。
匆忙之下,我拿手勾他的鼻子,柔声道:
“乖,别哭,再苦,就不漂亮了。”
怀中的人一愣,缓缓抬头,终于慢慢安静了下来。
埋首在我怀中,微微道了声
“姐姐叫我做什么,一定遵从。”
但是业走,不,也许我要叫你弟弟,你能不能先把你踩着我的小蹄子拿开?
身在狼窝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大哥业初的剑离我的脖子只一厘米之远,他美丽的眼睛里有小火苗在烧啊烧,只要剑刃再近一点我可以肯定我一定是血溅五步。
他,居然……
人倒霉了真是喝凉水都要掺牙。
早知道我就安安心心在自己院子里绣花就好了,好好的散步就就绝对惹不出这么大的麻烦,谁叫我好奇心大,正赏花得无聊,不小心看到英俊潇洒的大哥急得像个猴子似的便装从山庄,于是原本无事便开始跟踪,只见我的大哥千回百转,穿过九乡十八弯来到一个唤作望香楼的地方,里面不停浓妆艳抹的女子一个个探出头来丢飞吻,我当然想知道那个一本正经的书呆子到烟花之地看中的到底是怎样的柔媚女子,就趴到纸窗那里偷窥,只望见一个非常瘦弱的男子软软地倚在一张千年狐裘上,我大哥立在他对面,笑得一脸邪气,然后对着那张脸就亲了过去,沿下颌线滑过,流下一串吻痕。
理所当然我是拔腿就跑,我虽然不算年幼,但近时间内还不打算看黄色三级片,可是天不遂人愿,我转回头的时候不小心惊动了里面的一对鸳鸯,所以……
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上帝,我还不想死,就请你饶了我年轻的生命吧。
可惜,上帝睡着了。
业初的剑越来越近,算了,不管是谁,如来佛祖,观音菩萨,赤脚大仙,齐天大圣,来一个就行了。
不可思议的寒冷划过,我几乎可以看到自己的血液缓缓流出,我用最后一眼去望业初,看他面无表情的脸,看他嘴角扬起的轻蔑微笑,看他自空中不断飘飞的散乱黑发,在这个时候他依然很美,比我漂亮得多,
漂亮得多……
这么美丽的人居然是同性恋,真是讽刺,
哈!
哈哈!
哈哈哈!
我突然想笑,大笑。
业初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他冰冷的剑靠着我冰冷的血。
死,原来是这种感觉,
剧烈的疼痛,
无所抗拒的黑暗,
堕落的知觉,
生命一点点抽离却无能为力。
像是,走进一条隧道,
无边的墨色亲密地抚摩你的皮肤,
尽头,是明媚的春光。
一片清香袭来,媚惑的声音:
“乖,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是吗?
我没有力气去想了。
不伦之爱
我是被肚子饿得受不了的惨叫声从睡梦中拉回来的,我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口水是怎样慢慢流出而后撒了一地,微微睁开眼,颈上一阵剧痛袭来,疼得我是是龇牙咧嘴。
我站起身,缓缓环视周围,一团温暖的篝火安静地兀自燃烧,惹人谗涎的烤肉架在火上,旁边,一个身材曼妙的丽人望着我,旁若无人地发呆。见我醒来,灿烂的笑容展现在他精致的脸颊上,我看到他,却着实吃了一惊。
眼前的帅哥不是别人,正是我神经短路的小弟。
莫不成,是他救了我?
我正冥想时,他走了过来,替我解下脖子上紧紧包裹的白布,我望见布上血迹渗了一层又一层,顿觉伤初火辣辣地疼,虽然知道有人最后将我救出,可一想到一把锋利的剑曾从我身上划过便吓得浑身打颤。
我不是怕死,是非常怕死,睁眼看到这个世界真美好,多活了这么多时间真开心,我想放声大笑以此表现我快乐的无与伦比,脖子却不争气地难受,发发声,也是一阵撕痛。
看来 我是短时间失声了。业初这个王八蛋,以后我不把你千刀万剐我就不是奕臆,我们骑驴看帐本走着瞧
小弟业走调了调篝火火势,在我对面坐下,盯着,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现在是深夜,他就那么在离我的不到半米的地方坐下,两人傻看着,姿势格外暧昧。
我挪了挪身子,即使他是个帅哥,可人家现在好歹也是我亲弟弟,要是一不小心喜欢上了,那岂不是死定了。
他叹了口气,头继续前进,并且用手拉住我,不让我再往后靠,黑夜的这里特别清冷,业走背后的火光把他俊美的脸映称得格外妖艳,
我一阵紧张,荒郊野外,孤男寡女的,不会有事吧。
他才十三,身体都还没有发育完全,我心理默想着,再怎么说这身体的主人也是他亲姐姐,能怎么着呢?
我正发愣呢。
一个温暖的湿润的东西贴上我的脸颊。
我自是一惊。
想闪躲,身子却被控紧了。
只间,他将脸慢慢滑动。
于是,我们唇对唇。
他呼出的热气停留在我脸上,液化成水珠。
不可思议的柔软,撕裂一样的颤抖划过我的心尖。心跳加快。
心里,荡漾着几分无奈,无奈居然被手足轻薄,几分快慰,快慰是除第一次被人莫名其妙地强奸了之外首次与异性近距离接触,几分愤然,愤然自己竟然与一个十三岁的小孩揪扯不清。
良久,他方才松开。
他别过脸去,依然背对着我坐下。
我恍然醒来,虽然他确实很美,可他是我弟弟,即使是凭空冒出来的,也是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基因相似,隶属近亲,我得赶快打消了他这份心,至于刚才,那个什么的,就当是狗咬的,毕竟我连强奸都能忍,这么点小事,就全当脑子撞石头了,忘了得了。
火苗依然悠悠地烧,他把烤肉从架子上取下来,用小刀细致地切成碎沫,表情认真,然后他示意叫我张口,把碎肉轻轻托进来,过了一会,我大概吃饱了,便大手势叫他不必了。
他乖巧地停下,又如刚才一般地看着我。
不会想再来一次吧,我暗想。
业走突然表情暗淡起来,他侧身,将头枕在我怀中。然后,他说:
“姐姐,
我喜欢你。”
oh!my god!
可怜的我脖子中伤,连呜咽之声都发不出,愣是看着他,没辙。
上帝大哥,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扔我个这么大的麻烦。
低头,那小子居然在我怀里睡着了。
业家果然都不是人养的。
长子有断袖之辟,好跑妓院。
三子没人性,自己亲姐姐都泡。
我怎么就这么可怜呢?
借尸还魂,哪家不好,撞到这儿来了。
现在连说话都不行了。
我恨苍天哪。
挣扎求生
业定山庄是不能回了,否则我那玻璃大哥指不定把我毁尸灭迹落个死无对证,业走救了,铁定也跟他翻了脸,得,现在苦命的我就只能自谋生路了。本来,我不想带着业走,后来觉着业走虽然有点乱伦,以后注意就是了,遇个什么事,毕竟人多力量大。
离庄时业走和我都没拿什么东西,他是一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我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那叫五毒俱全,至于正经的谋生法子却是七窍通六窍,底穿了就是一窍不通,听说业走功夫不错,想要他参军,人家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两圈嫌他细皮嫩肉,像个小白脸似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脑袋瓜子摇得哼哼唧唧。到是有人暗示我业走模样不错,要是出卖肉体,最底也能混个温饱,那人刚一说完就被我一个拳头挥过去,随后我漂亮的小弟饱含耻辱地教训了他们一顿顺便搜光了他们身上的银子,于是我俩又苟延残喘地拖了两日。
如今是第三天,银子是不见了,今个儿是要露宿街头了,我不禁苦笑,想我奕臆当初在学校也是一响当当的才女,不要说衣食温饱,就是天上星星,我喝一声,也有人屁颠屁颠去摘,
肚子又是一阵叫,回头看睡得一脸死相的业走,今天可怎么熬呢。
正想着,只见对面一阵吵闹,反正我也是无事可做,索性过去凑个热闹。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正跟一满脸横肉的大胖子拉拉扯扯,打听了一会,原来是为典当赎当的事挣个不休。
对了!
当铺!
老天,原来你还是挺仁慈的。
我拔下头上的珠钗,上面的镶了颗柔和的珠子,金子打的钗身。算得上别致,前几日,只记得怎么找生路,居然忘记身上还有值钱物。
我走进不远的当铺,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子迎我了进去。
我掏出钗子,那小二接了过去,装模做样地看了两眼,伸出一根骨瘦如柴的手指头,声音猥琐 :
“姑娘,这钗子虽看起来晃眼,其实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样式,上头的珠子亦不是稀罕货,看您是个姑娘,交个一口价,十两,不能再多了。”
我不禁冷笑:“十两,怕是连这钗子的一点沫子也买不到吧,小哥,望你也是个老实人,竟然这样宰客。”
他摇头,“姑娘言重,这珠钗确实只值这价。”这痞子拿着钗子指给我看,哪哪有刮痕,哪哪式样不对称,他说这里与最新款式不符,他说那里显得有点俗气,他说这里那里到处是头油,总而言之,这钗子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西班牙到哥伦比亚,就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我在那听得不耐烦,一拳头往他的桌子上捶,这厮立即住口。
我歪头,站起来,我瞪着他的眼,一双手往怀里的匕首走,我说:
“二十两。”
那小二装傻
于是我再一次狠狠拍了桌子,拍得那叫气壮山河,周围的东西一起跟着抖啊抖,
我说:“二十两。”声音格外具有威胁意义,不过就我自己知道,这纯属扮猪吃老虎,我可是等着银子谋生,要卖个好价钱,不狠一点是不行的。
那小耳依然装傻。
一道弘光划过,剑光直指小二哥的脖子。
我回头一看,是我美丽的小弟。
看到这仗势,那小子腿都软了。
“二十两就二十两,这……这位客官好说。”小跑腿的吓得话都不利索了。
当我拿着那二十两银子和业走拐进一条小巷时,我在思索刚才我们的行为与强盗有什么分别,其实我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拿珠钗和他换的,可我们又吓人又威吓的实在不怎么淑女,依我看来应该给那当铺洗劫一空,一个子不留,不对,这不是更流氓了吗?可我现在实在是想发财呀,我在那摩拳擦掌的,旁边的人却突然停下来。
我侧看,他表情挺不自然的。
我走他面前想看看这仁兄又怎么犯病了。却被他一下抱紧。
我挣扎,他的双臂跟天衣无缝的插锁一样怎么也拉不开。
他把头埋在我肩上,自己竟然不知道为什么哭了。
我奇怪他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还男儿有泪不轻流,说哭就莫名其妙地哭起来了。
他将头枕在我的发丝深处,他不停地呢喃,
他问,姐姐,怎么办,我好没用。
他说,姐姐,我喜欢你却照顾不了你。
他哭,姐姐,对不起,竟然要你买卖珠钗来养活我。
他……
我真的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