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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年少纪事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因为是按班级依次出发的,有点遗憾地跟亚由告别后,我和手冢才作为班级押尾的人踏上了行程。

可能是顾及到我的脚程,手冢走得并不快,大概就以领先我半步左右距离稳稳地在前走着。

跟了一会儿,我觉得这样一直不说话有些莫名地不自在,稍稍提速走到了他的旁边。

却又一时找不到好的话题,只得选了一个最俗气的开头,“今天真是好天气呐~”

“嗯。”短促的肯定音。

我只有再接再厉,“手冢的话,是网球部的吧,喜欢网球么?”

“喜欢。”即使他的声线单一,我还是听出了里面由衷的热爱之情。

不自觉地有点被他感染,“哦~男生的话,到了这个年龄多半会喜欢上一项运动,然后为它拼尽全力,是很好的感觉呐~”

“嗯,因为是梦想。”他的声音有着难以言喻的坚定。

我却一时说不出话来,不自觉地又落到了他的身后。

说实话,梦想这个东西,我基本上从未考虑过,从小唯一的念头不过是要快点长大,成为妈妈的依靠,可是现在妈妈也不需要我了,而我却失去了考虑自己人生的能力。过分快速的成长让我感到自己的心不可遏制地老去,生了锈,一旦想发力,便发出卡兹卡兹的声响。

我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可以成为怎样的人,对这些从未有过憧憬,被迫过早认清现实的残酷,便失去了努力的勇气,所以看着手冢清澈纯粹的眼神,才会萌发出加入田径社那个跟自己较劲的念头。可是怀着满满的不甘心,却不知力该往哪儿使,不由地对前面那个毫不动摇的少年产生了一丝羡慕。

之后我俩都没在说话,途中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可能觉得我的神色还算好,便又继续沉默地向前走。

同学们由于先出发,我们两个走得又不算快,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附近没有其他的熟人,只有我们两个一起午餐。

手冢拿出一张与他的便当布巾同系列的粉红流氓兔桌布铺在路旁的草地上。

我见状诡异一笑,开始调侃他,“想不到手冢的品味这么特别呐~”

手冢微微摇头,“这些都是妈妈选的。”

“手冢这么听妈妈的话?”想起他那个天然呆的妈妈,我有点黑线。

“妈妈是个艺术家。”手冢沉稳地一点头,声音里有着淡淡的骄傲。

看来盲目崇拜真是害人不浅。我的胃又开始抽搐,有些纠结地开口,“那手冢自己也喜欢么?”

手冢闻言微皱着眉,眼神专注地盯着那块桌布良久,才认真地开口,“不喜欢,这只兔子看上去太大意了!”

我又一次不可避免地扑街了,心中再次肯定青学果然是个强人聚集的地方。

以策安全,整个吃饭过程我都一语未发。我对手冢的冷笑话能力深有信心,不想做出喷饭这么失礼的事情。

剩余的路程,我的体力开始渐渐跟不上,有点后悔对于自己的过高估计,早知道在中转站的时候直接放弃就好了。可是不知怎么,手冢在旁边,让我觉得中途就弃权变成一件罪不可赦的事情,心里憋着一股劲儿,连喊累都没有,就一直跟着他走。

在快到达终点的上坡,我的体力终于到达了极限,撑着膝盖不停喘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察觉到我的动静,手冢转过身来,弯下腰,向我伸出一只手,“快到了,不要放弃。”

有些艰难地抬头看他,因为山坡的落差,少年的身形忽然一下子变得高大,重重叠叠的山峰在他背后渲染出深深浅浅的绿色,直到多年后,这仍是我记忆里不曾褪色的画面。

不自觉就勾起了嘴角,将手交到了他的掌中。

借着他的力到达山顶的终点,看着山下起伏的树林,层次不一的密密麻麻的叶子将阳光反射出一种浩浩荡荡的气度,突然觉得,能够坚持下来,实在是太好了。

一步的努力后,海阔天空。

我们不停地前进,所谓极限不过是自己画在自己脚下的一根线,拼尽全力,即使仅仅一跨出一小步,也许就能看到完全不同的风景。

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也许我还未找到目标,但并不需要仰望太远的星空,我只要每次每次地努力这么一小步,说不定最后就能看到自己最想邂逅的景色。

自从远足回来后,我开始不自觉地对手冢更加亲近,兴致来时便会找他搭话,虽然大部分时候都以我的扑街而告终,但这并不能打击我交流的热情。

手冢同学,虽然我们不在同一个星球,但这并不影响我对你的友情。来吧,让我们以巨大的满月为背景来指尖相触吧,宇宙因沟通而和谐。

偶尔我和手冢进行异次元对话时,前面的美雪会以愤懑的眼光注视着我,为了表达我友情的纯洁性,我也会时不时地拖她加入加入我们的交谈。

这样一来,两个星球间的友好访问便会变成愉快融洽的三方会谈。

比如说关于学习的话题。

数学课后,我随意地向手冢抱怨,“啊啊,今天的课真是难呢,方程什么的,好复杂啊~”

手冢转过头来看着我,神色认真,“是的,连老师都把第二个方程解错了。”

我只有无语拍拍美雪的肩,“美雪酱~你果然也是听不懂今天的内容的吧~”

美雪便转过身来鄙夷地看了我一眼,高傲地一扬下巴,“我根本就没听。”

我有点受打击,没想到美雪已经如此自信,相信是回去自学了的。不由赞了一句,“美雪真是潇洒呐~”

高傲的小萝莉闻言更是得意,“那当然,反正都不会及格,姐姐告诉我,只要高中的时候选文科,数学什么的,学不学都没关系~”

我满头黑线,正准备拯救这被姐姐导入歧途的小萝莉,旁边的手冢已经皱着眉开口,“任何时候都不要大意。”

美雪果然双颊绯红,声如蚊蚋,“手冢同学教训得是,我以后一定努力争取不听课也把数学考及格......”

每当这时,我便含泪远目,告诉自己,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宇宙的语言最终是会统一的。

因为我正在为获得手冢的友谊而努力奋斗,自然而然会对他多一些关注,所以那天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国文课记笔记的时候,他的笔掉了3次,因为他是左撇子,所以每次笔都会掉到我这边。捡起笔趁着还给他的时机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他的笔记,发现字迹也比原来扭曲很多。

想着他是不是左手出了什么问题,便试探着压低声音询问,“手冢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有些诧异地望了我一眼,我努努嘴示意他的手,“受伤了?怎么弄的?”

手冢神色有一瞬间的迟疑,才平淡地开口,“没什么,打网球时不小心拉伤了。”

我有点怀疑,却不好多说什么,只有随便地劝了一句,“你还是不要太拼命了,偶尔的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出发哦~”

手冢倒是慎重地一点头,说了一句“谢谢”,语调比平时的认真度更高。

看他好像听进去了,我也放下心来,把头转过去继续听课。

可是事情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几天后我吃过午饭,正准备进教室,却被几个看上去颇为不善的前辈抓住,“嘿,把你们班手冢叫出来。”

我瞟了眼教室里正皱着眉看向这里的手冢,心思一转,立马蹲下来嚎啕大哭起来,抽抽噎噎地开始胡扯,“你们不要这样......我......我真的不能.......我妈妈很爱我......我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不要逼我......”

周围已经陆陆续续地围了很多同学,手冢也疾步走过来搭着我的肩,声露关切,“你怎么了?”

我本来把头埋在两只手臂里,听到他的声音,便伸出一只手来把他往围观的同学群里一推,声音激动地说,“不关你的事!”然后又将语气调整到无限悲凉,“你.....你斗不过他们的......”

那几个学长本来看手冢过来正准备对他发难,冷不防被我打乱计划,也不好冒然冲进我们教室,在我们班几十个同学愤慨的目光下已明显有了怯意。

这时佐藤老师正好走到教室门口,在听取大家义愤填膺地控诉之后,面色严肃地对那几个学长说,“你们先到我办公室去,等会儿我再来了解情况。”

虽然佐藤不是他们的班主任,但是老师的话作为学生不可能不听,也就耷拉着脑袋走了。

之后老师来拍拍我的背,“好了,小香,不要哭了。告诉老师是怎么一回事?”

抬头看见他关心的神色,压下心中的罪恶感,我又装出一副倔强的样子,死死咬着嘴唇,眼睛盯着别处,一副饱受屈辱又誓死不说的样子。

佐藤老师见状便怜惜的地按着我的头,“不愿说就算了,我会处理的,小香不要想不开就好。”然后分开人群匆匆地走向办公室。

我这才平静下来,抹了抹脸,一副“我内心很澎湃,不要来打扰我的样子”,板着脸走到自己的座位坐好。

同学们都对我面露同情,默默地观望了一阵儿也就各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手冢坐回我旁边,欲言又止几次,终于下定决心般地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瞥了他一眼,答非所问,“你前几天受伤不是自己的原因吧?”

他神色一凝,声音沉郁,“是网球部的前辈打的,没想到他们还不死心,今天谢谢你了,但你不必......”

“嘛~”我的语气很是无所谓,“这样才一劳永逸嘛~这样一来他们在一年级也成了过街老鼠,说不定还会吃处分。再也不能找你的麻烦了。”

“可是......”手冢声音艰难,似乎不知该怎么委婉表达。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担心,语调轻松地调笑,“啊啊~我可是为手冢牺牲了闺誉,你可是要好好报答我啊~”

他的神情突然变得庄重无比,语气坚定,“我会负责的!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单手搭上他的肩膀,严肃地说,“清者自清,况且名乃身外之物,手冢不必内疚,我帮你完全是出于星际的友好主义精神,让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吧!”

手冢还想说什么,被我挥手制止,这一天我俩都没再说话,各自思量。

八、小红帽与面具

学校在八月初会举行文化祭,作为刚刚脱离小学生行列的我们,对此抱有不言而喻的热情。

以前最多作为参观者去看哥哥姐姐们的祭典,现在变成了这样一个大型的活动的参与者,我们充满了跃跃欲试的雄心壮志,拿出了全部的热情来做准备。

佐藤老师是在7月末的时候宣布这个消息的,然后在我们的一片欢呼声中又通知学校会放假一周以让我们专门做好准备工作。

之后我和手冢作为班委走到讲台上开始组织讨论,确定一个主题。

同学们七嘴八舌,谁都想自己的创意被采用,我把每个意见写在黑板上,不一会儿便写得密密麻麻的了。

咖啡屋,碶茶店,鬼屋,算是文化祭经典三项了,可是大家都嫌没什么创意,可是太有个性的又不能为大多数人所接受,最后大家各退一步,选择了一个比较中庸的——话剧。

作为班长,手冢负责跟学生会沟通,争取比较好的场地,而剧本的重任便落在了我的肩上。

在确定男女主角时大家众口一词地让我和手冢担任,起哄声此起彼伏。

“主角当然得由我们的‘一组双壁’担任~”

“小香,我们看好你哦~”

对于大家的期待我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作为副班长,但其实我没干多少事,不知为何大家都对我很友好,很亲切。心里暖暖的,不由扬起嘴角,一拍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手冢倒是一如既往的不说话,整场讨论都是我在主导,但他只是在那里安静地站着,便会给人一种安稳的感觉,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信任,算是我们班的定心石了。

决定主题后,大家都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男生主要负责大道具的制作,女生则是小道具,缝缝补补,涂涂画画,一时众人各展身手,引得人群一阵又一阵的惊呼。

对一个剧目来说,好的剧本就等于成功了一半。担负着创作剧本的重任,我也不敢有丝毫怠慢,早早地便窝在图书馆冥思苦想了。

中午神思恍惚地去吃饭,跟亚由聊起他们班文化祭的节目。

“我们班是鬼屋哦~有空要来看啊,希望能吓到小香呐~”亚由的神色满是挑衅。

闻言我自得一笑,“亚由又不是不知道,要吓到我,可得有相当深厚的功力哦~”

午饭后决定先回班上看看情况,哪知刚刚进门,便被同学们围住。

美雪的神色最是愤愤,我还没来得及听清大家说明状况,便被她拖着往教室外走。

我一边跟着她走,一边发问,“美雪不要着急啊,到底出了什么事?”

美雪站定,递给我一张表,声音愤恨而又委屈,“他们明明通知的是11点开会,手冢君去了他们却说会已经开完,由于我们班没派代表去,就忘了给我们分配场地!手冢君现在还在跟他们理论。”

我仔细看了一下分配表,果然没有我们班的安排,心中也有些义愤,但还是能保持冷静。

拍了拍美雪的肩,我从容地说,“我知道了,美雪先回去告诉大家不用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