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桶。
荣岩博士望望天,好像这牢房还算结实,否则她真的有点担心这两个人的怒火会将这个牢房冲出一个窟窿出来。
“你们谁都不能带走她。”又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两个人的火药桶中添了一把柴,众人寻声望去,却是白剑飞!
“我说,你们谁都没有资格带她走。无论是你,宣王爷还是你,萧太子,你们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妻妾,便不应该拖住落落,想必你们都清楚的很,她要的是唯一,唯一!”白剑飞暴怒了起来:“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妃子,而你,也有了自己的太子妃,你们有什么权利带她走?有什么权利再次伤害她?我也要说一句,只要我活着我就不允许任何人再次伤害于她,谁都不可以!”
淳于宣和萧亘锦忽然噎住了,就那么愣愣的看着白剑飞。是的,他们或名义或实质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妃嫔,对于落焉来说,都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了。已经没有资格去享受她的爱了。
“你们谁都不能带走她。”又是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荣岩博士悄悄的翘起了嘴角,看来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三人寻声望去,却见一个白色身影从地上慢慢爬起,心里如同塞了一把柴火一般涩的难受、干的着火。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庭。
是的,没有人敢说自己的爱超过沈庭,也没有人敢说自己可以真的抛弃一切去追随她而去。而沈庭可以,他真的可以为她去死,为她而疯,更会为她而战。
“柔柔现在还很虚弱,你们就在她面前吵来吵去,这又算的了什么?”沈庭的话重重的敲击在了众人的心头之上,淳于宣一个闷哼,连连倒退几步,美到极致的脸上一片死灰,一缕血丝沿着嘴角滑下,让那张绝美的容颜平添了一份诡异与凄美。
轻轻覆上落焉的面庞,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肆意的泪水滑下,滑下……沈庭抱着落焉,就那么轻轻的抱着,颤抖的嘴唇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主人,沈庭向您求个情,在柔柔未醒来的时候由我来照顾她,可以吗?”
淳于宣轻轻的点了点头,在暗的搀扶下坐到了监牢的一角,慢慢的调息自己的内息,其他人见他如此也纷纷找了个角落进行调息,尽可能的争取最大的体力。
荣岩博士叹息一声,发现没有一个人管她问她,只好自己从小箱子里找出了一个精致的工具,对准锁孔注进去一种液体,瞬间凝固成型,用力一拧,咔嚓,锁,开了。
只是,所有人却没有了走出牢房的兴奋,也没有了离开这里的心思。荣岩博士叹息一声,缓缓说道:“这里不利于落落的伤,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为她调养吧。”
话音一落,才有几个人慢慢的爬了起来,守在抱着落焉的沈庭身后,缓缓走出了牢房。
山庄很大,地域也极为宽广,虽然名义上属于山庄,但实际上却有很多山头并未划入山庄建筑群之中。此时,众人脚下的山洞正是名义上属于山庄却未经开发建筑的代表之一。山洞不大却够深够弯,显然是人工雕琢,充分考虑了遮风挡雨的功能和储存货物的必要条件,因此山洞干燥的很,没有丝毫的潮气,想必山洞在开凿的时候也已经做好了防潮的设施了吧。
不确定雅紫竹会不会找到这里来,但刚才最后进洞的影月利用她的本领消除了一切痕迹,并派遣了大量的蜜蜂蜇伤了潜藏在山庄的莲花卫——想必此举虽不能彻底阻止雅紫竹的搜寻也能暂时延迟搜寻的速度。
几个人按照自己的习惯分成了三批,最里面的是照顾落焉的沈庭、米儿等众人,外围的是萧亘锦和耶鲁柏两人,再外围的是淳于宣率领的暗卫,最外面却是白剑飞与荣岩博士守着洞口。每个两个时辰轮换一次守卫,即使是淳于宣和萧亘锦也要参加轮守,尽量保持己方团队的战斗力和充足的修养时间。
“孩子,我知道你有话要问我,想问什么就问吧。”荣岩博士看着白剑飞原本潇洒倜傥的英俊男儿变成如今一副颓废模样,心里好生不忍。她很清楚,白剑飞不过是两股势力下的牺牲品,他其实完全可以活的更好。
“了缘大师——”白剑飞踌躇着开口,却总是欲言又止。
“叫我祖母好了,你也算是落落这孩子在这个朝代中最在乎的人之一,既然说破了身份,也就不要那么生分了。有什么说什么,就无需吞吞吐吐的了。”荣岩博士察言观色,对白剑飞的犹豫已经猜了个七八分。
“是,前辈。”白剑飞固执的不肯叫她祖母,他的那点小心思没有逃过荣岩博士的眼睛,他还是不相信她就是落焉的外祖母啊!
“前辈,剑飞有一事不明,还请前辈指教。”白剑飞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荣岩博士的眼睛:“为何我白家的族谱和四大家将的族谱中会提到那么一句‘宝藏自在宝藏中,得宝藏者得天下’?为什么又说宝藏其实就在落落的身上?”这个问题折磨了他太久太久,如今终于问出口,心里也似放下了一块巨石般顿时轻松不少。
“看来你们的祖辈并没有真正了解这句话的含义啊。”荣岩博士叹息道:“在那次天朝开国战争的时候,的确有人对你的祖辈说过那么一句话,只是他说的不清楚,你的祖辈们也听的不明白,所以才造成了这么一个误会啊。”
“误会?”白剑飞惊异的看着荣岩博士:“前辈为何如此说?”
“其实,一百多年前,那个人要说的真正意思是,落焉就是宝藏,宝藏就是落焉。而那朱雀大街35号的府邸不正是今天的落府么?宝藏自在宝藏中的意思就是,那些俗物虽然也算的上是宝藏,但真正的宝藏却是落落本人啊!而得宝藏者得天下的意思就更简单了,无论是哪个国家只要有落落的支持与帮助,那么一统天下又怎会是难事?”荣岩博士长叹一声,心里顿时忿忿:是哪个笨蛋办的事情?话说的不清不楚,学什么古人讲什么箴语,如今弄成这局面算是谁的过错?
然而白剑飞毕竟不同于淳于宣,他并不知道前因后果,因此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但他同时也明白荣岩博士的解释也仅止于此,不会再详细说明。因此,白剑飞站起身来,恭敬的施了一个礼,道:“那么,落落还是跟在前辈的身边才能安全。这个消息一旦传扬出去,只怕天下不安,人人都想据而己有,对落落来说是祸非福啊!”
荣岩博士赞赏的看了一眼白剑飞,这孩子果真是真心爱戴落焉,完全从她的角度考虑问题。莫非,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个错误?
第一三三章 蓝发少年
小谨睁开眼睛,撞入眼帘的竟不再是那个魁梧异常的异如雪,却是一个极为陌生的男子。只见这男子体型消瘦,细长脸,凤眼高鼻,颧骨有些高,破坏了他整体的美感,却也不显得突兀,只是让人觉得此人定是一个心思颇重的人物。
旁边歪着两名老者,仔细一看,竟是那天天为他疏通经脉的长老。此时,两位长老歪倒在两侧,脸色惨白如纸,竟早已断了生机。
小谨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浑身的骨头顿时嘎吱作响。小谨被自己吓了一跳,顿时从地上站了起来,此时小谨才发现自己的身量竟然突飞猛涨,八岁的年纪竟有十三四岁的身量!
“你醒了?”一个极其嘶哑的声音忽然响起,顿时得小谨一个下意识的跳了起来。自觉脚底下一轻,定睛一看,自己竟然稳稳的浮在空中,手里不过抓住了墙上的一块突起的石块,身子却如此的稳当平衡。一怔之下,身子顿时如灌了铅块一般沉重无比,手里也再也无法承受他的体重,咣当一声摔了下来。
这个时候,小谨才发现跟自己说话的人竟是刚才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子,只见这个男子头发已经雪白,脸上的皱纹也渐渐显露,估摸年纪也有四十多岁了。
“你,你是谁?”小谨恐惧的问,忽然被自己的声音吓住了,这哪是八岁孩子稚嫩的童音?分明就是十三四岁男子变声期的声音!
“呵呵,连我都不认识了?还是我变了模样?”男子艰涩的声音从喉咙中发出,忽然瞥见两边倒在地上的两名长老,微微叹息:“他们还是没有逃过这一劫。也是,紫竹怎么会放了他们呢?”
转眼看见一脸警惕的小谨,微笑道:“立即运行全身功力,看身体还有什么变化!”
小谨听了,心知对方毕竟不会害自己,如果想害的话刚才就是最好的时机。他哪里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子此时已经丧失了全部的功力,别说现在的小谨,就是以前的小谨都不是对手了!
运行十大周天后,小谨顿时举得浑身畅快的不得了,原本淤塞的经脉全部畅通。
“很好,再打一遍我教你的拳法。”男人继续吩咐,小谨点了点头,立即扎马挥动拳头,拳头所到之处,拳风刚劲,所到之处的监牢纷纷碎裂,果然是开山碎碑的刚猛拳派!
“咳咳咳咳——”男人忽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小谨一把扶住男人,为他输送一点真气。忽然,小谨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等男人咳嗽停下的时候,静静问:“你是,异如雪?”
“怎么?不像么?”异如雪抬起头,从小谨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很老很丑,是不是?孩子,你恨我吧。”
小谨忽然摇摇头,道:“我该感谢你才是!只有学会了武功才能为我的父母报仇!”
“小谨,我能那么叫你吗?”异如雪急急的说道:“如果我求你放过一个人呢?你要求什么我都可以答应!只是请你放过她!”
小谨脸色极为古怪的看着异如雪:“你是说雅紫竹?她是你什么人?只要她不是我杀我父母的凶手,我干嘛要为难与她?”
异如雪叹息一声,欲语还休。
忽然,一股热热的气流沿着丹田一路上行,瞬间冲到了膻中,小谨顿时大吃一惊,立即盘腿而坐。
异如雪看了一眼小谨,轻轻起身,挣扎着扶着墙壁走了出去。在出监牢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小谨,此时的他正在运功的要紧关头,而他再也不能为他提供什么帮助了,成败,在此一举。
雅紫竹目光冷冷的看着复染其:“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如今我还想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莲花卫的中心枢纽,我可以给你一个全尸!”复染其微微一笑,道:“从被派遣到你身边起的那一天,我就没想过能活着回去。其实,这些年来,我几乎已经忘记了我真实的身份,以为我就是复染其,复染其就是我。原来我还是错了。”
“你当然不是会是复染其,复家怎么会出你这样的败类!”雅紫竹咬牙切齿,手里的骨节嘎吱作响。
“其实,背叛的人是你自己,你背叛了四大家将,你背叛了白剑飞。你为了得到他不惜与羽尚伊合作,甚至不惜跟卿乐郡主合作,你的所作所为如果被白剑飞知道的话,他会恨死你的,会恨你一辈子!你真的太过分了,你几次三番派人刺杀、伤害他最爱的人,他再也不会原谅你了。所以——”复染其目光连闪,英挺的面容上浮上一抹凄色。
“他?——”雅紫竹听的分明:“他是谁?异如雪?还是白剑飞?”
“你心里明明知道的,不是吗?”复染其勇敢的抬头与她对视:“你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爱,你也不配拥有爱。”
“你!”雅紫竹浑身开始发抖,美丽的眼睛痉挛扭曲的如同诡异的图腾:“好大的胆子啊你!竟敢如此顶撞我!”
紫影一闪,瞬间冲到复染其的面前。啪!——复染其左脸颊已经高高鼓起,嘴角一抹鲜红的血迹缓缓沿着嘴角滑下。
“怎么?你害怕了?是不是?你明知道他爱的人一直都不是你,你再勉强,他的心里也不会有你的位置。”复染其倔强的看着雅紫竹:“永远不会,死也不会!”
“够了!”尖锐的声音蓦然响起,雅紫竹的脸上一片死灰,尖锐的指甲深深的扎进复染其的脖颈中:“你不该,你不该——”
咔嚓——雅紫竹缓缓松开了手,复染其嘴角含笑的闭上了眼睛。
雅青竹难过的别开了头,一行清泪不知不觉滑落。
“他会爱上我的,他会的!青竹,你告诉我,他会爱上我的!”雅紫竹求救的目光看向雅青竹,仓皇的神色一如五岁时扮过家家时白剑飞忽然离去后的惊慌失措。如果爱一个人是如此的痛苦,为何还要动心?
淳于宣,你的心里也没有了别人的位置,对不对?如果我求你,你会留一个位置给我吗?我的要求不多,只要那么一个小小小小的位置,只要你偶尔的时候肯想起我,在不忙的时候看我一眼,我只要这些,你给吗?
“青竹,他走了,他不要我了!”雅紫竹惊慌的拉住雅青竹的袖子,一个劲的呢喃:“青竹,你帮我找他回来,你找他回来,好不好?你看,你看,他就在院子里,你快去追他回来!”
雅青竹轻轻松开雅紫竹的手,她知道,雅紫竹已经疯了。
席间白剑飞看她时绝望的眼神已经彻底的击垮了她的意志,她一方面在自欺欺人,另一方面却洞悉着一切,于是她的理智在现实和想象中拉锯征战不休,终于,复染其的话像是导火索,彻底摧毁了她的意志。
是的,白剑飞不会忘记落焉而爱上雅紫竹,自然,淳于宣也不会忘记他的王妃爱上其他的女人。
“我做这一切有意义吗?”雅青竹问着自己,原本自己的计划只是幕后策划实施复国大计,为了这个大计甚至不惜姐姐和族长的利益,甚至不惜身边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什么要让他出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