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才让紫玥拿了回来。
“去李公公那,见着绿依了吗?”
自上回那事之后,绿依就被李公公带走,重新安排在赵维身边,防着惠昭仪想法灭口。
紫玥这才高兴了起来,“见着了,绿依在那过的也挺好的。奴婢去的时候,她还向奴婢问起主子呢,说天天都惦记着。”
这倒不像是假话虚礼,我笑了笑,“难怪她有心了。下次去,见了她,就说等这事过了,她还可以回来。”
紫玥激动的看着我,说道:“奴婢替绿依谢谢主子了。”
慧妍走了进来,看着紫玥笑道:“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
紫玥回过头,看着慧妍,调皮的道:“慧眼姐姐想知道,自己问主子去。”
怡悦阁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的欢声笑语了,看着她俩,我的心情也不由的好了起来。
“小姐,刚才太后遣了人过来传话,请小姐过慈宁宫。”
我起身走到妆台前,自己对镜拢了拢发,慧妍站在身后笑道:“小姐连胭脂都不需用了,看这脸红的。”
我看了看脸上洇着的嫣红,眉眼间也似有了些变化。
紫玥在身后接话道:“主子这些日子越发的娇美了。”
我转过身,看着她俩,道:“好了,别在这贫嘴了,都随我去。”
心里却是微微不安。自从入宫来,除了初始的众妃嫔在慈宁宫的请安,之后,是再也没有去过慈宁宫。今日,突然的传我去慈宁宫,也不知道是因了什么事。
才到慈宁宫,已有嬷嬷迎了上来,说道:“太后在后殿。”
我微点了下头,随了她进去。太后坐在椅上,正吩咐着些事情。领路的嬷嬷禀道:“太后,如贵妃到了。”
我俯身行礼。
太后抬眼看了我一下,将奴婢全都屏退,让我坐在她身侧,看着我,柔声道:“听皇后说,这些日子你身子不适?”
我微垂了眸,轻声回到:“劳太后费心了。”
太后笑道:“这孩子,这会只有我们娘俩,还这般的客气。”
我看着太后,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太后拉过我的手,“昨日,段将军进宫,哀家和他谈起你,说你这些日子身子不适。段将军说你自幼如此。所以,哀家给你备了些补品,好好补补,哀家可还是盼着你为哀家生个皇孙呢。”
我的脸不由的红了,“多谢母后。”
太后看着我,半响才淡笑着问:“听宫里头传,这些日子,你总随皇上去御书房?”
我心里恍然,每次的随赵维进出御书房,宫里早已是传的沸沸扬扬,什么话都有,太后能容忍到此刻才开口过问,定是也已经先派人查了。就连昨日的招段将军进宫,恐也和这脱不了干系。
我淡淡一笑,说道:“臣妾愚昧,有犯宫规了。”
太后点了点头,敛了笑,说道:“你也是个极明事理的,既然知道,哀家希望以后这事不要再犯了。按照祖训,后宫是不可干政的。就算是后宫过问朝政,也只是因为幼子即位才有的事。”
这句话说出,语意再明白不过。我忙跪了下来,低头说道:“臣妾僭越了。”
“起来吧。你的身子也不大好,还是好好的调养身子,朝政的事自有皇上和朝臣做主。”
正说着,方才带路的嬷嬷在门外禀道:“太后,静太妃来了。”
我心底一惊,忙起身道:“臣妾就先告退了。”
太后点了点头,“先去吧。哀家说的话,回去后好好想想。”
我应声低头从侧门退了出去,转身的余光中,看见静太妃一身淡妆素裳的给太后请安。远远的,只觉恬静淡雅,还有眉宇间似有若无的忧愁。
第五十七章 试问
更新时间2008-6-16 0:13:06 字数:2395
我神思昏沉的往回走着,紫玥和慧妍默默的跟在身后,对慈宁宫的事也不敢多问。
远远的,只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在假山后一晃,转进霞樱苑了。
我心思一晃,转身对她们道:“你们先回怡悦阁吧,我想四处走走。”
紫玥不放心的说道:“主子,还是让奴婢跟着吧。”
我笑道:“青天白日的,不会有什么事的。你们还是先回吧。”
直到她俩的身影不见,我才转身缓缓的走进霞樱苑。
这个时节,正是木芙蓉盛开的时候。可霞樱苑除了四月凋败的樱花,再无其他花草,没了花团锦簇的映衬,也越发的显得孤寂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姑姑向来如此,从不将喜欢的东西留在身边。姑姑总认为,从来好物不坚牢,越是灿烂璀目的东西,败的越发惨烈。就如她最爱的木芙蓉,也是在开的最妖艳的时候,颓然谢去。所以,不如一开始就不拥有,就不遇见。
可是,喜欢的东西总是在她心底留下深刻的影子,磨也磨不去。所以,姑姑替我取名唤作蓉儿,给我做的夏衣冬裳一律绣的都是芙蓉争艳。
“什么事弄得唉声叹气的?”
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将我唬了一跳。
我回过头,就看见顺王爷笑着从一旁的小径中走了出来,看着我一脸的受惊慌乱,揶揄的笑道:“吓着了?”
我稳住心神,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他也不再玩笑,敛了笑,正色的问道:“听说,你被人施了巫蛊?”
“应该是差点。”我微微一笑,“不过,也是有惊无险。”
他却是皱了眉,看着我,沉声说道:“你好似一点都不担心?你可知道,你不可能每次都能够这么的幸运,避过所有的厄运坏事。”
天色已近黄昏,暮霭沉沉,衬得苍穹越发的高远阔朗。今夜落下去,明早依旧是一片明亮夺目。
我看着那如火如荼的天际,轻声说道:“命里八升难求斗。是你的好命,终究是跑不脱的。而灾难,要来,是躲也躲不掉的。”
就像满门抄斩。就像刺杀嫁祸。
他眉目深沉的看着我,忧声的说:“蓉儿,你变了。”
如此的深宫繁院,谁还可以是一颗玻璃心。就算有,也大概想着怎样能换成一副玲珑肝吧。换不成,也要将玻璃心剔去。
可是,说这些有什么用?自己的事,终是只能自己承担。
我转了话题,笑道:“王爷倒真是消息灵通,怎么就知道这事了?除了我和身边贴心的几个人之外,这事恐只有主事之人知道了。毕竟还未成功,主事之人定不会将这事泄露出去的。”
“是婉儿告诉我的。”他的眉目这才缓和了些,“前几日,婉儿去乐信坊看梅姨,正好碰见了那个随你一起进宫的婢女,好像叫慧妍的。她将这事告诉婉儿了,婉儿担心你,让我进宫来问问。”
我点了点头,说道:“是慧妍。我也是拿不准主意,所以让她去问问梅姨,没想到,她却告诉婉儿姐姐,让她担心了。”
他紧紧的看了我半响,才说:“蓉儿,这宫里有助你之人。”
我也不避,直接的说:“我知道。”
语音未落,知道他定是顾忌了,接着说道:“其实,我也并不知道那助我之人是谁,可以这样执意的帮我。不过,既然他不愿意现形,我也不会去查。”我叹了口气,“准确地说,是我自顾不暇。如今这个境地,我还是不管不顾最好。他愿帮我,于我,算是幸事一桩,仅此而已。至于别的,还请顺王爷不要多虑。我苏蓉儿再怎么能耐,也只是孤身一人,独身备战,再有能力,也无法颠覆皇室,不会去以卵击石的。”
更何况,我比谁都希望赵维能稳坐圣位,不希望任何人能将之夺去。
他依旧沉声,“蓉儿,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惹祸上身。临山之事,不能在重蹈覆辙。”
我默然转身,向霞樱苑深处走去。说得再多,也是枉然。我的身份是如此的尴尬,不论是作为段亦如,还是作为苏蓉儿,对于这个皇室来说,都是需要提防着的。
直到走到霞樱庭前,才顿足,回头看着一直默声跟在身后的顺王爷,冷声说道:“所有的这些,不过是将先朝对付姑姑的手段再施一回而已。”
他愕然不语,目光深邃的看着我,眸子里面,只觉深寒如冰。
我扬眼对上他的目光,“王爷可知我的姑姑,也就是先朝的苏贵妃是怎么死的?”
他紧紧的迫视着我,“那些都是谣言,怎可能信。”
我冷笑出声,“王爷都不多问多语,就说那些是谣言,看来,王爷定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不然,今日也不会急急的来关心我被巫蛊之事。”
他可以因了一点疑心,如此迅速的查处我的身份。当日,姑姑莫名自缢的谣言,他不可能无视。
他转身背对着我,语声沉闷的说:“这事,和你想象的并不一样。”
语意才出,他定是猜得出了我怀疑是谁。
“不一样,怎么的不一样。”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知道真正的幕后主谋是谁。”
他避开我的目光,语声愧疚的说道:“蓉儿,你不要问了。我只能告诉你,此事与太后无关。”
我心里更是明了,“王爷,你知道真正的主谋是谁,你知道的。”我的声音不由高了起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不仅知道姑姑的死因,也知道我的身份,你却可以将这些隐瞒着。你愧疚,我不需要。我只希望知道答案。”
“蓉儿,对不起。以后,也许你会知道答案的。但是,现在,我无法告诉你什么。”他的神色闪过一丝痛苦,看着我,缓缓说道:“你就当是我害死你姑姑吧。”
我看着他,这是那个一向落拓不羁的顺王爷?他从来都是玩世不恭,无牵无挂的,对什么事都不上心,此刻,却愿意背负骂名,背负不应是他承担的责难。
我的心茫然了起来,却也越发的清晰,这些事的背后牵扯出的事情定是连顺王爷都会无奈都会痛苦的。
第五十八章 事发(一)
更新时间2008-6-17 16:27:23 字数:2353
满眼摇曳的木芙蓉,妖娆妩媚的绽放,或白或粉的开的如火如荼,花团锦簇间,只见姑姑远远的走了过来。
还是如我幼时的记忆一般。柔弱娇美。
“姑姑。”我心里一喜,远远的唤。
姑姑飘忽的缓缓走近,轻笑道,“蓉儿,都长这般大了。当时在姑姑怀里赖着撒娇的时候,还是一个粉娃娃呢,转眼不见,就出落的这般了。”
我淡淡一笑,垂眸俯身抚着花瓣,笑道:“姑姑,你看这满院的木芙蓉都开了,是姑姑最喜欢的木芙蓉。”
姑姑拉过我的手,自顾自的说道:“当年和你娘去寺里替你求签,没想到,抽中的却是那‘百鸟朝凤’,和我幼时我娘替我抽中的签面一样。‘百鸟朝凤’,是我最不愿见到的签面,却未想你也是这般。抽中那签后,我费尽苦心替你寻了段家这门亲事,想着可以让你避开入宫。可是最终,人算不如天算,你还是入宫了。”姑姑看着我,叹了口气,脸色突然变了,凄白凌厉,语声尖锐的说:“万般皆是命啊。”
我一惊,坐起身,眼前似乎还晃动着梦中姑姑扭曲变样的脸,那样的触目惊心,那样的不甘不愿。
我摇了摇头,掀帘看向窗外,烛火哔啵见,外面还是一片漆黑,一点微光都不见。
我复又躺下,抬手拭去额上的冷汗,在床上辗转反侧,看着窗外一点一点的泛白,才又朦朦睡去。
自从上回在霞樱苑和顺王爷谈了那些事后,每夜都莫名的心神不稳,总觉得似有什么压抑在胸口般,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睡着,又总是噩梦不断,可从未有梦境如此清晰骇然。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了。我懒懒的坐起身,只觉口干舌燥,浑身乏力,隔着轻薄的纱帷,模糊的看不清慧妍在窗前忙些什么。
我涩乏的唤道:“慧妍。”
“小姐,醒了。”慧妍走过来,挑起床帘,看着我,突然说道:“小姐,脸色怎么这般不好?”
我抚了抚脸颊,“可能昨夜睡的不好吧。我再歇会,你去泡盏茶来。”我顿了顿,接着说道:“就泡上回玉妃送的那茶,到现在还没喝过。”
其实,只是想着玉妃说那茶可以醒神安宁。
我躺在床上,脑里又不知不觉的浮现出昨夜的梦,什么都记得不大清了,只有姑姑最后说的那句话格外的清晰。万般皆是命。万般皆是命。
姑姑是要向我暗示什么吗?
紫玥将面盆放在桌上,走到床边,“主子醒了?”
我回过神来,看着紫玥,“恩,又起晚了。”我困滞的笑道:“今日去坤宁宫请安又得迟了。”
“主子今日不用去坤宁宫请安了。”紫玥笑道:“小邓子已经去向皇后娘娘禀报,说主子身子不适。皇后娘娘吩咐说,主子就不用去请安了。还让小邓子给主子带了些补品过来。”
我一愣,坐起身,问道:“谁的主意?”
自从上次偷喝梅子酒之事后,怡悦阁已是再也没有谁敢如此擅自做主了,何况是主子决议之事。
“主子别气,都是皇上的旨意。”紫玥扶我下床,一面服侍我漱洗,一面说道:“李公公一大早就过来,见主子还睡着,就遣了小邓子去向皇后娘娘说了。李公公还说,要奴婢们这些日子都小心些。”
慧妍端着茶盏走了进来,“依我看,还是请太医过来瞧瞧。小姐每次不舒服,总是不愿见太医,连皇上都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