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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沉 佚名 5014 字 3个月前

知晓。

就算是到了当口,恐也是有转圜的余地吧。

世事永是难料。

“慧妍,这莲子羹,你自己喝吧。我出去走走。”

赫然转身,向外走去。

才至门口,正碰上回来的紫玥,“主子,这是去哪啊?”

我径自从她身边走过,“你先回吧,我出去走走。”

紫玥跟上来,说道:“主子,这夜都深了。”

我转身看着她笑道:“那你就跟上吧。”

还未到霞樱苑门口,只见侍卫列队,李公公着急的走来走去。

正思量着转身离开,李公公已迎了上来,躬身请安,“恭请娘娘金安。”

我只好驻足问道:“李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李公公依旧垂手躬身,“皇上在霞樱苑。”

我诧然问道:“皇上?”

李公公着急的回道:“皇上这些日子常来这霞樱苑呆一小会,可今日都进去这么长时间,还未见出来。”

我心底一紧,“一个人么?”

“和顺亲王。”

我犹疑了一下,说道:“那本宫进去看看。”回头对紫玥道:“你和李公公在外面等着。”

这是第二次在月色下走在这霞樱苑中,月华如水,映在繁枝茂叶上,衬得越发如琼苑瑶台。

微风拂面,带着清冽的酒香,甘醇若醴。

顺王爷静静的看着我,“你来了。”

我点了点头,看着一旁伏在桌上的赵维,“皇上好像有些醉了。”

顺王爷静默了一会,说道:“那我先走了。”

我应声坐在赵维身边,抚上他紧锁的眉心。

指尖才触上,他就睁开了惺忪的眼,迷离的望着我。

恍若幼时。

“维哥哥。”我脱口唤道。

他皱眉喃喃:“蓉儿,是你么?”

我一震,入宫这么久来,这是他第一次唤我的名字。不管是蓉儿,还是亦如,他都未曾唤过。每次对着我,从来都是直接的说话,从不唤我的名字,不由凄然应道:“维哥哥,是我。”

“蓉儿。”他柔声唤道,双眸紧紧的盯着我,“蓉儿长大了,再也不是小时的样子了。那时候,总是笑靥如花的赖在苏姨怀里撒娇,让父皇都心疼你不及。”

我心绪惶然,说不出任何的话语,只知道低声轻唤,“维哥哥,维哥哥。”

他直起身,笑望着我,“蓉儿,你终是肯唤我了,终是肯唤我维哥哥了。”

我眼底一片潮湿,望着他,说不出任何的话。

他伸手拭去我脸上的泪痕,说道:“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爱哭,让父皇总以为我欺负了你。”他将我拥在怀中,将脸埋在我的颈间,语声沉闷,“可是,那一次却是我哭了。我偷偷的哭了。父皇突然的将你赐婚给段承康,我当时那么震怒,在御书房全然不顾太子的姿态,和父皇吵闹,让他撤掉圣旨。父皇却说,君无戏言。君无戏言啊。我那时是那么的意气至盛,被父皇勒令在上书房,禁罚三日。我在上书房想着,你也定是和我一样,和我一样在家吵闹吧。我只想等着你进宫,进宫后和你说个明白,可是,你再也没来过。没来看过我,没来看父皇,也没来看你的姑姑苏姨。我只好偷扮成小太监偷溜出宫去尚书府找你,可是,却进不去,那样戒备森严的尚书府怎会让一个毛孩子偷溜进去。我只好让我的贴身侍卫潜进府里去看,自己在外边等着。贴身侍卫告诉我说,你也在家里不肯吃饭的吵着要见我。你知道吗?我当时心底是多么的高兴啊。”他抱着我的臂膀又紧了紧,浑身轻颤,“我总是隔段时间的就出去看你,哪怕看不找,知道你的一些消息也是好的。没想到,后来再能够见着,你已经大了,有十岁了吧,和段承康策马山野间。你是那么的开心,我却偷偷的哭了。”

我心底一阵柔软,瓦解了这些年来对他似坚墙铁瓦般的责怪记恨。

我伸手环住他的腰,哽咽的说道:“维哥哥,对不起,维哥哥……”

他的头在我颈项间摇了摇,说道:“蓉儿,是维哥哥不好,维哥哥没有保护好你。曾经那样说的要娶你为皇后一世疼爱,可是在我真正登上皇位的那日,要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将你的家族满门抄斩。自那以后,我再也无法见着你,看见你笑,就算是偷溜出宫,也再也找不回你。我只能在梦里看见你,在梦里看着你一日日的长大。每次的梦中相逢,你都是冷冷的看着我,那样的决然,再也不愿叫我一声维哥哥。再也不愿。”

他轻轻的将我推开,抓住我的手,放在他冰凉的脸旁,凄然笑道:“蓉儿,我知道,我再也找不回曾经那笑靥如花的小女孩了,再也找不回了。”他自内襟腰带上,取下那块螭龙玉佩,放入我的掌心,“就让这块玉佩随着你,你知道的,它们是一块玉雕琢出来的,是不应分离的。”

我再也忍不住,泪潸然落下,看着他醉眼微醺的样子,牵起他的手,说道:“维哥哥,跟我来。”

第四十四章 冰释(二)

更新时间2008-5-28 23:17:12 字数:2261

我牵了赵维的手,慢慢的行走在霞樱苑的小径上。

他酒至半醺,步伐有些踉跄蹒跚。

我用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臂膀,更加放慢了脚步。

树林间的蜿蜒小道,一步一步的缓缓走过,越过假山,入眼的就是那隐蔽的小小温泉。

他诧异的看着我,“蓉儿,你还记得?”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替他脱了外袍,“记得,一辈子都会记得,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喃喃迷离的唤道:“蓉儿。”

我嫣然一笑,牵着他的手,一步步的不如温泉中,舒适的温度激得人浑身惬意。

回忆似井水泛滥般汹涌而过,曾经在这温泉中两小无猜的嬉戏玩闹,清晰得如昨日种种,触手可碰般,我不由掬起一捧泉水挥泼向他。

他眯眼笑望着我,也不躲闪,任水淋湿他的发鬓。

我娇嗔的一跺脚,“你怎么也不知道闪躲。”

他含笑的看着我,双眸溢满温柔,语声中全是怜惜,“你还是那样俏皮。”

我怔怔的看着他,那样的神情似要将我溺毙在其中。

愣神间,他已回泼了一捧水过来。

我后觉的头一偏,慌乱的一头撞到一旁的池壁上,猛然的疼蒙了。

他紧张的抚摸上去,急虑的问道:“是不是很疼啊,是不是很疼啊。”

那样的温存,恍若当中没有十年的隔距,恍若我一直都只是他的蓉儿伴在他身边。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茫然的点头又摇头。

他慌乱的替我拭泪,“蓉儿,别哭,蓉儿,你一哭,我就乱了。蓉儿,你别哭。”

我看着他,许久,才含泪笑道:“维哥哥,蓉儿不哭,蓉儿这辈子都不会再哭了。”顿了顿,接着说道:“蓉儿这辈子都陪在维哥哥身边,无论如何的艰难险阻都不会哭,都会坚强的陪在维哥哥身边。”

语气里面,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只是因为,只有这些,是我能为他做的。

我只能为他做这些。

我怎样都无法弥补他这些年的痛苦,唯有如此。

此生,与他共赴。

他目光繁杂的看着我,最后,一低头,吻了下来。

唇齿间,泄尽温柔,将我所有的坚硬推拒都柔化了。

我双手环上他的颈项,第一次主动的学了他的样,回吻上他的唇。

良宵旖旎,甘愿成为绕指柔……

“皇上,该上朝了。”

李公公尖细的嗓音传入耳中,我倏然睁眼,扭头望向他,他还在熟睡,嘴角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惹的我也心情舒畅,轻轻的将他摇醒,“皇上,该早朝了。”

他抚了抚额角,皱眉哑声,“李康。”

我抿唇轻笑,扬声向外说道:“李公公,朝服。”

话音才落,已有婢女用托盘捧了朝服和宫裙过来,我将托盘接过,吩咐道:“准备醒酒汤。”

亲自替他梳洗更衣,服侍他喝了醒酒汤上朝后,自己才兀自踏入一旁的温泉中。

昨夜的幕幕如剪影一点一滴的晃入眼帘,感动得我双颊似火烧般的红了起来。

“主子。”

我扬眼看向紫玥,她的眼里已是布满血丝,“紫玥,昨夜一夜没睡吧。”

紫玥拿了干毛巾来,扶着我踏出温泉,说道:“昨夜可把李公公急坏了,左等右等不见皇上和主子出来,只好硬着头皮进霞樱苑找,却四寻不见,还是快二更天的时候,有个侍卫发现了这隐蔽之处,找着时,皇上和主子都已经熟睡了,李公公只好和奴婢在外躬身候着。”

我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任由她替我梳洗更衣,出了霞樱苑。

我轻声吩咐道:“紫玥,你去绣衣阁,领点明黄娟缎来,要不了多少,一方绣帕大小就可以了。”

紫玥笑道:“奴婢明白。”

我慢慢的走回怡悦阁,没理会慧妍的焦急,径直走到床上和衣躺下。

“小姐,用完膳了再休息吧。”

我摆了摆手,面朝里的躺了,疲乏得朦朦熟睡。

再醒来时,已近午膳时间,看着纱帘外的人影浮动,掀帘起身。

绿依见我起来,忙上前服侍我梳洗,一面说道:“李公公来了,已候了一阵子了。”

我看着镜中自己熟悉的眉眼,“怎么也不叫醒我?”

绿依将一支鎏金镂空如意钗插进我的发髻,“奴婢本想唤醒主子的,可李公公说不碍事,别吵着主子休息。”

我盈盈笑道:“去请李公公进来。”

李公公站在门前,躬身道:“娘娘,皇上新赐的锦缎奇珍,娘娘是否过目一看。”

我端起茶盏,低头轻啜了一口,“交给慧妍吧。”

抬眼望向李公公,“皇上可曾问了什么?”

李公公笑道:“没问什么,只是说娘娘昨夜劳累了,应得赏赐。”

我将茶盏放在桌上,“近身说话。”

李公公忙走近低声道:“娘娘可是有何吩咐?”

我咬了咬唇,看着那青花瓷盏,沉声道:“明日就是公主的大婚,莲贵妃晋位恐就这几日,烦请公公挑几位贴心得力的遣去莲瑶苑。”

“老奴不明白。”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公公道:“这宫里的规矩,公公应该比亦如要清楚的多。这由贵妃晋位到皇贵妃,奴才婢女都得新派,这倒是个好事。”

李公公低声道:“难道娘娘怀疑是……”

我挥手打断他的话,“临山一事,莲贵妃虽未参与其中,但也在无意中做了人家的棋子,如今,只有从此入手了。”

含毒之剑已掩耳不及之势直指目标,就算是刺杀失败,也要拖下段家,如此缜密的心思怎是一个只会在自己地盘上撒野的褊狭之人所能想的出来。

第四十五章 婚仪

更新时间2008-5-31 20:55:30 字数:2163

琼华公主的大婚礼仪格外的盛重,所有的宫道都铺满了红锦毡毯,每宫每阁也全换成大红纱帐帘帏,沉重的黑幕被红色纱灯映的盛如炫色白昼。才四更天,所有的后宫妃嫔都在慈宁宫向琼华公主道贺陪喜。

除了上次选秀入宫册封请安,这是第二次,所有的妃嫔不管是否宠幸,都来了这慈宁宫。

皇后已是早早的去了镇北侯府,亲自主执琼华公主的大婚。

太后高坐于首位,拉了我的手让我站在她的左下首。

嫔妃分列两边,满殿肃然噤声。

直至公主盛装华服被喜娘搀出,盈盈的向太后跪拜,向各宫妃嫔辞行。太后一脸欢忧疼惜的亲手替琼华公主盖上大红金丝鸳鸯盖头,看着她由喜娘缓缓的搀了出去。

都欲踏出慈宁宫正殿的大门,琼华公主却是一把掀了盖头,转身踉踉跄跄的走到惊愕的太后面前,重重的跪下,“母后保重。”

太后含泪的扶起她,替她拭去脸上的泪,“这孩子,去了又不是不能回来了,镇北侯府离宫也近,挂念母后了随时可以回来。”

我怔怔的看着,心里已是百折千回,有母亲在,真好,可以如此的宠溺,如此的宽慰。我的母亲定也曾想过亲自为我挽起长发披上嫁裳吧。

太后替琼华公主重覆了盖头,让喜娘扶着她出去,自己却是侧目不忍看视,偏头靠在那金箔细雕的凤椅上,越发的显得孤独寒索。

许久,才颓然的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各宫妃嫔纷纷跪安,走出了慈宁宫。

红晃晃的光晕笼摄下来,空气中全是静寂,连脚步走动繁复摩擦的窸窣声都微不可闻,走出慈宁宫很远,各宫慢慢分散了去,一切似乎才放松了下来,玉妃走到我身边,笑道:“今日还应向妹妹道喜啊。”

我微微一笑,“姐姐客气了。”

玉妃偷睨了我一眼,沉吟叹道:“镇北侯如此英雄的人物,配了琼华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也还真是一对壁人。”

我心底一晃,脑中浮出承哥哥那俊雅的眉目,不由唏嘘婉转,又似放下千斤沉重,笑道:“多谢姐姐吉言美赞。”

玉妃捂嘴打了个呵欠,说道:“妹妹不倦么,我这一宿没睡,还真是困乏得不行。”

我笑道:“这酷暑盛夏,都是极易倦的。”

懒散的又闲搭了几句,就在前边的岔道口分开了,我停下脚步,回头问紫玥,“公主这会应是已出了宫门吧。”

紫玥没明了的看着我,回道:“都这么一会子了,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