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怎么说他。现在我又能说什么,
他,始终像个小孩子,我不是他姐姐,却被他所倚赖,以亲情不是亲情,爱情不是爱情的方式倚赖着,何况我自己也只有十五,对付他,我搞不来的。
他用嘴唇细细摩擦我颈部的皮肤,牙齿轻轻地划过,咬下,也是轻轻的。
有一些疼,有一点痒。
留下红色的印记。
在他的怀抱里我心如止水,不拒绝也不迎合。
他流云一样的发丝落进我的衣服里。
我的头开始大。
这样一个像受过伤一样的孩子。
我们,该如何收场呢?
另一场艳遇
我用珠钗的钱置了一间铺子,年满十五的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和面卖包子,兼作拉面,以前的我在家连个饭都不会煮,有一次勤奋自发奋勇去做菜一步小心烧了屋子,差点引得全家煤气中毒,后来我妈生病,我做了碗粥以表孝心,吃得我妈吐了三十分钟在厕所里蹲了三小时,躺医院了二十三天,才把这粥消化完,试问这样的我能做个什么好菜色呢?
铺子开张了不少时间,钱却没有赚几个,一月下来勉强混个温饱,我的衣裳又破了,所以现在的我从头到尾看起来就是一村妇,我对着黄铜镜里自己异常模糊的脸,不禁叹气,业定庄个个都是美人,随手找一个,比如说我大哥比如说我小弟比如说那个自称是我娘的少妇,可我不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娘在外偷了人,业零的五官至多只能称得上是秀气,并在一块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神韵,但是她有一双特殊的眼睛,左眼深蓝,右眼如常人般漆黑,以至于常常有人盯着我的双眼看,也许这也是我做的难吃小点有人光顾的原因之一,古代人生活平乏,看到我这种异色眼睛的人免不了新鲜。
面粉不够了,我准备去街上买一点回来。
从今早一起床开始,我的右眼就一直在跳,弄得我好不心慌,上次这么着的时候我横穿马路差点成了车下之魂,赶到学校发现我路走错了,到了教室考试完了,可敬可爱的英语老师眉毛一横,让我在教室门板后足足思过一上午,午饭时她勤劳地对我进行革命再教育以至于那一天我的早饭午饭同时打水漂,晚自修的时候我拿着凳子把一个不听我管的男生书包从六楼扔到一楼,却忘记那个男生正是我心仪已久的暗恋对象,于是我的初恋无比辉煌地在那一天结束,总而言之那天我几乎有了投河自杀一去不复返的决心,后来想到不能污染国家水资源才就此作罢。
我走在热闹的街道上,我深信这街上是不会突然冲过来一辆现代的宝马奔驰过来轧死我,汽车那玩意儿不知多少年后才会出现,因此我是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可那该死的右眼就是不停地蹦,跳得我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猛然,一阵马蹄声从背后传来,我回头,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正领着他的一群手下雄赳赳气昂昂地从远处驶来,把好好的一条街攘得乱七八糟,我看到这仗势立马给他们让道,被他们撞了也许回去时我这身上就要挂彩了。
那个黑衣的男子从我面前奔过,掀起了一大片的尘埃,我望那他心了却猛然荡漾起几丝冷漠的熟悉。
他的脸,仿佛似曾相识,空洞的眼神,蔑视天下的微笑,隐藏在柔和的表面之下,他是一个美男子,比我所见过除了业走以外的任何男人都要英俊,甚至美过所有我所知晓的女子。
记忆中,仿佛有什么声音……
……
“如果我得不到你,我宁愿毁了你”……
“你以为你还能逃吗?”
……
“背叛我,只有死”……
哭泣声,皮肤被金属刺破的声音,呼啸的风声……
我盯着骏马上的男人,我不记得他是谁他,又从哪里来,我们,我和他,是否,曾有过什么共同的记忆?
刹那,他回了头,一双冷漠的眸子,恍若剩满了隔世的情怀,仔细看去,却是一片虚无,他望住我,神情惊异,在那一瞬,我也看住他,我疑问而无所畏惧的睁开自己异色的双眼与他对视我的嘴角不经意扬起诡异的笑容,我望着他,目空一切,“我等待许久了”一个声音说,我听到了然而,我们都并没有开口,风烟死起,他下马。
我回过神来,赶紧躲藏,密密的人群成了我最佳的遮挡物我甚至可以看见他在四处寻觅某个人的踪影,我画十字,祈祷那人不是我,我悄悄溜走,他没有找到我,背后,我听见他媚惑的声音,“你逃不走的。”
他说:“你逃不走的。”
我加快脚步,赶紧走进了铺子。
他的声音阴柔有力,我不知道他是对谁说,耳里满是他的回荡心里是不尽的慌神,“你逃不走的……”
“你逃不走的……”
“你……”
……
那晚,我一夜无眠。
……
诡异少年
我喝了口茶定了定气,从小到大,我几乎没怕过什么人,对付人,我是说不过就骂,骂不过就打,打不过就咬.要是连咬都要不过了就大叫非礼,有一次我跟一叫新寻的混小子对着干,我是绝招用尽之后使出了这压轴一戏,结果那王八蛋看着我上下打量,冷笑三声,特没人性地说要我非礼你这要屁股没屁股要胸部没胸部的女的你到是想的美呀,当时我听了这话特气愤,一拳就给他甩了过去,,却忘记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小子没事我那手掌疼了一个星期又三天,从此我认定,我和那混蛋是八字不和,命中带煞,注定两两相克,可是刚才见到黑衣时我是真的有点怕了,那种似曾相识的寒冷感觉是我活了十五个年头从未有过的胆战心惊,连业初要杀我的时候我都可以谈笑风声但是望着他我的手心都有点发颤。
摇了摇头,我打开店铺大门,怕归怕,总不能一怕就不吃饭了吧,再想那些无聊的东西只不过是徒然浪费我屈指可数的脑细胞而已。
一个白色的人影晃入我的眼底。他,或是她,一个我分不清男女的影象,在我面前左荡三荡,右摇三摇然后进入彻底休眠状态。
我走了过去,
他,
是一个少年,
他并不如业走那样美得惊为天人,也没有黑衣的冰冷孤霜,他就躺在那里,猩红的血液从他的衣杉中缓缓渗出,流淌了一地,他的表情却仿佛熟睡的婴儿,甜美诱人,精致的脸颊如同多年以前的地下森林。
他浑身是伤,仿佛体力透支,我用手去触探他的鼻息,断断续续的,猛然,他抓住了我的手,像临死之人牵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用力。深深的指痕映入我并不美丽的双手,我拉开的的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他睁开眼,漆黑的双瞳望住我,满眼的叹息,随后又闭上,好象今生今世都不再有力气睁开。
我不知道是否要救他,我很穷,没钱给他买药看病,他要是死在这里我也许还会有麻烦缠身,我不是那种同情心丰富也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在不影响我正常生活的情况下我会帮一下人,但也会索取回扣,礼尚往来嘛。
业走在这时候走进来,他看到我旁边的人,皱了一下眉,他走过来,把了那个少年的脉。
“他伤的并不重,”业走说,
然后他抬起头,他问姐姐,我们要不要管他。
我望了望少年紧闭的双眼,挥了挥手,我说:“把他抬进屋里吧。”
他醒的时候是在几天以后,实际上如果他再不醒我也不打算留一个白吃白喝除了睡觉什么都不干的小米虫在家,即使是帅哥也没有这种权利。
他叫汇轻。
他是这样说的。
他告诉我们他忘记家庭忘记背景忘记父母,他唯一认识的是再他醒后第一眼看见的我和业走,他不记得他为什么会受伤也不记得受伤以前的事,他只记得他叫汇轻,而且记忆深刻,至于其他都如同天晴时的云翳一样摸不见,看不清。
我不知道他是否说了实情,即便业走给我看了他头上的深深伤痕,业走说他极有可能失忆,可冥冥之中我觉得他说了谎,虽然我的第六感并不灵,常常预感自己要走财运时就掉钱包,一掉就是几百块,心疼得我龇牙咧嘴,但这回我是真的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可我短时间内不打算赶他走,因为他实在是一个很乖也很好用的帅哥,懂得和面懂得包饺懂得做小吃,煮炸煎烧样样通行,弄出来的东西和我那简直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他第一天掌厨就客人爆满,我瞪着财迷眼一脸奸笑一边数银子一边要他流留了下来,钱我是来者不拒,车到山前必有路,没路有我来撞路,我一没钱二没色的估计也没什么好让人垂涎的,既然他乐得当柴克夫司机我理所当然不会把财神爷挡在家外头。
偶尔我会关注汇轻平静如水的侧脸,他确实很英俊,我是这样想的。
我不喜欢他在看我时而流露出的笑容,瞳孔中一闪而过的光芒令我不寒而栗,可是等我认真去观察时却是一如往常的稚气温柔。
他,到底来自哪里?
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面前?
也许人心隔肚皮,他是个我不得不防的人。
我在摘记的本子里写下:
汇轻
——诡异的少年
我叫汇轻
六月正暑,太阳白日里跟被人戳了屁股似的烧,蒸得一片神州大地好不燥热,搁我们现代天热那叫热岛效应,温度高叫温室效应,可我倒退了几百年这该热的时候仍然照样热,一点不比原来少,真说我有什么感觉不同了,那就是:
——郁闷
这破地方既没电视又没空调,少了电脑还缺了酒吧,早上公鸡打鸣起床,傍晚黄昏关铺吃饭,深夜打更准时睡觉,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以前我总嫌学校规矩多,条条款款跟奶奶辈的缠脚布一样又臭又长,喜欢特例独行地干点事,例如说把一包柠檬酸到进班主任的排骨汤,例如说翘课拉几个姐妹去看《人鬼情未了》,例如说趁着黑灯瞎火的拔光园丁种好的二月兰,现在我算是真服了这些祖宗前辈,每天打个盹吃个饭就跟猪似的过完了一天,纯属浪费生命慢性自杀。
我拣了张凳子在天井里坐下,头顶是漫天星斗,瞧着像张大麻子脸似的叫人怎么看怎么恶心,仲夏的风夹杂着三分沸腾朝我袭卷而来,更搅得我心烦意燥。
“没有记得我。”
一个优雅的声音创入我的耳际。
我抬头,只见汇轻一脸干净地站在一旁,望着天空。
他看见了我,似乎一愣,继而向我走过来,坐在我的旁边,他望住正北方的启明星,问道:
“零姐姐,没有人记得我了吗?我究竟是谁,带着我曾经记忆的那些亲人朋友,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汇轻了吗?”
“当然不是,他们一定在某个地方焦急地寻找着你。”如果你还有亲人的话,我在心里补充。
“是吗?也许他们已经就忘了我呢”他的完美轮廓在星光的照映下,显出了几分哀伤。
如果别人忘了你你就要自杀吗?上吊还是跳崖?我不太能理解这个小鬼头的心态,每个人刚来到世上都是一样的,总不可能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就有几十年的故交好友,不都是一个一个慢慢认识的吗?
”零姐姐,如果对你来说一个很重要的人忘记你了,你会怎么办?”
小鬼头的问题就是多,我故做深沉地想了下:
“同样忘了他。”
“能轻易忘记又怎么会是很重要的人呢?”
“时间会帮你的。”
“仍然忘不掉,三千年了,依然如故。”
我望向他,这像是一个孩子该说的话吗?怎么老气横秋的?
“零姐姐,你说呀。”
我皱眉,仍然回答
“顺其自然吧,强求不是我的强项,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原来,零姐姐是这样呢,可是如果对于汇轻重要的人忘了汇轻,那么汇轻会不顾一切代价地让她想起来,想起一点一滴,一直想着汇轻,想到骨髓里。”
说完,他非常认真地望着我。
他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好象有点意有所指,他是一个奇怪的小孩子,不行,跟他这样聊,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这孩子好象还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他亲人朋友忘了他跟什么最重要的人有什么关系?
我见天色也不早了,就搬起凉椅往屋里走。
“零姐姐!”汇轻在背后喊
我听住,
汇轻跑到我身边,他将头埋到我的耳旁,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叫汇轻,
你已经忘过我一次了,
不要再次忘记我,
你要记得,我叫汇轻,
不要忘记。”
他说,
我叫汇轻
汇轻,
我一震,连忙逃进内屋
汇轻,
仿佛波动记忆中的一根弦,
汇轻,
他,
到底是谁呢?
惊心逃亡
冲天的火焰和涣散的人群席卷而来,飞扬的骏马,业初坐在排前,他的眼神冰冷,他望着我,同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业走,红色的烈焰映着着他棱角分明的帅气面庞,火光之下,格外耀眼。
我看着的是他手中的寒色宝剑,我不会忘记这把剑的剑锋曾经差点杀死我,以前看电视剧里的打打杀杀觉得特别有意思,现在明白我觉得有意思是因为被杀的那个人不是我,真要真刀真枪取我性命是不可能临危不惧的,比如说刚才叫汇轻去买东西自己关门却发现业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