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是在什么时候重归身体的呢?
和煦的阳光为什么令我觉得不寒而栗呢?
……
我与周围的一草一木共同石化,我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或是怎么样走到汇轻吸干血的尸体那里,平生第一次遇到尸体我竟然没有任何感觉,无所谓害怕还是恐惧,我有的,只是木然,木然地看着着具尸体,木然地看着他因失血而坍塌的恶心面庞,木然的嗅着周为恶臭的血腥,木然地看着他无力挣扎的眼神和区伸的手指,他的腿骨被生生折断,他的表情狰狞,曾经轻易就要杀死我的人,曾经意气风发的业定山庄少主,曾经有着惊世恋情的他,死了,而且,惨不忍睹,他的剑无力躺在一方,傲人的焰气全部磨灭,他的眼死了也不肯闭上,全身没有其他伤痕,这里甚至没有打斗的痕迹,汇轻居然不必动手就杀死了业初,我惊惶,不知如何是好,当时,好象是有人拍我的左肩,我没有思考也不曾思考,是汇轻吗?
我想,下一秒,一把冰凉的匕首刺入我的胸膛,我抬头,他不是汇轻,他是那个在闹街上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衣,现在,他依然穿着黑衣,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我只是用一种空洞而轻蔑的眼神望住他,没有疑惑和不解,只有冰冷,不是死不瞑目,而是倔强无谓,然后我微笑不知道为什么的微笑,像汇轻对我扬起的笑容一样,我不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多年以后,我才明白,那是我一生一世有过的最美丽的笑容。
又入虎穴
好疼,左肩的伤口不是早愈合了吗?
对了,月下的汇轻,黑衣又刺伤了我,
我不是应该死吗?
来到古代昏了不知道多少次,次次醒来,身上都是锥心刺骨的疼痛,挂的彩比从小到大的都要多。
我伸展了一下完好的右臂,全身是不知名的酸痛感觉比连续八百米加五十个仰卧起坐更甚。
黑衣,匕首,刺杀,昏迷……
我闭又一次闭上眼,力图将发生的一切串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和黑衣,或者说业零和黑衣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如果没有,他干什么要杀我?如果有,他又干什么要救我?难道是与业定山庄有仇恨?真若如此,业初被汇轻杀死,业走生死不明,我只能是孤立无援。
现在,我到底身处何境?
我知道自己正躺在一张精雕细制的大床上,床头是高贵又不失风韵的木雕,恍若真身,真正是出自名家手笔,四周是若水的流苏,典雅的房间,我想。
空气中有浓重的草药味,这药味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深远宁静的艺术感,反而令我觉得与房间里蔓延的凝重气氛格格不入,真不是一个令我喜欢的地方。
远方传来清远的脚步声,
近了,
再近了,
果不其然,
真的是黑衣。
他看到我醒了,甚是诧异,随后脸上的表情又扬起一丝笑容,却没有达到眼里,他走过来,坐到床头,我望着他,我不认识他,从了在大街上的匆匆一面之后我真不记得和眼前的人有任何瓜葛,我带着陌生和询问的眼神看着他和房间周围华丽的墙壁。最后我把余光瞄准在他的身上。
“能告诉我你是谁吗。”我问到,态度仍然是不温不火的
“商弦王。”原来是王爷,那么我和他之间就真的不应有什么关联了。
“敢问王爷为何要以利器伤害在下。”我又问
“原因双方不早便心知肚明了吗?”
“王爷与小女子未曾见过,小女子实在找不出任何理由。”
“未曾相识,”他抬头轻喃地重复着我的话,“是吗?业零小姐何以如此健忘,莫不是同传闻一般真的失忆了?”神色却尽是怀疑。
业零与商弦王熟识?怎么在业家时也从未听谁提起过。
突然他一个侧转身将我压在他身体下,一张急速放大的脸,似笑非笑地临驾在我上方,我顿时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不是第一次同男人的近距离接触,他的动作只让我感到惊讶,却不曾有过害怕的神色,我心里暗笑,一个堂堂王爷会对一个刚认识的小丫头做出这种动作,看来业零和他之间到是真有猫腻了。
他伸出清瘦的手指,抚过我的长发,他在我耳边说,”如此一来,业小姐是否想起了什么呢?一月前也是这般情景呢,不知道今日若是重演,业小姐便会想起什么了吧。“
一月前!
那不是我刚到的时候吗?
那时侯我一觉醒来发现……
看这情形,眼前的商弦王就是当初强暴业零的那个人吧。
难怪觉得以前认识他,竟然就是他,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凭他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不是呼来喝去的的呢,业零至多算得上是清秀佳人,若何美女比起来实在是天之别,地之角,敢情他王爷山珍海味尝多了想起家常小菜来了 。
“说出你的目的,否则你将会再试一次什么叫做生不如丝。”
冰冷的话语,他却用极为温柔的声调说出,也许显得更有几分威胁意义吧。
我看着他的脸,确实帅,所以我亲了他一下,
他的唇很冷,像冰一样,一刹那的触碰,却叫我有了不寒而栗的感觉,我甚至不认为这是人类的温度,
我抬头
看到他错愕的表情,
我继续笑
我说,王爷我确实不认识你,你霸王硬上弓我不反对,反对也没用,你的力气肯定比我大,我不是特别感激你救我因为是你伤了我,我不认识你,因此你说的话我听不懂,也没有任何目的。
他冷笑:
“以为装糊涂就算过去了吗?这种手段本王三岁就回用了。”
“那你大可以把我严刑拷问。”
“你不慌,是以为我不敢吗?”
我微笑“你是王爷所以你当然敢,那王爷你是要实话还是假话。”
“本王从来只听实话”
“王爷,宁死不屈不是我的强项,但我可以说实话和不说实话,实话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假话在你严刑拷打的时候我会慢慢说,慢慢编,这样我给了王爷你想要的答案了,所以请王爷你起来,如果你要继续我甚至不会抵抗,因为被人用强会很疼,况且,我这方面技术不高,我相信王爷你不会舍熊掌而取鱼的。”
“是吗?”他在我耳边诱惑。
然后他的手极不安分去开我的衣服,他吻着我,从眼到鼻到嘴一路而下,我没有任何反应,装僵尸,解裤子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
“的确没意思”他说,从我身上下来。
接着他大步流星地离开,
离开的时候,他忽然笑,
“不过,”他回头
“你却是个很有意思的女人”
梦里梦外
黑影,压迫,明明刻骨却又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粗暴的吻,刀剑穿心的恐惧……
树影下,那人向我靠近,他的面容飞扬,他分开我的头发,像蛇一样地亲吻我,我无法动弹,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冰凉的刀刃刺过我的心脏,我看见血液自我的胸前留出,我恐惧,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眼前的光芒渐渐离散,是死亡吗?
……
我蓦地惊醒,丝绸棉被从我的双肩滑下。
夜半三更,远方侍女的烛火轻轻摇曳,我躺在商弦王府待客的大床上,背上和肩上的伤都已愈合,大夫的药很好,没有一点疤痕。
原来,是梦呢。
我擦干额上滑落的冷汗,松了一口气,抚了抚胸前,靠在了床头。
没事了,我安慰自己,那只是一场梦,一场比较可怕的噩梦,惊心,但不真实,梦里你被人杀了,可实际上你好好地活在这里,没有任何危险。
我是活人,我想。
可是那个梦是那样的真实,我被压在那男人的下方,他粗鲁地撕开我的衣服,我甚至忘记了哭泣,外衣,内套,抹胸,一件一件,他分开我的双腿,然后……
我摇摇头,怎么会梦到这么龌龊的事?还是忘记比较好,要不然真成了发春少女了。
我躺下,闭上眼。
“梦都是假的。”我对自己说。
我的手下意识地摸上心口,梦里我被刺了一剑,很深很深,流了很多血,我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血,我实际上安然无恙,我并没有被刺,也没有流血,不是吗?
我触到胸前的皮肤。
喉咙猛地抽紧。
在我心房的正上方,真的,有一道疤,不长,但是很深,致命的伤。
原来,
我已经是死人了。
—————————————————————————————————————————
商弦王很有名,管家是这样告诉我的。
若干年前商弦王之父原为天子之兄,统领天下兵马,内域防守,出境讨贼,无往不利,是以深得人心,却不料功高震主,为皇帝所妒,借故贬其职,商王父不堪其辱悲愤而死,商王世袭其位,从全国各赋税命脉着手,将仕、农、工、商各业收拢,归齐门下,从此江南江北两方商容繁华,全国丝绸粮食医药皆由商王掌控,商王得天下之富,当朝圣上对其又敬又憎,为防其叛变,将长公主配商王为妻,两人夫妻恩爱,相敬如宾。
相敬如宾,恩恩爱爱还能闹出业零的惨剧来吗?
我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我是死人,从未来来到过去,我到了业零身上,一个被强奸的可怜女子,被商弦糟蹋的千金小姐,我不是她却又是她,我没有被谋杀过,也就是说,梦中所看见的,是业零的记忆,被商弦杀死的惨烈镜头,胸口的伤痕,便是最好的证据。
做噩梦真的很痛苦,我不是勇敢的人,逃走吧,也许,是最好的方法。
我又检查了一便自己的随身行囊,几套衣裳,足够的银两,几块干粮。
我穿了一套便衣,把随身丫鬟绑在床下,从窗户跳出。
商王府很大,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多,今晚商王在主厅举行宴席,酒杯交错,红灯闪闪,侍卫多集中在大厅。
没有比这更有利的机会了。
我径直穿过后花园,这里白天群芳争艳,花香宜人,宛若仙境,夜晚却格外幽静,温度也略低于其他地方,密密麻麻的花茎纵横交错,偶尔阴风几许,便呼啦啦地左翻右倒,擦出龇牙咧嘴的声音,妖娆的柳树投下一片背影,枝条狂舞。
我无声走着,不理会这不祥的声音。
今天月亮白得吓人,没有一点血色。
我落步很轻,但仍然可以听见鞋子与地板摩擦的声音。
前方是没有尽头的花丛,我望后,却只看到一团团的黑影,它们仿佛是会动的,我迁移,他们也紧跟,我回头,他们便逃窜,他们不说话,从四面八方向我压来,我觉得有点喘不过气了。
我快速移动,走向前方.
我听见后面大院里百官的嘈杂声,此起彼伏的喧哗,在我后方的后方有成群结队的佳肴美食, 闪烁飘逸的各色灯笼.
世界上没有鬼,我相信.
但世界上也有科学无法解释的事。
这里漆黑没有人迹,枝杈摇曳得更响了。
我心慌得厉害,我拼命向前奔跑,也许有什么东西割破了我的衣服吧,血流了下来,我不觉得疼,我向前跑着,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觉得有人在追我,我不敢回头,前方,向前跑。
风大了,
云起了,
人近了。
我不知道后面是否有人。
但在我前方的花丛里却立着一人。
他容貌英俊,头发飞扬。
——商弦王!
黑暗之夜
商弦王在夜半的微风站立,他的眼神仿佛温柔,他微笑着,轻轻地望着我,好象世间一切都已消失而独剩下了我,如同此时此刻我是他最珍惜的事物一般,这怜惜却未到达他的眼底,在他黑瞳的最深处,平静而没有一点波折,虚空无人。
我笑看看着他,带着嘲讽的神气,我真的不曾了解过这个人的内心,他对人并不冷若冰霜,他谈吐优雅,气质宜人,他曾经大开粮仓救济百姓,也曾经力谏圣上减免税赋,他待人谦和,他曾用匕首伤我,却又为我细心治疗,他请了最好的大夫,用了最好的药,一日看我一次,他似乎是个好人,可他强奸了业零,施完暴直后又将其灭口,我第一次看见他时,他曾恶狠狠地说,你以为你可以逃得掉吗?在业初尸体旁他毫无原因地对我起了杀心,到我苏醒后,他差点又以强奸的方法向我逼供。
你无法用善良或是恶毒来形容任何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是混合物,有优有缺,童话小说里每一个人都有他太过明显的性格,不是冷若冰霜就是邪魅霸道,再不就是温柔如水,现实里,商弦这种人,你却无法用你知道的任何一个词形容。
树枝摇得更响,风大了。
“你来的太晚了,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语毕,他拦腰截起我,带着我向一间精致的房屋走去,我荡在他身后,只觉得头朝下十分晕眩,旁边的景物不断地后退,在我觉得自己快要吐的时候,我已经坐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我的头发一下散开,撒在绒垫,我把头发梳好,用缎带扎起来,我坐正,对着商弦优雅地微笑。
突然,他抓住了我的脚腕,一个冰凉的金属套上它,一条铰链锁在了我与床头的雕龙扶手上。
“既然你辜负了我的信任,那么我也只能以最直白但是最有效的方法来对付你了。”
我动了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