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难受,喝过酒都是这样子的,你先去和李公公说声。”
紫玥犹疑看了我一会,才转身走了。
我靠着廊柱平息了下心绪,撑着醉痛的额角,慢慢的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别馆依山而建,连着寝宫的巍峨的山脉麓壑延绵数里,看不见尽头。
我茫然的沿着蜿蜒的山径缓缓走着,碎小的石子隔着丝鞋硌的脚疼,却及不上内心的颓败无力。
直到望见突兀的立于眼前的平川,我才无力的坐了下来,望着暮霭深沉下的碧青苍穹。
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看见曾经的未婚夫,心里很仓促无措吧。”
我蓦地一惊,酒意全醒了,回过头去,“顺王爷。”
他柔声道:“怎么不去参加晚宴,独自一人来了这里,也不给底下人说声,一会,定要把你随行的婢女急坏。”
我双手绞着衣衫,木然的说道:“我疏忽了。王爷怎么也不去晚宴。”
他紧紧的看着我,说道:“正要去,刚好看见你不适的支开随行的婢女,担心你有事,就跟上来了。”
我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多谢王爷费心了。王爷还是去晚宴吧,我没事。”
他朗声笑道:“本王就和你一起藐视君威吧。”
我疑惑的问道:“王爷不是应该留在宫内处理朝政的么?怎么这会在这?”
他走到一旁的沟涧前,掬起一捧溪水,淡淡的说道:“我才到,明早再回去。”
我走到他身后,低声问道:“王爷……,知道我是谁了?”
他直起身,转身直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一惊,回望进他的双眸,“那你为什么不揭穿?”
他叹了一口气,“有什么好揭穿的呢?”他凝视着我,缓缓说道:“你只是你。”
我怔怔的看着他,却没了言语,心底汹涌感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伸手抚上我的右颊上翩飞的蝴蝶,“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信你。曾经是,现在是,以后,亦是。不管是苏蓉儿,还是段亦如,于我而言,你都只是你。”
我垂眸咬唇,低声说道:“你就不怕我对皇室不利么?你不担心我因了恨,而加害皇上么?毕竟,当年是他下旨,让我们苏氏一族一百多口人死于非命。”
他收回手,淡定的说道:“你会吗?”
我闭眼,让泪一滴滴的滑落脸颊,无声的滴落在溪石间,哽咽的说道:“我不会,从一开始就不会,就算我父亲是含冤而死,我也不会。因为,父亲……,父亲从一开始就是甘愿的。他最早教会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我要父亲的清誉。他一辈子忠心至死的清誉。我不能让父亲在九泉之下,依旧蒙冤受屈。我不能……”
他轻轻的将我搂进怀里,无声的轻拍着我的后背,任我的泪湿了他的前襟。
我竟就这样说出了心底所藏的委屈,难受。
可是,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
他知道的多与少,也是一样的。
倘若他想让我死,只要说出我的真实身份,无需多的言语。
可是,我还是毫无预警的轻易的对他说出,心底憋藏的太久,需要倾诉,需要真正的懂得。
可我没有说出,我对赵维的怨恨,和若有似无的心疼。
也无法说出。
天色慢慢的黑沉下来,钩月边稀疏的几点星光,将山脉的斜影倾泼下来,越发像个黑色的屏障。
我渐渐的收了泪,轻推开他,歉声笑道:“奴婢失仪了,还湿了王爷的衣襟。”
他笑道:“走吧,已经太晚了,你再不回,别馆里的人都要大乱了。”
许是怕我尴尬,说罢,便径自先抬脚往回走了。
我默默的跟在他身后,却只觉道路太过于漫长,竟不知来时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程。
还未到别馆,远远的就看见那亮如白昼的殿宇。
顺王爷顿住脚,低声笑道:“看来还是回来晚了,这宫里恐是找你都找急了。”
我定睛的看着那殿宇辉煌,说道:“王爷还是先回吧,一会让人看见了就不好了。”
他轻柔的低语,“你先回吧,我在这歇会。”
我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急急的往回走去。
第四十章 遇刺
更新时间2008-5-24 11:07:56 字数:2360
还未出山径,守在山径口的侍卫已叫了起来,“找着贵妃娘娘了。”
我故作镇定的问道:“出了什么事了吗?”
闻声而来的侍卫首领躬身说道:“娘娘,请随微臣去正堂。”
我默然的跟在他身后,却未料到正堂里已是一片狼藉,赵维神色冷冽的看着我。
承哥哥躬身站于一旁,望着我的眼里满是担心。
满堂的王公大臣正襟危坐,无人敢出声。
我盈盈施礼,“臣妾恭请皇上万福金安。”
“万福金安?”他紧紧逼视着我,冷哼一声,“今日若不是莲贵妃为朕挡了那一剑,恐是无法安享你的万福金安。”
我浑身一震,心里已是明白,回视他的双眸,“臣妾不明白。”
“不明白?”他冷冷的看着我,低沉的说道:“全都退下。李康,将那刺客带上来。”
窸窸窣窣,酒杯杂物碰撞后,屋内只剩沉寂。
赵维走下台阶,一步步的走到我身边,抬起我的下颌,“你,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
语意深凉如霜。
他终是怀疑我了。
终是不信了。
曾经所言的要昭言天下,曾经的白纸黑字,此刻他却只因不信,就将所有都忘的干净。
谁说,君无戏言。
已是两次的欺叛。
纵是白纸黑字,也只是一页笑话。
我忍住心底潮绪翻涌的揪痛,回望他似冰如刀的双眼,咬唇缓语:“皇上,言重了。臣妾,不知,意料在,何处。”
他甩手拂袖的转身,一块绢帕无声的划过我的脸颊,飘落到地上,“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蹲下身去,拾起那块明黄绢帕,展开一看,是鸳鸯戏水,右下角处明显的绣着我的名字:亦如。
我顿时忘了呼吸,只觉全身骤冷,一句话也说不出。
就因了这块不明了的绢帕,就因了这绢帕上赫然的“亦如”二字,他在心里就下了结论。
“皇上。”李公公在门外说道:“刺客已经带到。”
他一级一级的拾阶而上,坐到椅上,沉声吩咐:“带上来。”
我怔怔的看着黑衣人跪在身侧。
赵维看着黑衣人,深邃的双眼平静的看不出点滴情绪,“你认识身侧的人吗?”
黑衣人看都不看我,急速的回答:“正是内妾。”
我闻言一呆,竟忘了呼吸,心急乱跳,说不出一个字来,手中捏着的那块明黄鸳鸯绢帕飘忽的掉落在地上。
正是内妾。
正是内妾……
竟是这样的理由。
让我在他眼里不只是背叛……
还有整个段家的背叛,整个段家对天家极尽的羞辱污蔑。
我抬眼望向赵维,他的眼底掠过一丝伤痛深寒,“李康,将那绢帕递给他看。”
赵维盯着那块绢帕,问道:“这块绢帕何人为你所绣。”
黑衣人看了一眼绢帕,说道:“是内妾所绣,上面绣着她的闺名。”
我怔怔的看着那块绢帕上的“亦如”二字,如此荒谬的极尽所能,逼迫得人纵有千口,也毫无转圜的余地。
心中一片空蒙,只觉天昏地玄,恍惚间,腿脚疲软的跌坐在地上。
他看着我,问道:“你可要辩驳?”
我垂眸说道:“臣妾无话可说。”
已是不信,说的再多,也是枉然。
他震怒的看着我,“你可知默认,会带给你的家族怎样的后果吗?”
我抿唇闭眼,不再言语。
李公公紧声说道:“皇上,顺亲王求见。”
赵维冷声说道:“宣。”
顺王爷疾步走了进来,“微臣见过皇上。”
赵维摆了摆手,“免了。”
顺王爷看了看我,说道:“皇上,此事臣听说了,臣觉得事有蹊跷。”
“李康,将刺客带下去。”赵维冷声吩咐,目光在我脸上一跃而过,望向顺王爷,“此事,回宫再说,即刻起驾。”
回到怡悦阁时,天色已经微明,李公公躬身说道:“娘娘,这些天,只有委屈了。”
我点了点头,赵维已下旨,令我禁闭于怡悦阁。
刺杀皇上,满门抄斩之罪,他只命我禁足于怡悦阁,已是最大的恩赐。
整日的来回颠簸,让我浑身酸痛,我蹙眉问道:“公公,紫玥呢?”
“紫玥已被送到内务府了。”李公公看了我一眼,说道:“娘娘不用担心,老奴已经在内务府打好招呼了,紫玥在内务府不会受什么苦的,待这事查出真相,老奴就将紫玥再带回来。”
我捏了捏眉心,无奈的说道:“有劳公公了。”
李公公叹了口气,说道:“娘娘,此事明显的是有人栽赃陷害,娘娘为什么不向皇上说明呢?还要这样默认。”
我摇了摇头,说道:“有用吗?皇上不是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吗?”
“娘娘也请宽心,皇上已派顺王爷着手调查此事了。老奴相信,只要假以时日,一定会还娘娘清白的。”
我凄然一笑:“多谢公公。昨夜这事,还烦公公说与亦如听。亦如到此刻,还是一片懵懂。”
李公公回道:“昨夜晚宴时,突然的烛火摇曳,一阵阴风后,就只见一个黑衣人持剑直直的刺向皇上,当时侍卫忙挡了上来,却还是晚了一步,最后,还是坐在皇上身侧的莲贵妃挡在皇上身前,替皇上挡了这一剑,侍卫这才将刺客给抓了。那块明黄绢帕就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不用说了。”我扶着桌子坐下,“亦如已经明白了,不知莲贵妃伤势怎么样?”
李公公说道:“那一剑倒不是要害,只是剑上涂了毒,所以莲贵妃到现在还昏迷未醒。”
我点了点头,“公公去忙吧,亦如此刻是罪妃,公公在这呆太久了,恐是不好。”
李公公应声说道:“那老奴就先退下了,娘娘倘若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让小邓子在外候着,老奴会遣小喜子时不时过来看看的。”
“劳公公费心了。”
第四十一章 禁闭
更新时间2008-5-26 2:52:58 字数:2532
怡悦阁的日子恍若又回到了刚入宫时的那般,没了每日晨起时必须的请安,人也慢慢闲散下来。
每日百无聊赖的或描花样或是刺绣,日子也是容易打发。
我久久的伫立在窗前,望着湛碧发青的苍穹,脑里却是空蒙木乱。
“小姐,又在担心紫玥啊?”
我回过神来,望着慧妍,喃喃说道:“也不知道她在那内务府怎么样了?”
慧妍将手中几朵娉婷的花枝插进桌上的青花瓷中,眼也不抬的说道:“小姐还是放宽心些,李公公既然都说了会关照的,就应该没事的,再说,就算是有什么事,小姐自己一待罪之身,也只能爱莫能助。”
说着,将花瓶凑到我鼻前,脆声笑道:“小姐,你闻闻,这香味淡雅吧。”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倒是真的淡雅清香,心情也似旷怡舒畅了起来,不禁摆弄了一下那洁白泛绿的花瓣,笑道:“都什么时节了,你从哪弄得这圆叶玉兰啊。”
慧妍笑道:“是小喜子方才送来的,说是从山里寻来的,刚送到御膳房,准备百花糕的。李公公看着清雅喜人,想着小姐看了会喜欢,心情也顺畅些,所以挑了几枝,让小喜子送来了。”
我拿起昨夜绣了一半的裙裳,在桌边坐下,“也多亏了他有心,总惦记着。”
慧妍一面摆弄着那几枝玉兰,一面说道:“所以才说让小姐放宽心些,也不要总挂记着紫玥,李公公自会有法子的。倒是小姐自己,小喜子方才都说了,李公公叮嘱过,让小姐一定要多注意些自个的身子。前些时日的病还没痊愈,这段时间又这么一折腾,小姐这脸色都日渐不好了。”
我低头拈了线,轻笑,“看你说的严重的。”
“小姐,你总是这样,让慧妍看着都难受。”慧妍说着,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我抬头看着她含泪欲滴的眼,伸手抚上她的脸,“慧妍,不哭,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我这身子,总是这样子,也没什么好担心难受的。”我叹了口气,目光越过她的脸,看向远处,悠悠说道:“倘是能去了,也是好的,再也就没了什么牵挂烦心的了……”
慧妍急急的捂住我的嘴,泪水冰凉的滑过我的指尖,半响才哽咽出声,“小姐……,你怎么有这样的想法了呢……小姐,你要是走了,我可怎么办……小姐,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小姐再怎么遭,也不能顶着这弑君之罪啊?无论如何,也应还自己的清誉啊。”
我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兀自的愣了回神,接着没有任何言语的低头一针一线绣着蝴蝶色彩斑斓的翅膀。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慧妍一把从我手中夺过未完的裙裳,“小姐,别绣了,到床上歇会去。”
我轻声说道:“慧妍,你还是让我绣完吧。琼华公主的大婚就在这几日了,我再不紧着些,就没时日了。”
慧妍急道:“可小姐你自己的身子更是要紧啊。这没日没夜的绣,身子怎么吃的消啊。上次御医诊治,就说小姐是长年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