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奴婢心里也是高兴,想起当初许愿时,说了如若从愿,定会还愿的。所以,今日奴婢才偷偷的去了翩阙宫。刚入翩阙宫时,就听见里面有轻微的人声,奴婢本只当是宫里地哪位宫人主子也来拜求,本想避开,却正好瞅见了玉妃娘娘和宁王爷一同出来,奴婢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无奈心慌办错事,越是着急,脚越是不停使唤,最后,竟是摔了一跤。”
偶尔会有入了宫的宫人妃嫔不得宠,去翩阙宫拜祭,我也是耳闻一些。只是觉得如此荒谬之事,定是以讹传讹的误传夸大之言。现在才知道,是我自己太过偏执了。
当年,太祖皇帝百般地想尽法子的想将宠妃的病治好,终不得其法。宠妃幽居翩阙宫不足两个年头,还是薨了。太祖皇帝伤心之余,自己亲自雕了和那宠妃一般大小地塑像,放在翩阙宫正堂。听说,雕得惟妙惟肖,宛若宠妃娘娘再生。
虽然后来,后宫妃嫔都嫌翩阙宫太过偏远,谁都不愿将翩阙宫作为自己的寝宫,可那个地方因为这样地荒芜,反倒被人惦记了起来,成了宫中的香火之地。
后宫三千佳丽,时有新人进,而皇上只有一位,任人都希望得到宠幸,而且长久恩宠不断,终不是可能的事。可是,那位宠妃却是创了典范,永远的活在了太祖皇帝的心中,虽然薨了,依旧让太祖皇帝百般惦记,所以,历代嫔妃都羡慕不已,渐渐的就有些未得到恩宠的或不得宠的常偷偷去翩阙宫向那宠妃娘娘的塑像拜祭,这些事,也成了宫中不成文的默认规矩,偷偷前去,只要不被发现,是无大碍的。后宫深寒,不能像普通俗世的善男信女那般,每逢初一十五光明正大的在寺庙中拜祭请愿,如此这般的在翩阙宫请愿拜祭,反倒给了人一种信念,成了一种想头。
难得紫玥有这番的心意,我静静的听她说完,那种被人真切关心呵护的感觉,让我一由衷的感动。我上前将她扶了起来,说道:“紫玥,谢谢你。”
紫玥却还是在不安中,“主子,都是奴婢不好,连累了主子,如今,让玉妃娘娘和宁王爷知道了我看见了他们之事,定是会千方百计的来找主子麻烦的。真还不如当时就让宁王爷将奴婢掐死,这样一了百了,也就不会在引出旁枝末节来。”紫玥顿了顿,犹疑的问道:“主子,要不奴婢将这事告诉皇上吧,这样,定能先发制人的保全主子。”
我摆了摆手,叹息道:“不用了。紫玥,这些天,你就乖乖的呆在琼瑶苑,哪也不要去,知道吗?”
我的身边,如今只剩了紫玥一人,我怎可再让她也出事。
既然赵维可以派人在暗处时时刻刻的跟踪监视我,可以在宁王爷出手灭口前,将紫救了出来,那么,玉妃娘娘和宁王爷之事,他定是也已经知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他不做处置,定是不想将矛盾提前激化,将战事提前勾起。毕竟,赵维还是定了宁王爷为西盂之战的主帅。如此安排,定是有原因的。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能也无需将这些揭发,坏了赵维的计划,给了他人可乘之机。
紫玥还是不放心,继续说道:“可是主子……,奴婢怎么样都无所谓,奴婢不想连累主子。”
“你按照我说的话做就是,别的就不用担心了。”
我能做到的,唯有如此了。即使知道他对我依旧还是不信任。
第九十章
紧张之时,日子过的是越发的快了起来。刷刷刷的,一天天就这样过去,越发的炎热提醒着我战事已是愈发的逼近了。
宁王爷和玉妃娘娘之事,我和紫缄口不说,宁王爷那边也是毫不动静。想来也是,既然我都怀疑那是赵维布在我身边的眼线所为,那么,宁王爷定也能猜到,所以,事到如今,在赵维毫无表示之前,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皇贵妃自有身孕之后,太后亲遣了身边的贴身婢女前来莲瑶苑照料皇贵妃,更是在莲瑶苑里加派了侍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比皇上的养心殿还要慎重。看来,太后也是对这个孩子是特别的看重,也是在担心着五年之期。可是,再怎么担心,孩子也无法在五年之期前面提前出生,制止陈丞相的邀百官在御前陈词,要求赵维禅位。
日子就这样的急速逼近,天黑一日,局势就破在眉睫一分。
赵维倒是格外的清闲了下来,不仅每日必去莲瑶苑看皇贵妃,而且还新宠了嫔妃,让局内人局外人都猜不透他究竟是作何想法。
我却是对这些事充耳不闻,只当所有的事都未发生,都与我不再相干,紫也是若心有灵犀般,不提有关的丁点,也不让其他婢女奴才在我面前提起。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似乎是心已经麻木,所以才可以如此这般的心若止水,除了每日固定的慈宁宫请安之外,其余时间都是呆在琼瑶苑。哪也不去,什么也不过问。
只是,总是避免不了的要遇见皇贵妃。因为从慈宁宫到琼瑶苑地路上。莲瑶苑是必经之路,本可以绕道远走。可我却是坚持正常的路径。
皇贵妃妹妹在院中远远的看见我,也是避回屋子里去,不想与我相见,不想与我交谈。
这样也好,避免了直面地争锋相对。
可是。紫玥却是忍不住,心疼的提议道:“主子,既然太后已经将所有妃嫔地请安之事免了,而且其他主子都情愿的不再去,主子也就别去了。何必,自己苦着自己,让自己受这份罪呢。”
我却是笑而不答,有得必有失,如此这般。定是有我自己的缘由。手却不自觉的摸上袖中的令牌,是号令十万精兵地令牌。
这是前些时日,赵维因了皇贵妃之事。多少是有些愧疚,许我出去散心。问我想去哪。我说了他的那块密训精兵之地。赵维也不含糊,当下就遣了正欲前往训兵校练的洛之勖带我一道前去。
上次赵维带我来时初见的那个刘将军在洛之勖训兵之时。偷偷的将这块号令精兵的令牌交给我,说皇上是父亲在危急之时,所交予的主子,而我,永远是他们这群随了父亲多年的兵士们的小主。倘是我有任何差使命令,他们定会全身以赴,在所不惜。这块令牌,可以号令他们十万兄弟,只要我有任何需要,只需亮出这块令牌即可,他们在宫中自有暗线,自会前来相助。
我当时心里蓦然心惊,死士,就是特别训练地兵士暗线,无孔不入。
于是,我假作不经意的问道,如果我有需要,我如何辨别谁是你们的人。
他对我倒是也毫不隐瞒,只是答案更是让我惊心,意料之外。小主身边自有我们地人,本来是安插在各宫妃嫔身边监视各宫一举一动的。只是,自从知道小主地身份后,我们就将监视改为保护了。如今这段时间,正是多事之秋,小主还是要小心谨慎,力求自保。
说罢,还将左胳膊地衣袍撸了起来,让我看他手腕上的黑色记号。是个如鹰地记号。虽只是一个鹰的头部刻画,可那双锐利的鹰眼却是刻画的很好,栩栩如生,锐利如刀,令我浑身一寒。
看来,他是早做好了准备将所有的事情向我和盘托出,所以,今日才没有穿盔甲,而是一身便衣布袍。
而洛之勖一开始也定是默然应允了的。
他见我看着那块记号发愣,以为我是不明白,于是解释的说道,小主,这是老爷暗养的死士的记号。所有死士的手腕上都有,只是硬号不同,不同的职位有着不同的刻画代号。只是,都是鹰身上的一部分。可能是脚,可能是翅膀,可能是脖颈。
原来,死士也有自己的一套规定方式,每人必须恪守,不得违循,难怪会如此出色,神出鬼没。
我不由的想到了那个“北”字,会是谁的呢。忍住想问出口的冲动,将令牌收了起来。冷静下来后,才知道自己差点做了错事。死士本来就是秘密之事,谁能让外人知道自己的代号。如果我问了,不仅得不到答案,而且还将那些刻有“北”字的死士,和那死士的幕后主使推上了风口浪尖。在他人时时护我之时,这番的恩将仇报。
而刘将军,皇上是他的主子,他不能不忠。可是,面对旧主的女儿,他亦不能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所以,只好在如此不背叛的情况下,将号令军士的令牌交予我,只求我能自保。
晃晃已是五月末了,赵维竟是破天荒的在这么些时日以来,第一次踏进琼瑶苑,我正学了姑姑的样,和紫绣着夏裳,见他进来,紫忙起身请安,而后悄然退下。
我头也不抬的对着绣绷,一针针的穿过去,拉出来,让那些纤长润泽的丝线幻化成一朵欲开未开的含娇牡丹。
赵维静立在一旁,也是不说话,看着我旁若无人的穿针引线,自娱自赏。直到这朵牡丹幻化成型,我才放下绣绷,直起身来,不合大家闺秀礼仪的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久坐固定的酸痛肢体。
赵维将绣绷拿起来看,用他那修长的手指缓缓的抚摸着那朵娇艳牡丹,最后,放下绣绷,轻抚我的脸颊,深深凝视着我,手指停顿在我脸颊的翩飞蝴蝶上捻指轻转。
那般的轻柔,让我的脸从耳根红透,直烧了上来。
赵维俯身轻吻我脸颊上的蝴蝶,轻叹道:“你真的和苏姨太过相像。”
语气里,无限犹疑思念,无限满足遗憾……,似乎把这些年对苏姨的依赖都换成了这一句细语轻言。
我轻轻推开他,伸手抚上他方才吻上的地方,煞风景的说道:“皇上怎么来了?”
语声虽是平静,语气里却还这丝丝缕缕欲断还缠的酸忧,就如一专嫉的弃妇般。
赵维轻笑的捏起我的下颌,倾身俯近,似要与我脸颊相碰,他的鼻吸可闻,缓缓的吹到我的脸上,语声却是前所未有的暧昧不清,“怎么,在怪朕了。”
我忙向后跳开,平缓了一下激荡起伏的胸口,说道:“皇上到臣妾这来所为何事。倘若没事,臣妾已是乏了,要午睡片刻了。”
他一把搂过我,让我坐在他的腿上,说道:“这些时日,怎么也不见你去御书房了。”
“后宫干政,大忌之事,皇上怎能让臣妾一犯再犯。”我斜睨了他一眼,垂了眼眸:“皇上不是也好些时日没来臣妾的琼瑶苑了。”
他笑着将我放开,说道:“你啊,这张嘴就是厉害,拐着弯子拿朕说事。”
我不以为意的看回去,说道:“是么,那也是皇上心甘情愿的。”
如若只有这刻,我愿就此沉沦。忘了过往,忘了明日,忘了所有。
“你这般说话,朕就知道你已是不气了。”他笑着站起身,说道:“朕已经让宁亲王领兵出使西境了。”
难怪今日宫里似乎异常浮躁的不知在传些什么,紫小喜子们想去打听,被我制止了。该知晓的时候,自然一切都会明了。刻意的打听,只是道听途说,只会有失偏颇。
我的心里顿时安了下来,宁王爷前去西境,如今只单剩了玉妃娘娘一人,谅她也是做不出什么事来的。宁亲王在之时,他们都无丝毫动静,此刻,宁王爷都已离开,还能卷起什么风浪。
我笑了笑,说道:“此番,岂不是更好,皇上也可放下心来了。”顿了顿,才想起这么些时日,都不知道王谦前往西境打前战,是怎么样的结果。而镇北侯领兵北疆,被北国突然一击,也不知道是输是赢。
第九十一章
我忙向赵维问道:“不知王大人在西境那边战事如何了?可有让西盂军退出西境边界?”
赵维叹道:“王谦前去,还是事先走漏了风声,早已闹得沸沸扬扬,让西盂军有了准备。”
“这不就是你要的结果吗?”我拉了拉他身上方才被我压皱的衣袍摺乱处,笑道。
以退为进,以守为攻,先制作表面的假象,让敌方在此的暗眼以为王谦是主帅,前战西盂,然后,让西盂军在突期而至的先发制人消息中,透露出自己真正的实力。所以,王谦当时提出来的先发制人的真正目的除了要让他们退出西境边境,最主要的是要试探出西盂军真正的实力,真正的军情。
“今日早朝时,陈丞相已携朝官向朕提出了五年之期一说。”赵维深深凝视着我,那双眸似要看透到我心里去,“蓉儿,要是这个江山只能拱手让与他人,再也许不了你如此繁华富贵的生活……”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我知道他如此试探着相问的意思,“维哥哥,不管是如何,蓉儿都会跟着你。死生契阔,生死与共。这是我们之间的盟约。倘若你再也不是皇上,我们可以携手过平凡的生活,可以男耕女织,在乡野田园间自由自在。还可以一起游历大好河山,香江泛舟。如此人间美景,凡夫俗事,不一定非是帝王霸业不可。”
我知道此刻说出来的话,是多么的大不敬,以下犯上,可是。这是我想要的生活,也是我向他的承诺。
赵维紧紧地将我抱在怀中,将头埋在我的颈项间。语声晦涩的说道:“蓉儿……”
才开了口,门外就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