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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凌天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道,“不知这一切都是托谁的福?”语音未尽,他便以极快的速度出手,只是须臾间,蜷曲的手指几番跳跃于天凌胸前,封锁住几处大穴。

天凌瞬间僵直了身体,仰面跌落,长发落枕。

无帝撑起身子,但见眼前人长眉轻轻蹙起,衬着长久以来的日夜操劳在他双眼下留下淡淡的青影,让人心生不忍。

装可怜?无帝轻轻一笑,暴虐地张口咬住柔韧的胸口,感受到他被疼痛激起的战栗,满意地在他的红点上舔舐而过,一手向下滑去,停留在某个火热的地方,重重摩挲揉捏。

衣衫被褪到双臂,天凌细细喘息,幽深檀黑的眸子眯成一条,眼见无帝高高抬起自己双腿,身势下沉,他愣了愣,却只是扬唇微微一笑,带出动人心魄的迷醉,好似邀请,又好似诱惑。

无帝只觉脊柱被电流瞬间通过,抵着他在入口处一圈圈摩挲,声音沙哑道,“放松,你第一次我怕弄伤了你。”

天凌仰头一笑,轻轻勾住他的腰,还不忘在他腰角磨蹭几下。

无帝咬牙忍住捅坏他的冲动,慢慢进入。

进去少许的当儿,却突然脑中一激。

他没有点他哑穴,却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更可怕的是,他刚才做了什么?举起手……环住他的腰?

他能动!

天凌撑着一只手半坐起来,衣衫褪到手腕,露出胸口甚至手臂上无数的淤青,着实令人血脉喷张。

“无痕点穴谱,恩?”他蹙眉,未有任何动作,挂在手腕上的衣衫自动飞落。“无夜宫以《大梦无痕》闻名,世人皆以为《无痕》是大梦剑诀的别名,其实《无痕》乃是另外一本秘籍——一本世间无敌的点穴谱。”

他调整了一番姿势,揉了揉被勒出圈圈红印的手腕,重新躺回去,笑容灿烂到令人发寒,“《无痕》无敌,却只对没有练过这本镇宫之宝的人而言。”

无帝缓慢地抬头,“……无夜宫,果然早就被你摸了个底朝天了。”

“当时我只是想提醒你,除了与我合作你别无他路。但后来不需要了,是不是?”天凌执起他的手印下一吻,眼神如势在必得的猎人。

无帝仰头大叹,忽闻耳边轻飘飘的一句,“所以,我们计较那么多干什么?——来,上来。”

再次缓慢地抬头,发现袖中藏的膏油小瓶子已经到了天凌手里。

“呵,好膏油。”

“……”

昭亲王部属大军二十万在南方三州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这不难预料;一出三州,才让人大跌眼镜。

与之对阵过的士兵,大多不愿再对战,那些愿意的,也早就有了心里阴影。

因为昭明军遵从的原则,就是以最小的损失,获得最大的成果。

他们卑鄙到可以装死,也可以勇敢到作有去无归的诱饵。

许多人围攻一个人,他们不觉羞耻;一个人面对许多人,他们不会退却;

愈战到困境,他们愈勇猛,即便一天连战十场,似乎也不会疲惫……

顽强如蟑螂,凶狠如豺狼,进城之后,却不抢一间房,不欺一个人,个个憨厚热情得如同老人的儿孙,姑娘家的大哥。

守城的粮食早先被征集一空,他们来自灾区,却有源源不断的军需。

这样的军队,没有弱点。

这支神鬼之军所过之地,或俯首称臣,或溃败投降,甚至有昭明军还未到达的城池偷偷送来了归顺书。

十月初三,昭明军与朝廷三十万平叛大军会于沅州鹿谷,老将刘骥坐镇,其人经验丰富,用兵谨慎,使得昭明军彻底陷入苦战。

杀戮。悲鸣。士兵都杀红了眼,郭荣死死盯着地上刚刚毙命的几个弟兄,目皉欲裂,扬起手中半人高的大刀,上面浓腻的血还没洒尽,又被猛然插进另一人的身体。

“郭石头!主上呢?”回头见是展风雷,郭荣又解决了一个人才喘着粗气道,“在张谋那边,你没见到爷那刀法,都没见影子,人就倒了一大片了,军刀上竟然一滴血都没有!”

展风雷皱眉,那是主上爱干净,杀了人的一瞬间就用真气把血逼干净了。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四下望去,铺天盖地的鲜血,山谷上方晦暗的天空,心中的不安愈来愈大。

山谷西口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冲阵声,展风雷心中一懔,策马狂奔而去。

西口处竟然蝗虫般忽然涌出上万敌军,昭明将士一时无措,调动军阵已然太晚,眼看这些士兵就要被牺牲了。

一人策马而出。

火红的战马,黑色的骑士。

杀的人太多,终究无暇顾及刀面,血液顺着刀柄上的图腾不断滴下,隐入泥土。

身边的将士紧张地渐渐把他护在中间,他却始终挂着寡淡的笑意,血色地狱中,他天生的优雅邪魅几乎令人着魔。

天凌举起一只竹节般玉白修长的手,转过掌面虚空一握,再放开时已是青烟袅袅。

这已经很诡异,下一刻却更令人难解,明明无风,那青烟却扩散开来,迷雾一般向那一万人涌去。

不知是谁发出第一声悲鸣,那一万人仿佛疯魔了一般,在暗哑的嘶叫声中痛苦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残杀了同伴都不知情。

整个战场渐渐安静,每个人看到那怪异却惨烈的景象,一时竟都忘记了厮杀与仇恨。

眼见那一万人迅速减少,散落在各处的昭明军发出轰然的欢呼声,黑甲骑士缓缓举起单手一个手势,欢呼声立刻戛然而止。

刘骥在远处感叹,究竟要有多少的生死经验,有多深的看破红尘,才能有眼前这个人平静表面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可惜啊昭亲王,你的一脚已经踏入了万劫不复的陷阱。

见了如此恐怖的场景,平叛军已经无心恋战,刘骥迅速重整军容,勉力维持着反击。

相反,昭明军愈发士气大振,尤其是昭亲王身侧的护卫将士,一个个热血沸腾,让天凌完全落得了清闲。

“爷,您歇会儿,让弟兄们护着您去和展副将会合。”

这一队士兵是右翼参将张谋的部属,张谋与他混得极熟,连带手下的士兵也几乎个个与他过过招,现在说话的这个叫陆昆,是张谋的副将,被他打得最惨,却也是找他过招最积极的一个。

昭亲王在的地方常常是敌军攻击的目标,此时又有敌阵攻来,因有一段距离,张谋下令拉弓备箭,自己也把手中黄杨大弓拉了个满月。

眼看敌军进入射程,张谋刚要大手一挥,不期然手下的近千名士兵,连同自己的副将陆昆全部在瞬间转身将箭头对准了包围圈中的昭亲王!

原先攻来的敌军止步不前了。

层层箭头寒光万顷,天凌闭了闭眼,又睁开双眼,如鹰般的眼神一个个定格在士兵身上。

原来如此,这才是你的王牌啊,清夜。

他身边亲厚如兄弟的将士,他花了四年心血,与之度过无数艰险的手足。

陆昆——昨日还满脸喜气地请他答应为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取名,现在带领着这么一群人,来索他的命。

他只有两条路:被乱箭射死,或动用万千催魂衰竭而死。

刚才动用了“千里迷香”,这么短时间内若再用“万千催魂”,就算能让这一千人再次倒下,他也必死。

“主子爷——陆昆!你这个混账白眼狼!爷这些年来都是怎么待你的你竟然……”张谋如被雷击,却只能在外围怒吼。

陆昆没有回头,他冷声道,“主子爷待我自然是极好。”

天凌淡淡看他一眼,点头道,“好说,好说。果然是他养出来的人,演技够一流。”

陆昆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却坚定无比地,慢慢放下举起的右手……

乾正殿。

尉迟沂然在专人看押下进殿,月白的衣角扬起,殿堂青暗幽晦,他依旧温雅如玉。

“连小十五都被你关起来,我还在纳闷什么时候才轮到我,你的人就来了。”

座上的永世帝侧着身子依靠龙椅,凤目幽深而冰冷。“为什么把你扣押,你应该明白。”

“沂然自然明白。”他轻笑,“不过沂然倒是有一桩事一直不太明白。”

“皇兄,您一直以来究竟是为什么?是为那明黄至尊的龙椅,还是为坐在明黄龙椅上,掌控三哥,拥有三哥一切的权利?”

尉迟沂然极尽嘲讽地一笑,“您有没有想过,兴许从最开始,您就做错了?”

殿堂内一旦沉默,便是死寂。

“皇位与他,我从来就认为是同一样东西。”

“我不像他们——不像你。我不要分享。”

“与其与他人分享,不如选择死亡。”

“……他死,或我亡。”

——箭在弦上,弦音隐隐,满满的紧张与杀气。

嘈杂的遥远处,似乎传来风雷凄厉的呼喊声。

天凌闭目,隔绝数千箭头反射的寒光。

再睁开的时候,是无人可逃脱迷醉的,那惊心动魄的紫。

称霸世家的尉迟皇家,称霸天下的——催魂术。

血色

主营内,昭明军高级武将齐聚一堂,却是个个愁云惨淡。

香炉幽幽生烟,几乎能听到沉香迸裂的声音。

郭荣在沉寂的气氛中倏然起立,如受困的野兽般红着眼睛吼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爷一点点虚弱而死?除了囚禁那些狗娘养的叛徒,让张谋日夜跪在主子爷帐前,难道就算上天入地,都没有办法救主子爷?”

展风雷也是双眼通红,却交握着双手,一言不发。

“风雷,你他妈在这个关头一直在想些什么?你是和爷一起从皇宫里出来的,一定知道些什么对不对?爷还有救对不对?”

众将士将希冀的目光齐齐投向展风雷,他微闭眼帘,犹如做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后,暗哑着声音道:“去把福王爷带来。”

一盏茶的时间,适才领命的士兵突然神色惊惶地进来道,“属下进帐时正有刺客潜入要杀福王爷灭口,王爷以命相搏,最终击毙刺客,却也身受重伤,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帐内众人悚然起身,面面相觑下,一人疑问道,“我军守备严密,若刺客是永世帝所派高手,倒是有可能潜入,但是为何要特意灭福王的口呢?

另一武将急切道,“老金!现在想这个作甚,虽然不知详情如何,福王若死了,爷就没救了!”

众人轰然,“没错,若是福王知道些什么秘方,就一定要在他昏迷前把他弄过来!”

展风雷指着自己头部冷冷道,“我们要的不是他这里的东西,而是——他的血!”

“血……?”

“你们说得没错,告诉留守的人,只要福王还有一口气,就要把他给我运过来!”

郭荣惊诧地盯着这个此时仿佛陌生人的挚友,背脊不由冒上一阵阵寒气。

他的一席话仿若平地惊雷,众将士刚要开口,一个虚弱至极的声音自门口传来,“不用了,我自己过来了。”

此时此刻,没有人不为眼前的福王爷所震撼。

他额前的发被冷汗濡湿,一张秀雅的面容苍白无比,嘴唇轻颤。

没有人能想象他是怎么一个人走来的,因为他胸口以下腰部以上有一个大窟窿,正泊泊地冒着鲜血,血染重衣,一滴滴隐入黄土之中。

“当初太祖皇帝征战四方,曾在无奈下两次动用上古神术,结果他最小的皇子舍身救父以自身半数生血作药引,太祖醒转后抱着爱子的尸体痛哭流涕,追封其为一字并肩王……”

郭荣喃喃道,“如此说来……在离京城千里之外的此时此地,拥有尉迟皇家血统的只有……”他神色复杂地瞥了一眼陆月,“难怪永世帝派绝世高手灭口,却不想没得手不说,王爷还主动上门……”

帐内各人呼吸渐渐急促,尉迟陆月无视周围虎狼般的目光,软软地依靠在帐门口,目光如朝露般清澈,“展将军,请满足我这个最后的愿望——带我到三哥身边。”

展风雷默默走向眼前带着苍白笑容的弱冠少年,一步一步有如同万钧之重,而后缓缓跪伏道,“领殿下成命。”

他起身打横抱起他,大步离开。

郭荣想说什么,却最终握了握拳头,也急急跟了上去。

营内其余将领面对满地触目惊心的血迹,默然了很久,终于一个个单膝及第,面向他们离开的方向行下一个个沉重的军礼……

***

虽然身体逐渐冰冷,意识渐渐模糊,陆月却没有恐慌,只觉平静。

他很想在此刻握紧三哥的手,却怕自己满手的血污弄脏了他,所以只能轻轻牵住他的袖口,一如很小很小的小时候,他从不敢如血统高贵,又受宠的沂然兄妹般缠住他的手臂,每次只是怯怯地拉住他的一个衣角。

他对一旁的军医微微一笑:“开始吧。”

手腕的皮肤处即刻传来尖锐的疼痛,他最后费力地望了一眼三哥俊美而沉静的侧脸,带着一丝满足缓缓阖上眼帘。

人生若只如初见。

在一切巨变还未发生,悲剧尚未降临时,他只是一个宫女所生的卑贱皇子,连宫里伴读的郡王都敢给予他侮辱。

而他们,听到吵杂声后一路分花拂柳而来,见到自己被围攻的景象,领头略高的俊美少年竟然靠在树上,双臂一叠悠闲地观赏起来。

即使已经被打得头昏眼花,口腔内一片催人呕吐的血腥味,他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中没有一丝鄙夷,只是跳跃着些许期待的光彩。

树叶婆娑,绿叶中又出现一个少年,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