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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沉 佚名 4634 字 4个月前

要静养,禁不起别人这样有意无意的烦扰。”

“好了,紫妍。”我疲软的在床上坐了下来,“我们这已是出宫,也就没有什么主子奴婢的了。你是洛大哥即将新婚地妻子,以后,我还得叫你一声嫂子。”

紫妍的脸顿时绯红一片。低下头道:“主子又拿奴婢开心了。”

我看着紫妍害羞的样子,不禁笑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紫妍将带来的包裹都收拾好,

紫妍服侍着我沐浴完。伺候着我吃了药躺下才退了出去。

可能是路上太过辛劳,这一觉睡得极沉,翌日起来的时候,已是接近午膳的时间了。

顺王爷亲端了膳食过来。关切的问道:“身子好些了吗?”

我点了点头,笑道:“好多了。”

顺王爷静默的看了我一会,才道:“一路长途跋涉地,你还是带病之身。定是累坏了,这几日就好好的在府里休息,别的事就别管了。”

突兀兀的话。却似把我逗笑了。不禁说道:“我只是暂时借住在府上。王爷难道是想让我如当家主母一般地管起府里一切运夺。”

顺王爷见我心情这般的好,也是笑道:“你想当这王府的当家主母。我也是不介意,欢欣之至。”

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声,接着洛之便掀帘进来了,也不待我们开口,直接地接着顺王爷方才的话道:“顺王爷,如今我们虽是暂住在你的府上,可你也不能仗着自己是主人就胡乱欺负人吧。想让我们家蓉儿做你王府的当家主母,也不先问问我这个做兄长地同不同意。”

我听着洛之勖的戏谑之言,不觉中已是脸上发烫,急声道:“洛大哥胡说些什么呢?”

顺王爷饶有趣味的看了我一眼,道:“洛兄看来是误会了,我只是想着蓉儿还在病中,你们婚娶需要操办地事,她就不要费心了。”

直到这刻,我才知是开错了玩笑,脸上越发烧烫,不禁低头闷声道:“你们

吧,我要用膳了。”

西境因是荒远之地,比京城要冷地多,才十月地天气,已是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镇西王府因为洛之地婚事将近,已是喜气洋洋一片,四处都是张灯结彩,屏开鸾凤,褥设百合,热闹不已。

直到雪住天晴之日,洛之勖才和紫妍在镇西王府行了简单的婚仪。

我的身子却在这场雪之后,日日的沉了下去,也不见好转。紫妍见状,执意的要留在我身边,好亲自照顾我,让洛之只好打掉了云游的念头。

五年后

我斜歪在榻上,眯着眼看了会书,便觉得累的不行,只好阖眼休息。

紫妍拿掉枕侧的书,轻声埋怨道:“还是别看书了,劳心费神的。好好歇着,这病禁不起丁点的劳累。”

我微微一笑,没有接话。这身子,是一年比一年的差,渐渐的已是不到下雪寒天之日,就已是下不了床了。今年更甚,连酷暑都是缠绵在塌上度过的。唯有一日精神尚好些,晚膳后,顺王爷待我吃过药,便道:“这热热的天,在屋里呆着也闷,要不,我带你出去散散。”

那时,我的脚已是无力下床了,只好任由顺王爷将我抱上屋顶。天还没有黑透,月亮星星已是迫不及待的出来了,一颗一颗的亮闪在那沉沉的黑夜里,越发觉得遥远不可及。后来,顺王爷道:“这夏夜里的星还不是剔透的,待到雪夜之后,那星,才是璀璨。等那时候,我在带你看星星。”

只是,这星星,看来是再也看不成了。

我叹了口气,用尽全力的又往上挪了挪,看着紫妍微微有些突起的肚子,说道:“你也别忙了,歇会吧,都是有孕的人了。”

正说话间,洛之勖和顺王爷带着淘儿进来了。

淘儿欢跃的跑到紫妍面前,揉搓着冻僵的小手道:“娘,外边的雪下的可大了。”

见我正笑看着他,便奶声奶气的唤了我一声,“蓉姑姑。”

紫妍轻轻的抱了他一下,道:“蓉姑姑身子不好,你别淘气吵着姑姑了,还是和你爹出去玩去吧。”

说罢,便向洛之勖使了个眼色,和洛之勖一道带着淘儿出去了。

顺王爷静默的在塌前站了一会,道:“今日的药吃了吗?”

我微微点了点头,道:“今日都十二了吧。”

顺王爷道:“恩,再过几日又到你的生辰了。”

我勉强一笑,道:“今日忽然有点想听曲了。”

顺王爷看了看我,轻叹道:“晚上吧,我吹给你听。”

直到晚膳过后,紫妍担心我即刻睡了积了食,陪我有一句每一句的说了几句话,正欲出去,屋外却是突然传来了箫声,婉转悦耳。

紫妍向屋外看了看,道:“王爷今日怎么吹曲了?”

我看着外面的沉沉黑夜,摸索着从枕下拿出那方明黄绢帕,曾经绣这方绢帕的激动与决心似乎还在昨日,可是又模糊的看不清忆不全,似乎已遥远到了前世。我叹了口气,将绢帕递与紫妍道:“烧了吧。”

紫妍看着那方绢帕微微一怔,看了我一眼,却是什么也没有说的走到窗前,放在烛火上燃了,带着一点难闻的味道。我看着那缕明黄渐渐的化作了灰烬,就像曾经的誓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都化作灰烬了。

我轻声道:“紫妍,以后要是我不在了,你要想着替我回宫看看齐儿……我一直想着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紫妍看着我今日的反常,不禁着急的啐道:“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还年轻呢,这来日方长……”

我轻轻的阖上眼,心底涌上沉沉的倦怠。来日方长……那么长……长的都看不到头……

终曲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顺亲王吹了会萧,听着窗外更漏声声,已是三更时分。他看了眼窗外雪地里映出的皑皑白光,衬得沉沉黑夜如白昼初明,这才起身关了窗,回床上躺下,却是百般思量,怎么也睡不着。

正辗转反侧间,门外已传来涵双的声音,焦急的唤道:“王爷,睡了吗……王爷。”

他不知出了何事,突听了涵双急乱的声音,心里已是莫名的微微有些慌乱,还未来得及应声,涵双已是继续着急的道:“王爷,快起来,蓉儿小姐……已经没了。”

蓉儿小姐……已经没了。突兀兀的一句话,惊得他猛的从床上一跃而起,急急的往外走,开了门,直直穿过涵双便往她住的小院走去。出了房门没几步远,涵双却是气喘的跟了上来,硬拉住他,蹲下身,将一双鞋套在他面前,着急的说道:“王爷,先将鞋穿上吧,别给冻坏了。”

他神思混沌的穿上鞋,双脚上沾着的雪将鞋润湿了也未觉得冰寒,只是心思恍惚的往那屋里走。屋里燃着几盏明亮的烛火,一晃不晃的燃着。她静静的躺在床上,紫妍坐在一旁,伏在洛之勖的怀中,抽抽噎噎的哭着,见他进来,也都未说话。他也不理会,直直的便往床边走。

她的神情还是那般安静,双手叠放在胸前,那双如水双眸紧紧的闭着,面容也是淡然,如睡熟了般。临的近了,他却是突然惶然了起来,犹犹疑疑的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已是冰凉,贴在他的脸颊也是感觉不到温度,只觉得沉沉的寒,顺着肌肤,沿着血液,一点一点的寒到了心里去。

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只是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苍苍的白,衬得那右颊上的五彩蝴蝶越发的翩翩欲飞,飞到他的掌心……

他是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的抚上她的脸,这么些年了,他一直都只敢远远的站着,默默的看着,知道她好,他也就安心了。

恍惚间,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随了婉儿过来,微微的俯身请安,抬头间,双眸如水,盈盈生盼,如一出水芙蓉娉婷而立,熠熠生辉。他的心轰然间只觉震荡不已,如一面平静的湖水,猛然间扔进了一颗石子,“咚”的一声,水花四溅,荡出层层涟漪,久久难以平复。

还有她的舞,纤腰盈盈不堪一握,柔软旋转。衣袂飘飘间,她回眸浅笑,噎得他差点忘了呼吸。

他当时只有一种心思,就是想将她留在身边,永远的留在身边,名正言顺的留在身边。

只可惜,一曲舞毕,还未来得及多说话,皇兄却是突然的来了,与他有事相商。他不得已的出来,却未想,这一番话谈的极长,待到他重回去,已是极晚了,推门而入惊见的却是她与婉儿正莫名痛哭。他看着她那梨花带泪的模样,心底一暖,直欲替她将那盈盈的泪珠全拭了去。

最终还是忍住了,命了人将她们送回去。想着第二日好好的去向婉儿打听,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女子,哪怕是和婉儿一样,是乐信坊的姑娘,他也是不介意的。

却不知,从此是,擦肩而过,人生漫漫……

可未曾料到,他们还有重遇的那一日,却永远只能是隔江相望了……

他静静的看着她,心底木木的已是没了感觉,最后拦腰将她抱起,外出走去。

二月的西境还是寒的很,几乎是缠绵的大雪,如扯絮般的不断。

这会雪却是已经住了,只是天阴沉沉的,没有一点星光。

他木然的抱着她,纵身一跃,已是上了屋顶,这才将她放了下来,让她坐靠在他的肩上,轻声的道:“蓉儿,我那日允了你,要带你在雪夜里看星星的,雪夜里的星星才是最亮的……今日,天沉着,没有光,待几日,等雪全住了,天转晴了,星星自然就出来了。我们,只需耐心的等几日就行了,等几日,星星就出来了……”

可是,这漫长的等待,要等到什么时候?

直到天明,他才被洛之勖硬拽了下来,沉声喝道:“蓉儿才去了,你就这般折腾自己,这不是让她走的都不安心。”

他的身子在雪里动了一夜,早已是僵了麻了,没了知觉了,这会听见洛之喝问,神思才渐渐的清明了过来,心底越发空落落的,却又一抽一抽的疼,一点一点的往上涌,直疼到嗓子眼。

最后,才转身脚步踉跄的往屋里走,边模糊的道:“洛兄,一切就都交给你了,我乏了。”

是啊,都乏了,乏到不敢再回头看一眼她那安静的容颜……

春深似海(1)

他蓦然惊醒,额上冒出密密的冷汗,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心绪却还是震惊在方才的梦中。坐了一会,又觉得无绪,心里也是空落落的一揪一揪的疼,遂起身下床,直直的往外走。

李康站在外间,恍惚的打了个盹。自当了这总管一职,已是很少值夜了。只是这几日,那边传来的消息都是不好,他总是担心晚上突然的传来什么噩耗,惊了皇上,只好亲自值夜,时时候在外间,守着消息,心里也安些。不然,恐是每夜都提心吊胆,不敢浑睡。

屋外更漏声声,一下一下,已是三更天了。李康胡乱摸了一把还有些睡意的脸,活动了下站得有些麻木的筋骨,却听见里边出声,想着应是皇上有什么需要,忙走了进去,却只见皇上一脸怔忪发愣,只单穿了寝衣,趿拉了鞋,便往外走。李康心里打了个突,暗说“不好”,急急的唤了一声,“皇上。”

皇上却是置若罔闻,脚步不停的往外走。李康却是急了,随手抓了件玄色麾袍,跟了上去。在外边当值的一干宫人侍卫,见皇上出来,都即刻站直了身子,垂手请安。李康跟在皇上身后,替皇上披上麾袍,对着一干人等摆了摆手,看了眼几欲出宫门的皇上,小声吩咐道,“都好好的当值。”想了一想,又接着说,“今夜看见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顺手提了盏鎏金八角宫灯,便紧跟着皇上出了宫门。

已是二月天了,却有些倒春寒,天还是冷极,入夜的寒风如刀子般割在脸上,划得深疼。李康只觉得惶然不妥,皇上的步子却是越来越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顺着宫道往东苑去了。

东苑住的都是有些份位的妃嫔。李康看着走的这道,应是去往紫阁轩。前日,住在紫阁轩的安妃为皇上新添了一位皇子,皇上这几日诸事烦忙,只生产那日去瞅过一眼,赐了名,到如今,已是过了三日。都再未过去,惹得那安妃接连的遣了婢女过来相问。可这三更天的,皇上过去,安妃皇子也应是都还在熟睡中。让嫔妃半夜三更接驾,也是很失仪地。

看着那紫阁轩就在前头,没几步路的光景了,李康心里越发着急。只想找出个什么对策,好说服皇上。皇上却是在路口转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