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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沉 佚名 5014 字 3个月前

郁气闷结,身子要静养调理,是不能劳心劳神的,小姐还这般费神费力的糟蹋自己的身子。小姐心里不痛快,慧妍都明白。看着小姐每日就睡那么一两个时辰,慧妍心里难受的不行,真想替小姐来受这份罪。”

我仓皇的直起身,看着慧妍难过的样子,心底也是五味陈杂,只好淡笑道:“就依你,休息一会。”

慧妍含泪笑着替我脱了外裳,服侍着我躺下,抬手就欲放下纱帷。

我摇了摇头,“慧妍,别放那纱帘了,我这会还睡不着,你坐下来陪我说会话吧。”

慧妍停了手,说道:“那我去给小姐弄些安气怡神的熏香来,慢慢心神定了,也就瞌睡了。”

我叹了口气,摇头道:“不用去忙乎了,你其实心里也清楚着,这熏香每日每夜的都点着,也没起什么用。”

每日每夜,心底都是酸涩苦楚,辗转难眠,闭了眼,恍若又回到了临山那夜,赵维那冷冽决然的声音神情就回旋在脑里,久据不去。恍惚的朦朦浅睡,梦里时而是他温情的宠溺时而是他决裂的神情,转换晃动得我无法安眠。

心不知从何时起,对他已是挂念。

没了怨恨,只剩刺痛。锥心刺骨的痛楚。

似利剑在心中掀起血肉模糊。

为他的不信,为他的食言。

曾是那样的深情轻语,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那样昭言在意的在雪白宣纸上落下他遒劲有力的墨痕,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昭言在意。

是在意么?许是一时的兴致阑珊吧。

怎样的君无戏言啊?

当年的他,无力保护,如今的他,却是有力无心。

他终究还是介意着段家的权势功勋,到底是害怕重蹈覆辙建立起另一个陈氏。

终是害怕了。还是放弃了。

我闭眼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慧妍,这些天宫里没出什么事吧。”

这些天整日的出神忙碌,刻意回避,可也终究是要面对。我当日的沉言默认,不知会给段家带来怎样的后果,承哥哥和琼华公主也不知是否能顺利完婚。

慧眼笑道:“宫里这些日子忙碌得很,都在准备着公主的大婚。”

我似长舒了口气般的放下了心中的忐忑,睁眼看着慧妍坐在床边继续说道:“倒是卫婕妤,竟和小姐一样,被禁闭在锦福宫了。”

虽是意料之中的事,却还是怔了一下。

那卫婕妤的父亲乃是临山知府,这次临山行刺,他终逃不了责咎。只是我本想着卫婕妤身怀龙裔,更何况刺客也供出了主使之人,她也许会免去责罚。最终,却还是禁闭了。

我蹙眉问道:“莲贵妃的伤势怎么样了?”

“回宫没几日就醒过来了,伤也没什么大碍,不过……”慧妍看着我,顿了顿,才接着说道,“听说,皇上要将她晋位为皇贵妃了。好像说是等琼华公主大婚之后,莲贵妃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就为莲贵妃特设宫宴,为她晋位。”

我的心内如密针碾过,艰涩的说道:“倒也是没辜负她那份心。”

慧妍忧心的看着我,还欲说些什么,我闭眼说道:“你先下去吧,我有些乏了。”

听着房门阖上传来的轻微声响,宛若巨雷般的撞击进我的心底,震的我浑身发颤。慧妍方才的话,似回音缭绕,他终是又要晋她的位了。

她也许才是他心中的蓉儿吧。

第四十二章 替代

更新时间2008-5-27 0:55:31 字数:2714

朦朦胧胧的似梦犹醒间,慧妍就兴冲冲的进来了,“小姐,紫玥回来了。”

我骤然睁眼,看着跟在慧妍身后的瘦削女子,未足一月的时间,已不见她丰腴的双颊。心底一时百感交集,竟忘了动,亦忘了言语。

紫玥纳纳的开口轻唤,“主子。”

我坐起身,怔怔的看着她,“紫玥,你回来了?”

紫玥点了点头,还未开口,慧妍就在一旁说道:“紫玥,你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可要把小姐急坏了,整日整日的担心你,连饭了吃不下,夜夜也不睡觉,不是发愣想你,就是不停的让自己刺绣忙碌……”

我拉住紫玥的手,瞪了慧妍一眼,“别听她瞎说,你先去休息一会吧。”

紫玥应声退了出去,我扬眼看向慧妍,也不开口问她,只等着她来答。

慧妍欢欣脆声道:“小姐,幕后主谋找着了。”

突然而至的消息,震的我的脑子一瞬间的空白,紧声问道:“是谁?”

慧妍冷哼一声,撇嘴说道:“小姐,你道还有谁,当然是那卫婕妤,以为自己怀有龙裔,就全然不顾,借着刺杀皇上之名,实际上是想置小姐于死地。”

我木然的说道:“怎么会是她?”

“我也觉得完全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啊,真没想到她对小姐的芥蒂如此之深。”

我心底蓦地一紧,“慧妍,你让小邓子去瞧瞧李公公,倘是他没事的话让他来见我。”

这样的收场,实在是大出乎人的意料,我怎么也想象不出那样狭隘直接的女子能有如此的心思,又如此的愚蠢至极。

正思忖着,慧妍禀道:“小姐,李公公来了。”

“进来吧。”

我对着镜子抚上右颊上的斑斓蝶翅,问道:“公公,你信么?”

李公公垂手站于一旁,“娘娘莫是对此事有疑?”

我冷笑一声,“公公心里其实似明镜般,那夜发生在临山的事,公公亲眼目睹。公公都说,倘若不是莲贵妃及时的挡在皇上面前,否则后果堪虞,更何况那剑上竟是涂了毒的。公公当日都觉得刺客一口咬定亦如,是漏洞百出。倘是卫婕妤,那岂不是更大的一个笑话。”

李公公肃声道:“娘娘,此事太后已下了懿旨,娘娘还是别再操心了,保全了自己的清誉,应是最大的一件喜事。”

我蹙眉问道:“此事是太后一手查办的?”

李公公默然点头。我突然觉得自己轰然好笑,此事关系到段家的声誉,公主的大婚,皇室的政权,太后怎会袖手旁观,置于身外。只是如此,定也是一时的查不出,无奈之下想的一万全之策,让敌暗我明转为暗地查探。

处于深宫,永远都是身价利益摆在最前头。

哪怕卫婕妤身怀龙裔,也可以舍弃。

更何况,就算此事与卫婕妤无关,她也难逃责咎。

还不如直截了当。

我长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如何罪责?”

“卫婕妤方才在慈宁宫,就已赐下鹤顶红,赏她一个全尸,至于她的族人,满门抄斩。”

我浑身顿似五雷轰顶般的震痛。满门抄斩。

又是满门抄斩。

如此熟悉的罪责。

为了天家的颜面声誉权势威严,他人的性命竟还不如一只小小的蝼蚁。

无辜的因了旁人的争权夺势,枉做了替死鬼,得个全尸犹是他人的恩赏仁厚。

我咬唇忍住浑身的颤抖,任心底一片凄然,从此之后,前路将更是如履薄冰。

我哑声问道:“什么时候下的令,定的卫婕妤的罪?”

李公公回道:“昨夜太后夜审时,就定了罪了。因为皇上的旨意还没下,所以老奴也没过来告诉娘娘一声。”

我点了点头,说道:“亦如知道了,这些时日,多亏了公公对紫玥的照顾。”

“这是老奴分内之事。”李公公顿了顿,似想起什么般的笑道:“前几日岢岚也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遣了人来向我打探。”

我讶异的看着李公公,“梅姨可是原谅公公呢?”

李公公顿时窘道:“还是多谢了娘娘。娘娘上次绣给岢岚的梅花绢帕,岢岚很喜欢,自己还照着绣了方一样的。”

我抿唇笑道:“可是送给公公了?”

李公公轻咳一声,岔开了话,“岢岚真是很疼娘娘。”

我木然一震,思绪恍若一下子拉回了曾经的过往种种,梅姨的疼,梅姨的严,梅姨的无奈,梅姨的宠爱……

心里潮思翻涌,不由悠悠叹道:“梅姨,是应该幸福的。”

语毕,转眼看着李公公,他一脸憾然,“请娘娘放心。”

还欲说下去,慧妍已在门外禀道:“小姐,燕辰宫的燕妃来了。”

“让她在外堂等着。”说罢,起身对李公公道:“公公从侧门走吧。”

李公公郑重的嘱咐道:“娘娘,万事小心。”

我点了点头,出了房门。

燕妃正坐在外堂喝茶,见我出来,笑道:“妹妹这些日子委屈了。”

如此不带周旋的直截了当,倘不是家仇横亘其中,倒也能成为一个说话之人。

我坐到她身侧的椅子上,虚无的一笑,“怎好有劳姐姐过来亲自瞧看。不知姐姐身子可是大好了。”

她低头用茶盏拨了下漂浮的茶叶,笑道:“早好了,成日一人闷在燕辰宫,倒也无事,本想来看看你,和你说说话,解解闷,谁曾想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当时就想着应和妹妹无关,这不,终究是水落石出了。”

一个个都是如此心思缜密之人,都定是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段家重兵在握,岂是小小的一个知府所能比拟。

我轻敲了下桌面,宛若无事般的笑道:“姐姐要是没事,就常到妹妹这走动走动。”

她起身笑道:“今日过来也没什么事,只是昨日听说已查出是卫婕妤,所以就遣人寻了些艾草来,妹妹用它沐浴,避避邪,除些晦气。”

我笑道:“姐姐真是有心。”

转眼对站在身侧的绿依道:“将前些时玉妃娘娘送来的那茶给燕妃娘娘装些。”

说罢,回头对燕妃道:“我这也是借花献佛,不过这茶也确实是幽香馥郁,沁人心脾,听玉姐姐说,是北疆雪山上的奇花密酿的,这天热了喝,很是爽心润肺的,宁神镇气。”

正说着,绿依将那茶匀在一青玉透亮的小瓶里拿来,那雪白莹润的花瓣衬在里头,越发的温雅缱绻,燕妃一见,已是一脸欢喜,接在手里,就打开那鎏金扭盖,放在鼻下闻了,很是惬意般的笑道:“这可真是谢谢妹妹了,我倒还真是喜欢。”

说罢,又不好意思的笑道:“这才送了几片满地都可见的艾草,就换了妹妹这心爱之物,我倒真像是有心跑到妹妹这讨东西的了。”

“姐姐这话说到哪去了,这茶,到了姐姐手里,才是遇了知音,妹妹一浊人,倒也品茗不了,如今送与姐姐,倒是替它找了好去处了。”

第四十三章 冰释(一)

更新时间2008-5-27 19:57:09 字数:3065

晚上坐在窗前,罩了明烛,绣完裙裳上最后的一朵玉兰。

心内莫名的燥热不安,抬眼望向窗外,倒是树影摇曳。紫玥新换了冰块放在桌边,执了纨扇替我扇风。

我放下手中的裙裳,“紫玥,到庭院中坐坐吧,这屋里还是太闷了。”

晚风习习,我假寐的靠坐在廊下。

“如妹妹倒是好逸致啊。”

我睁开眼,看着站在眼前的琼华公主,光彩照人的掩了所有的华彩,“蝶姐姐。”

公主笑着挨着我坐下,“怎么就在这廊下睡了呢,是不是屋里太热了。”

我摇了摇头,笑道:“只是这夜景太美不胜收了。姐姐怎么这么晚了过这怡悦阁来了。”

公主笑道:“我这番来,可是来向妹妹讨贺礼的。”

我粲然轻笑:“姐姐是嫌我们段家送的聘礼还不够多了?”

“你这促狭的坏妮子。”她笑着戳了下我的额角,“倒长了张利嘴。蒙冤那日,怎么就缄口不言,不向皇帝哥哥竭力澄明。”

我敛了笑,问道:“姐姐就这么相信不是我?”

她眯眼看着我,笑道:“是你么,你在乎这些么,在乎这些虚名?你入宫这些日子,我总冷眼在一旁看着,却只觉你将这些后宫的名分恩宠看的是那么的淡,好似就不染纤尘般。就算你愿在这宫中,也不是为了这名分恩宠,定是有旁的因由。”

我抬眼看着那轮浩然明月,启唇低语,“姐姐怎么知道我不在乎呢?也许我比任何人都在乎这些虚名。”

公主怔怔的看着我,许久,才直起身来,叹道:“天太晚了,我先回了。”

我点了点头,“紫玥,将我绣的那几件衣裙拿来,送琼华公主出去。”

满地华霜逶迤,我静静的伫立在廊下,望着树影恍惚,此情此景,再也无回头路。

“小姐,先喝了这碗冰镇莲子羹。”

我没有接过,只是看着慧妍,“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别整天一脸委屈的看着我。”

慧妍抿了抿唇,说道:“小姐当日为什么不开口为自己辩解呢?”

我看了眼她手中的莲子羹,叹了口气,说道:“慧妍,你在我身边呆的时间最长,我早已将你当作自己的亲人,有些事情,我也不瞒你。你知道,我是太后亲封的贵妃,段家是朝廷倚重的家族,公主和镇北侯的婚期就在眼前,在如此明显的栽赃嫁祸的事上,太后怎会不加干涉,不予理会。而皇上,他已是不信,解释得再多,只会徒生厌恶罢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

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如此,也莫过于他的不信,莫过于再次的锒铛入狱,法场斩杀。

如今,事态一切分明,他对我,也许还会怀有一丝愧疚。

此刻才惊觉,自己已将这深宫中的日子,后妃间的争斗,当做了一场赌局。

成王败寇,谁负谁胜,不到最后,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