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为何会派出赵宁。他们明明就是不和。而且。赵维也是知道赵宁并非皇室血脉,怎能端此大任。所有的迹象都已表明。赵维并不是因为形势所迫,逼不得已,才选的赵宁。而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是他。不管如何,都要将他推到那个边境去。
许是站的久了,人也渐渐有些困乏,只好不支的先从御书房告退。
李公公将我送了出来,出了御书房有段距离了,才低声说道:“娘娘,天牢内关了一个手心刻有北字的死士。”
突兀兀的一句话,让我猛然一惊,盯着李公公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地。”
李公公小声道:“昨日老奴陪皇上去过天牢,突审那名犯人,他的双手被铁链伸直平绑在头的两侧。老奴近身和他说话,经过他地左手的时候,不小心瞥见地。”我地心陡然沉了下去,赵维定是有所怀疑了,不然,一个不知名的犯人不值得皇上亲自审讯过问。
我紧张地问道:“他可是说了些什么?”
李公公摇了摇头,“近一个时辰的审讯,那人尽是咬牙一个字都没说,不愧是死士,有勇有胆啊。”
可是,再有勇有胆又有何用,终是落入了相对的人的手中。我的手不由的握紧,沉声问道:“你查了这么些时日,还是没弄明白这北字死士的来历吗?”
李公公回道:“事情是一点端倪头绪都没。只是,皇上好像已经起疑了,昨天突然向那个死士提起临山之事,问他是否知情。”
自我和赵维和好之后,这些日子,要么就是赵维在身边,要么就是李公公受了差遣,让我和他无说话的时机。这刻,才是这么多日子以来的头一回。
我缓了缓情绪,问道:“李公公,你可知道我的真正身份了。”
李公公毫不隐瞒,直接说道:“娘娘的身份,老奴知晓,娘娘是前朝苏尚书的千金。能逃出那场大劫难,应是大富大贵之人。”
我没好气的瞪向他,不恼意的说道:“公公,你老人家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些,竟在我跟前也拍起了马屁。”
李公公赔笑道:“老奴只是随口说说。”
“死士之事,还劳公公再多多费心,抓紧时间赶紧将他查个水落石出。不然,我真不知,这是福还是祸。”我摁了摁越发不适的眉角,说道:“我就先回琼瑶苑了,有什么事,到时有了合适的时机了再说。”
我昏昏沉沉的走了回去,才走到路半,紫玥已是寻了出来,见了我,忙说道:“主子可是不适。”
我浑身乏力的点了点头,人竟是懒得出声了。
紫玥扶了我慢慢往回走着,边说道:“洛大人来了,这会在琼瑶苑等着呢。”
我轻轻的“恩”了声,本想问紫,洛之勖来可是有什么事,可是,人实在是乏懒的不行,一个字也懒得说,脚也渐渐的没了力气,只能全身靠在紫身上,倚着紫玥,一步一步往回挪。
紫玥焦急了起来,边走边四顾的看着,终是看见了路边岔路小径旁的石桌石凳,扶着我就往里走,将我轻轻的扶到桌旁坐下,紧声道:“主子在这歇会,奴婢去找肩舆来将主子抬回去。我头脑发白的趴在桌上,任由着她去了。
第八十七章
一大清早,屋外鸟声雀跃,叽叽喳喳的让人再难以熟睡。
我睁开眼,看着晨曦透过纱帐,隐隐约约的射了进来,形成微薄光晕。我起身掀帘下床,才看见紫玥竟是趴在桌边睡着了。我轻轻的走过去,推了推她,低声唤道:“紫玥。”
声音才出口,紫玥就一个激灵的坐了起来,看见我站在她的身侧,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高兴的说道:“主子,你醒了。”
我看着她的那一脸兴奋,心情也莫名的好了起来,笑着问她:“怎么了,我不就是起了个早吗,看把你高兴的。你昨夜怎么也不回房去睡,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小心着凉。”
这句话仿似提醒了紫玥,她忙拿了件外衣替我披上,说道:“主子,你可是醒了,你都昏迷了一整夜了。昨夜,可是把奴婢吓坏了。”
我皱了皱眉,这才依稀的想起昨天的事。我在紫玥将我放到石桌旁后,兀自昏睡了过去。
紫玥去端了面盆过来,拧了毛巾替我擦拭脸,继续嘟嘟囔囔的说道:“昨天,奴婢寻了肩舆过去的时候,主子已是昏了过去。幸好洛大人在琼瑶苑,及时的替主子扎针号脉。”
说着,又走到外间拿了个青花玉瓶进来,递给我看,说道:“这是昨天洛大人留下的,说让主子每日服食一粒。”
我顺手接过,将那温润小瓶拿在手中把玩,似若心不在焉的问道:“洛大人可说我什么症状了吗?”
紫玥努了努嘴,拿了玉梳替我挽发,看着镜中的我。说道:“主子前些时日,身子还未痊愈,就嫌汁药太过苦腻。不肯再吃药。而后,又是慧妍姐姐的事。惊了心,伤了神,主子自己又不顾及,好生照料,所以。昨日就给突发了。洛大人说,没多大碍,只要静了心,不再劳神,每日按时吃一粒药丸,用不了多久,身子就会慢慢的好起来地。”
我叹了口气,将玉瓶放在妆台上,起身说道:“紫玥。随我去趟慈宁宫吧。”
自从皇后被废,后宫请安之事就全移到慈宁宫,每日妃嫔定时早晚请安。只是。我因了小产之事,身子一直都不甚好。太后就让赵维免了我的朝晚请安。安了我的心,还总是遣了宫人送些补品过来。
紫玥笑道:“今日刚好是各宫领份例之时。主子这去请安正好。”
我不禁有些讶异。后宫之事早已交给皇贵妃打理,怎么这会又转交回太后手中了。
紫玥见我疑惑,已是了然,忙笑道:“主子还不知吧,皇贵妃早已推说身子不适,将掌管后宫之职交给太后了。”
我看向紫玥,问道:“什么时候地事?我怎么毫不知情。”
“都有两个月了。刚开始,太医去看,说是皇贵妃身子过于单薄,不适劳累,休养些时日就好。可后来,倒也不见皇贵妃去向太后说,将那掌管后宫之职拿回来,太后也没交出之意。各宫主子都说,这是皇贵妃借故使的金蝉脱壳一招。”
后宫之事,向来纷杂,谁能说得清,而谁又能信口而言,恐是到时祸从口出惹来杀身之祸,死到临头,还不知因由何故。
紫玥向来懂得分寸,从不多人口舌,却不知,如今慧妍不在了,紫倒是随了慧妍地样,开始说些道听途说的他人之事了。
我打断了紫玥的话,说道:“紫玥,我平日说你的,怎么这刻就忘了。”
紫玥低了头,“奴婢僭越胡言了。”
“知道就好。”我抬腿携了她往慈宁宫走去,边说道:“慧妍是跟我时间最长的,而后,入了宫,就是你和绿依最是贴心。如今,慧妍去了,绿依依旧呆在浣衣局,我地身边只有你这样一个可以贴心说话的人了,你一定要护好自己,不要有任何闪失,知道吗?不该说的,不要再说。他人的事,我们已是无暇顾及,还是保自己周全,来的正道。“奴婢明白。”
到慈宁宫的时候,已经晚了,妃嫔们都已经告退了,只有原先的皇后陈芷澜还呆在太后身边,陪着太后说些不着边际的闲话家常。
陈芷澜自从被废后,人似突然的转性了,变得雍容大度了起来,还天天地到慈宁宫陪太后,姑侄之间说些贴心话。
我徐徐的走进去,还未来得及给太后请安问好,陈芷澜已是俯身请安了。
这样子,惊了我一跳。还是太后笑着出来解了围,说道:“都是自己姐妹,用不着如此拘谨。如贵妃,过来,让哀家好好的看看,怎么才几个月功夫,就瘦成这样了。”
陈芷澜脸色坦然地看着我,只是眸中还是有一丝阴冷恨意,我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再定睛细看时,只有了关切之态。看来,我是真的多心了。太后拉起我地手,让我坐在她地身侧,拍着我的手,将我上下打量着,如母亲般地关柔笑说:“这一瘦,倒是越发显得惠质清雅了起来。”
我浅浅一笑,“太后抬举了。”
陈芷澜脆言笑道:“贵妃娘娘过谦了,贵妃娘娘未进宫前,风姿就早已是名冠京城,如今,添了几分病态,反倒多了些韵味了。”
如此的侬语蜜言,在我听来,却是别又一番味道。
太后接口笑道:“芷儿说的不错。”
说着,又对陈芷澜道:“芷儿,你先退下吧。”
看着陈芷澜的身影转出了门,太后叹了口气,“如贵妃,过往的一些事,哀家知道都是芷儿的错,苦了你。你给哀家说说心里话,你恨她吗?”
我恨她吗?我自己都已经不清楚了。在当日知道赵维竟是在知道陈芷澜下药的情况下,还是狠心的看着我吃了那碗药后,我的心已是麻痹了,已是不知道恨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了。只是为她为我自己感到一种悲哀,如此费尽心思的争夺斗争,不过是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不过是这大朝江山主权之人左右操纵的棋子。
第八十八章
我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臣妾不恨。”
“不管你是真话还是推诿之说,哀家就算是真的了。”太后静静的看了我半响,在我越发局促不安的时候,突然转开话题道:“如贵妃应是明白,这后宫皇后被废,就如国之无君,终不是长久之策。”
皇后被废之后,朝臣威于陈丞相的压力,都不敢上凑请澄有关再立皇后之事。而赵维也一直没有露出再立谁为后的意思,所以,后位就一直空悬。
我有些错愕,只好微微低头,附和一声:“太后所言甚是。”
太后却是淡淡的笑了,目光里都是温和,问道:“你可有良见。”
“臣妾愚昧。”
我知道太后此话说出口,就是让我自行抉择,让我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不可对皇后之位有任何非分之想的。只可惜,对这个位置,我并未想过。
我淡淡轻笑,抬头看着太后,落落大方的说道:“后宫之中,皇贵妃如今是妃嫔之首,且行事大有母仪之尊,是个不错的人选。燕妃和玉妃是随皇上时间最久的,只是燕妃因了小产之事后,对凡事都淡了,倒是玉妃,在众妃嫔中,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如贵妃这番意见,哀家会好好斟酌,也会与皇上好好商量的。”
我从慈宁宫告退了出来,携了紫漫不经心的往回走,身后清楚的有人唤道:“如贵妃。”
如此熟悉的声音陌生的称呼,我赫赫然地转回头去,只见顺王爷逆光而站。整个人都似乎陷在那光影里,镀上了一层金边。似无限落寞,却又生出无限生机来。
紫忙俯身请安后。默默退到一边,我盈盈轻问:“顺王爷怎么往这边来了。可是给太后请安。”
顺王爷大步走近,也不答我的话,只是问道:“你刚来看过母后。”
我也不作声,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顺王爷看着我地目光缓缓转移,穿过我。看到我的身后极远处,语声似在说服自己地说道:“我去看看母妃。这次,我想请战西盂,想问问母妃的意思。”
我不知他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不是一直都对他的母妃避而不见吗,为何在请战西盂这件事上要去询问他母妃的意见。而且,听他地意思,他的争做主帅之意已决,去问他母妃,完全只是一种宣告而已。
“顺王爷。不用去了。”我突觉有些恍惚,所有的思绪缠绕在脑中,欲破茧而出。又似要更加层层缠缚,不禁一时冲动的拉了拉他的衣袖。说道:“皇上已决定了主帅之人。顺王爷就不用费此心思了。”
顺王爷收回飘远的视线,眼神有些烦乱愤怒。最后,却是平静的说:“是么?”
短短的两个字,轻飘飘的从他口中飘出,迎风一吹就要散了般,他避开我凝视地目光,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稳稳的步伐透出一丝若有似无地哀伤。
紫玥也似乎觉得有些不同,走到我身边轻声问我:“顺王爷这是怎么了,主子和他都说了些什么,怎么陡然就觉得变了。”
“紫玥。”我扬声将她的话语喝断,有些不耐地说道:“方和你说过地事情,你就已经忘了吗?”
我扭头看了看远处静太妃居住的锦华宫,这里面定是还有许多不为人知地秘密。丝丝乱麻,也许只需解开这个结,所有的事情都会顺了下来。
只是离五年之期是月余都不足了啊。
午膳过后,赵维兴致甚好,见我欲去小睡片刻,硬是不让,吩咐紫去备了棋案,要与我对弈一番。
我不满的嘟囔:“都快入夏了,这午后正是小睡的时候,只有皇上,这样缠着不让人睡觉。”
赵维也不理我,自顾自的捻子先落,而后,才看着我戏谑道:“你要是不下,朕可是就当你自己认输了我没好气的在棋案前和他对坐,迷离的双眸欲闭非闭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