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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爱我吗 佚名 5015 字 3个月前

。”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停止了一下,似是在回忆什么,此时,我终于知道了漾为什么如此惧怕眼前的少年,我清楚地知道,只要他的手指轻轻往下一送,也许我也马上要成为他的手下亡魂了,他划过的地方虽然是轻柔的,我的皮肤现在却是无比敏感,只觉得身体想要颤抖,却没有方法动,一个个寒战随着他划的手指而不停地发抖。

“怎么,你怕我?”少年哀道,“难道我就如此不招你们喜欢,方才姐姐怕我怕得发抖,现在你不能动却因为我的抚摩而打寒战。”

少年把他的头伏到了我的耳边。

“我就如此令人厌恶吗?”

声音哀伤,如同正月里连绵的飞雪。

然后他接着说“不过,怕我也好,其实你不必惧怕的。”

他的声音里我更近,我从内到外反感这种近距离的接近,他温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耳垂上。

他道:“死人,便是什么也不用害怕的。”

只到脖子上一痛,白玉一样的手指正如那闪电一般,我觉得温暖的液体从伤口里淌出来,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半晌,却只觉得伤口愈发疼痛。

睁开眼,只见另一只美丽的手阻止了那修长指甲的插入。

那亦是一根精致到了极致的手指,漂亮地好象最最精雕细刻的塑像,妖娆而妩媚,连手指的反光,也是比常人多了三分玲珑。

“真当是好久不见啊,宫主大人。”

手的主人那唤做汇轻的男子笑咪咪地说道。

玉落

“终于见面了吗?”少年的神色似是几分恍惚,随即微笑,红枫的唇惬意地扬,恍如正直三月的阳春白雪,晶雪剔透,他将帕子掖好,拢进了袖子里,“是,我们当真是许久未见了,如今,你到也来的恰是时候。”

少年扬头对着他说:“在死前若能与你对决一场,便也真当是了了我的未结之愿。”

那唤作汇轻的男子看着少年的脸,用手擦去他嘴角的血沫,星星点点的红色淌到了男子的手上,徒然增添了几分生气,却与原本的颜色显得格格不入。

“对决?”汇轻奇道,他端望少年的眼睛“现在的你,却竟有几分实力说出这种话,商弦的毒怕是早已入了你的骨。”

他将头俯在少年耳边道:“你要对抗的,可是阎王,活着的每一秒都是奢侈,只便保着这命却是了。”

少年的脸色忽地就变了,凤目一怔,白玉一样的脸愈发透明,后退两步,右脚的缎面磨蹭着地面,犁出滋滋的声音,手有些抖,我分明瞧见略为发红的液体从他的牙缝里流出,只是一瞬,那血又忽得不见,脚步也便得沉稳多了,只见那缎面鞋一稳,在带着血渣的地板上擦出一道痕迹,他的鞋边,却一点碎沫也未沾上。

“对决,可并非仅有肉体的生死相搏呀,”清明的眸子里波光一转,只听得少年朗声道“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已经给我拿走了,剩下的这腐臭身子,你要便随时可来取,只是,她,你便是永远也要不到了。”

少年一席说得理直气壮,到了最后,竟有了决绝的味道。

“你到真当是狠心,一下手,步步为营杀死了自己所有的亲人,到了最后,连个独苗也不想流下,这可怜的女子,到是真真正正地信任着你,被自己弟弟杀死,”汇轻似是惋惜道,声如咏叹,他走到漾的尸体旁,想合上了她的眼,却看那眼怎样也合不上,就是愣愣地睁着,银色的深远,紫色的晶莹,真正是死不瞑目。

“你看”汇轻道“她甚是死了也闭不上眼呢,被自己的弟弟杀死呀,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呢?从小,她最疼爱的就是你这个失去母亲的兄弟,她怜你,什么东西好吃好穿必有你一份,她疼你,把你当作宝贝似的爱,她信你,将自己对心上人的爱慕全都告予了你,可惜你是怎样做的呢?”

汇轻站起来,对着少年一步一步走过去,他看着少年的眼睛,眼神仿佛有些恍惚,似是在一点一点追忆他们过去年华,声音如同梦境一样飘渺,听得只叫人昏昏欲睡,却又像是九月秋分时节的风,不也不冷,就只是不断吹散落叶,一点一点吹到你的心口。

“你是记得的吧,有一年的冬天,天冷得像冰快一样,你一个人,缩在被子了,没有手炉,也没有熏香,丝丝绒绒的苏绣,怎样也是不够,你将所有能够取暖地放到了一起,身体却还是僵硬地如同原木一般,窗子闪了两下,荡荡了声音,风狡黠地透了过来,缩进了你的衣领里,你哆嗦,但是你知道没有人会理你,你是否还记得。”

汇轻伏到他的耳边,轻轻拉开少年捂住双耳的手,轻轻说道,如丝绸一样魅惑的声音:

“你的姐姐偷偷捎给你的,那个暖炉。”

“还有那把剑,说是当时轰动一时的名铸剑师焚身而做的绝世佳品,你第一次练武时,她将这珍贵已久的宝贝赠予了你。”

“还有这雕龙的玉佩,本是她祝你十二岁生辰是悄悄塞过去的。”

“对了,那象牙镇纸……”

男子将细洁的手指置在嘴唇边,眼珠略微朝左偏,慢慢回忆着少年的点点滴滴。

缓缓而温柔地向少年靠近,他走一步,少年就后退一下,少年的表情,像是痴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

“可是,”汇轻的声音猛然降低。

“你却一直恨着它,心的憎恨纠缠着你,你恨所有业家人,对你好也好,对你坏也罢,都是你的仇人,你靠着她信任你告诉你的秘密而偷天换日,把她逼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方”

“毁了她的一切,最后却对她而心动了,不伦的恋情,你开始注意她,她却一定要离你而去了。”

“不能忍受她不再关怀的眼神了,不能忍受她陌生的微笑了,不能忍受分离了,不能……”

“与其说是与我的斗争,更不如说是你自己的挣扎吧,她死了,你也不可能撑多久了。”

“她死了,你知道吗?最后还是被你杀死了。”

少年似是遭到了雷击一样,所有的力气一下就失去了,后退,退无可退,墙壁,

他蓦然倒下,发出了浑浊的声音。

不说,不动,不言,不语,

愣愣地注视着,他没有表情,因为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他说:

“姐姐”

然后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我站在一边,闻到了他嘴里吐出的猩色气体。

甜甜的,呼吸到了气管,变成了要命的苦涩。

他突然大口吐出了一口血,血液溅到了我的衣裙上,染成了脉络别致的琥珀花纹,他颓然别开了自己的头,失去了所有意识,我以为他是死了,去探鼻息,还有少许,恨恨看着眼前的人,冷血杀手,就是他,杀死了漾,我不管他有多少理由,我不管他经历过什么风霜雨雪,什么理由在生命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漾死了,死在我面前,死在他手里。

我看着,不能动,她的血,浸入我的皮肤。

他的死,是我乐于见到的。

为了漾,为了我自己能够活命。

我不认识他,但是我恨他。

他杀了漾,还要杀我。我对自己说。

我应当杀了他,

对,杀了他 。

我听到心底的某种声音在叫嚣。

杀了他,

杀了他,

“是,杀了他”汇轻说。

匕首,寒光。

金属与地面撞击的声音,金属与血肉撕裂的声音,液体崩溅的声音

最后是咸涩液体滴落地面的声音。

他哭了,

泪珠从他精致的脸庞上掉下来,落到了我的手背上,我用匕首刺穿了他的皮肤,他的血和泪,他的泪很少很少只有一两滴,可是他真的哭了。

他的泪落到了我的玉佩上,青色的玉佩,透明的眼泪碎片在光滑的表面上划过,流下连绵的痕迹。

他的泪,覆盖了李白的诗,“花色欲尽柳含烟”,我叫含烟。

他的泪流着,仿佛流到了我的心尖上,像刀割一样疼,泪水流过的地方,山崩海啸。

他的血,

他的泪,

血泪交织,

曾经的曾经,过去的过去,

大鹏也飞不去的遗忘,

过往的回响,螺旋的阶梯,记忆的恒光。

他有精致的面庞,他美貌无双,

深情的他温柔的他最后是背叛的他。

他刺伤了我,我的血流出,为他流了好多好多,现在,他拿泪偿我。

有一个女子拼命叫喊,她被最信赖的人欺骗,但是她说,我不恨他。

她是谁?

她有不一样的瞳孔,银色和紫色。

是漾么?

究竟是我的恍惚吗?我就看到这样一个女子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她的面容我看不清楚,只有她的眼睛印印生辉。

她说,我叫奕臆。

奕臆?

谁,谁在说话?

“奕臆,”她说,

奕臆!

奕臆!

奕臆!

奕臆是谁?

她是谁,想起来!

她是,

她就是

我!?

我叫奕臆,

是,我叫奕臆。

一切沉静,

我刮他的鼻子,我说“别哭,哭就不漂亮了。”

我站起来,第一次悲哀地笑了。

我问汇轻:“为什么,连你也要骗我呢?”

为什么呢?

为什么?

第 50 章

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我这般说道。

我这般望着眼前的少年,深深地凝望着他,那眼神,似水柔情,我此剩未这般看过一个人,他当真是上天的完美杰作,那眉,山是青山楼外楼,那眼,午夜了缭绕的烟气,如丝如梦,那唇,是三月盛放的桃李,艳莲漫漫。

我颤巍巍地支起自己的身子,撑起腿站立在他的面前,然后像他走去,我只听到我的布鞋划过地面的血渍,荡出异样的波痕,液体撞击地面发出动听的声音,我的他站在三步以外,最是简单的粗布衣服,只是那举手投足的风华却依然是了若当年,仿佛西湖残雪时猛然绽放的血色红连,荡漾着一池的飞珠碎玉,火色的花瓣映着未化的银血,刹是妖娆,六水六芒星一般的朱蕊,联成丝绒绒的笑窝。

“你便是又将我的身子换了回来么?该是谁的却还是谁的,我,始终只是奕臆,却不是那业二小姐,让世人都认为漾便是业零,让业走杀了漾,最后再让我结果了业走。”

“汇轻,你可知道,在这世上,我最憎的,便是他人骗我,你、业走却是真将我当成了那受你们掌控的泥人,要圆则圆,要扁则扁,我是将你们当作这世上最亲的人,却不料老叫你们这般算计。”

“汇轻,你可知道,你们这样做,我的心究竟有多疼呢?”

我的声调一声高过一声,仿佛是在质问眼前的人,此时此刻,我胸中真是聚集了那无数的怨气,我本是借尸还魂来到这世界,如今他却将我的身体也一并带来了这里,叫那死去的业零还来做他的业零,我却在此时变为了真正的奕臆,从身体到灵魂,饶是人们有千般猜测万般能耐,也想不到这人完全相异的两人会是同一人,而漾,不过成为了我的替死鬼罢了,所以她被毫无意义地杀死,而业走,亦将毙命于此。

这等心思,为何总要放在我的身上呢?

我走到了他的面前,定定地望着他秋水一样的双瞳,伸出我右手的食指,从他的眉依次抚摩而下,直至那雾里盼花的双眼,直至他青瓷一般的肌肤,精致绝伦的五官,细致如同莫高窟壁雕上那些展衣而飞的神仙,真真只能用风姿秀逸四字来形容,然后我的手指抚过他的唇,不点而朱,是千绿丛里最最显眼的那一抹红。

我的表情突然柔和起来。

零距离,我嗅到了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兰色风信子的香味,他的衣服是粗布的,上面有丝绒绒的毛孔,棕色的细线,我想到自己曾经在田野看过的遍地盛开的蒲公英,每次风吹之时,便在天地之间飘飘扬扬,犹如午夜梦回里那些带碧色的波影。

然后我枕在了他的肩上,我听到自己的皮肤与他的衣裳静静摩擦的声音,他的血脉在我的耳底流淌,仿佛是多年以来,我第一次这样与一个人这般接近。

“汇轻,你可知道,我真的不想恨你?”

我知道我身下的人猛地一阵,他的血液都猛然加快速度,全身都抖了起来,我枕在他的肩上,轻轻地依恋着这并不宽阔的肩膀。

我将右手握着的匕首扔掉,金属撞击地面发出沉重的声音,停留在金属刀刃上尚余温热的血在瞬时凝固,凶器深深插入了地板里,表面红色的液体无声渗入了地板的最深层,我轻轻地环住了他,左手越过了肩膀,右手以一种穿插的姿势交叉来到了他的背后,我握住我的双手,它们重合在了一起,我望不见他的表情,只望见他那如瀑布一般的长发一直垂至到了腰部。

他愣住了,我感到他的身体突然一紧,可以想象在他的脸上将会出现怎样一种惊讶的画面,突然我感到有一双同样如刚一样的手臂抱住了我,我被压望他的心房最深处,胸口一疼,肺里的空气全叫这挤了出来,我知道他内心的决绝,那两手紧紧交缠在一起仿佛今生今世便是不到黄泉不松手,我从他单薄的衣衫里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他的身体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于是我们就在那一刻拥抱,纵然知道上一刻他的算计,纵然下一刻可能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