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制定决策。管理阶层好比眼睛、耳朵和大脑,而工人则是身体和肌肉。现今的西方社会正把这种类型的组织摒弃到历史博物馆中。在欧洲的大城市里,一种工业浪漫主义正在悄然兴起,其中著名的例子之一就是巴黎的蓬皮杜中心。
西方国家的工业化进程已接近尾声,而一些发展中国家还站在工业化的门槛上。对于像印度和尼日利亚这样的大国来说,情况正是如此。这些国家在50年后才能真正步人信息经济时代。他们的工业化历程要短于发达国家的历程,但这是必经之路,此外没有捷径。
由于自动化的实现,我们把农业时代和工业时代甩在身后。它们正是由于自动化的普及而被送进历史书中的。现代公司的车间里已经不剩多少人了,只需几个人操纵一大堆机器就可以制造出市场所需的产品。农业产品和工业产品达到前所未有的极大丰富。然而,农业和工业经济即将被历史尘埃所覆盖,因为工作日益减少,社会步入信息时代。
随着工业社会——工人时代——的到来,历史上头一次产生一种综合的、全球性的视野。它使富国和贫国之间产生不平等的裂痕;贫困国家没有经历过产业革命。富裕国家在21世纪和梦想社会里,将更加注重全世界富国与贫国之间的关系。
工业社会产生了进步的观点——即事物的发展必将经历一条不平坦的路,不断向前、向上发展,未来不可避免地要超越现在。工业社会还形成了这样一种坚定的信念:人类能够创造自己的未来。时间不再循环往复,受胜衰沉浮的影响;也不再由若干逆历史潮流的时段构成。提前做一年以上的规划已经成为可能;任何投资的收回期限都在延长。
真正的市场是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开始演变成型的。前提是大规模生产的日益普及以及在阶梯式管理结构下,劳动力的高度分工。工业社会另外一个贡献也是它最杰出的成就:复杂的交通手段(火车、蒸汽机、汽车和飞机)。似乎只有全球化和这些先进的交通手段才能构成对未来有用的遗产。
工业社会还产生了大批集中的城市居民。这股城市热反过来又促进了许多人之间的个别思想交流——这是动态社会的先决条件,在一个动态社会里,常变常新的想法很自然。随着农村地区越来越代表静态和传统因素,都市更加动态化,倾向于变革(参见第5章)。
工业社会还产生了广泛传播的政治意识形态——社会主义、自由主义和民族主义。它们对我们的子孙后代即将继承的这个世界曾产生过重大影响;然而,这些意识形态不太可能成为非常有用的遗产,因为未来和梦想社会更加珍惜多种多样的故事——而很少有人会接受任何即定的价值观(参见第2章)。
信息时代
大多数人认为第四种社会类型——信息社会——发端于60年代中期。从那时起,案头工作量开始超过生产工作量。和前面的过渡时期一样,这时产生了一些叱咤风云的新型公司。按总销售额计算,ibm、惠普公司和摩托罗拉公司名列美国最大的25家大公司之中。知识的重要性超过资本,正如英国学者查尔斯·汉迪(charles handy)所说,信息社会最终证明马克思和共产主义是对的。劳动者取代了资本是由于他们的脑力和智慧而非体力。智慧储存在我们的头脑之中,不在银行存折和机器里,当劳动者转换工作时可以自由带走。
让我们先不考虑信息社会,如今的会计只计算公司的物质资产。会计师实际上核算的是公司夜间的资本,也就是当所有的员工都下了班以后的状态。即使如此,许多年度报告都声称员工是公司最宝贵的财富。然而当你打开资产负债表时,里面对这笔资产却只字不提。工业社会的推理方式尚在作祟,尽管它早已过时,甚至完全错误。瑞典保险业巨头斯堪地亚公司(skandia)设计了一套衡量人力资本和进行理论培训的体系,把这些作为投资入账。顺便提一句,斯堪地亚公司是一家相当出色的公司。
信息时代非常重视学术知识。在此之前,从未有过哪个社会对于一连静坐几个小时、制定计划和控制情绪的能力给予过这般重视。不允许出现自发性和快乐的瞬间;应该把重心放在防患于未然上;能未雨绸缪说明你这个人很明智;数字比言语要有力,因为它们是确确实实的,反映出可以衡量的物质现实;教科书里不允许出现图画,而图画可能是促进我们理解的最佳手段;图画被认为是不适宜的;如果你中了劳特瑞大奖,应该把它存进银行,用这笔钱买幢新房子;道德委员会由那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所组成——好像教育程度高低与判断道德问题的能力有什么必然联系一样。我们的价值观充斥着知识社会的逻辑。
重视变革的时代精神和抑制情感的能力使理性的西方社会在全球物质竞争中占了上风。人类征服饥饿和疾病的斗争好像取得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辉煌的胜利。而且,世界上富有的国家都是绝对的军事强国。毕竟,在现代社会掌握信息技术就意味着在军事上稳操胜券。
这种局面不会长久,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到来。一场全新逻辑的市场争夺战已经打响,原因就是信息社会正在废除其自身。它的目的是自动化,让机器——电脑、扫描仪——取代脑力和感官的工作,与工业社会取消手工劳动的目的完全一样。
信息技术正突飞猛进地发展;该领域的公司将逐渐主宰《幸福》杂志500强的名单。现有的《幸福》"500强"一直维持住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它们今后只有充分利用信息技术,实现自动化,解放人力并做更多的相关工作才能保住现有位置。
当前的信息社会及其主导逻辑在富有国家仍占据主导地位,而且这种局面将持续一段时间。它将逐步被一种新型逻辑——梦想社会逻辑所取代。那么,我们从信息社会能推断多远的未来呢?首先,我们应该把假设建筑在当前和19世纪所创造出的物质繁荣之上,这种兴旺局面构成梦想社会的物质基础。然而,除此之外,我们的子孙能够从信息社会吸收的价值并不多。正如前面所提过的,在许多方面,他们将从渔猎时代学到更多的东西。
信息时代及其繁多的电视频道、电脑和无所不在的电信手段已经创造出了一个近乎全球的市场,其中不仅可以交换知识和数据,还可以交流思想。第5章论述了新型的全球媒体和由此产生的开放型思想和价值市场。从整体来看,这些进步将构成信息社会对未来所做出的最大贡献。
一些原本用脑力和感官完成的工作实现了初步自动化。而许多知识工人负责把初步自动化加以完善,他们还将评价和进行系统研制——在21世纪中叶之前,大部分工作在实质上还不会变得情感化。在那以前,信息社会严格的逻辑还将保持重要地位。下一个10年里,这一点在数字化、通讯和绘制人类染色体方面都确定无疑。
虽然如此,但信息社会的短期统治仍然属于日渐过时的物质社会类型,所以可以预见在20年之后,它将被人们看成不合时宜、了无生趣而遭到抛弃——恰如当前许多人把工业社会浓烟滚滚的烟囱和冷酷无情、单调乏味的苦役看成反面现象。许多年以后,我们可能以浪漫的情怀回顾起信息时代,就像今天人们对农业社会仍有一丝眷恋一样。
曾经有人颇有哲学意味地说,时间就是防止所有事情一齐发生的东西。的确如此,正如前面提到的:在历史上,人类关于时间的概念也经历了种种变化;而将来还将继续变化。这就是为什么在转向梦想社会之前,我们先要了解一下未来人如何看待时间的原因。它和现在大不相同。
时间是什么?
未来以每小时60分钟的速度向我们驰骋而来。当这本书上市之际,离2000年除夕之夜只有不到365天了。我们还知道,未来是一点一点翩然来临的。这是我们的手表和日历机械计算出来的,我们还可以根据天体、通过四季和宇宙变迁来推算时间。
时间——我们可以选择如何衡量
但时间同样是主观的。2000年——开创新纪元的伟大分水岭——和财政年度、格利高里历法一样属于人工产物。2000年的1月1日和其他日子一样吗?不,当然不一样。那一天带有梦幻色彩,这个梦是回首往昔的梦想。人类、国家、公司和个人都取得了什么成就?有哪些成果能够证明这些成就?我们取得利润了吗?我们快乐吗?繁荣兴旺吗?它同样是展望未来的梦想:一个新世纪,充满无限可能性以及新的目标。我们结清旧账户,又开立了新账户。
在巴黎的蓬皮杜中心,挂着一只电子大钟,已经开始向2000年倒计时。在德国的汉诺威,有4000万人拭目以待千年世界博览会,开展时间是2000年。在这一对全人类具有重大意义的时刻,在胡夫金字塔、雅典卫城、巴黎的艾菲尔铁塔、罗马的圣彼得广场、纽约的时代广场将会举行无数盛大的庆典。航空公司将举办三次新年庆祝,头一次在纽约,第二次在国际日期变更线上,最后一次在伦敦。你最好提前储备起香槟酒以防到时告罄。正宗品牌生产商的葡萄园无法满足新世纪的需求;因为这种时刻实在是千载难逢。香槟酒奇货可居,价格当然水涨船高。
年长一些的读者对新年夜好像每隔两个星期就发生一次会有同感。充满新奇经历的一天——比如外出旅行的头一天——比"办公室里的又一天"要长得多。年轻时,日子过得分外缓慢(对一个六岁孩子来说,明年好像在漫长时光隧道的另一边),而随着年纪的增长,时间开始飞快地流逝,这其中的原因可能是,随着你成熟起来,对你来说倍感新鲜的经历越来越少,而重复的事情越来越多了,机械计时和主观的时间完全是两码事。
未来作为主观时间一直在我们身边。在中世纪,欧洲的农民认为时间是循环往复的,由季节的变迁所决定。时间不断重复它本身,做周期性循环运动而不是直线运动。难怪那时人们还没有发展的概念。直到14世纪,人们才开始想到未来和今后可能产生的变化,这种未来和他们当时的情境不太相同。
我们在本章之后将要讲到,在20世纪,进步的观点影响了整个西方世界。当前的观念是未来一定会比现在好,我们的后代将比我们现在更富强,我们的父母不如我们今天生活得富足并充满乐趣。
让我们把时间看做载着我们驶向未来的一辆汽车。大约20年之前,车里的每个人还都希望车子开得再快一点。变化越多越好,因为变化意味着进步:医疗的进步、使工作更轻松的机器、更加宽敞豪华的汽车等等。然而,一本富于远见的书问世了,那就是1970年出版的阿尔文·托夫勒的《未来冲击》(alvin toffler's future shock)。1这本书集中论述了西方人面临大多变化这个观点。作者认为,我们若是不学会控制个人生活以及社会生活中的变化率,将"注定毁于一场巨大的转变性崩溃"。这本书描述了现代生活缺乏坚实基础的不祥之兆。熟悉和陌生的事物之间的关系变得杂乱不堪,使人类健全的智力面临险境;飞驰向未来的汽车的速度有一点失控。许多人仍在为高变化率而洋洋得意,然而越来越多的人感到驶向未来的车开得有点太快了。
1alvin toffler:future shock,random house,new york,1970.
放慢步伐的需要是不是掀起生态浪潮的原因?是不是如此多的产品采取怀旧情怀和田园浪漫主义的方式进行推销的原因?我们倍加怀恋世界走向扭曲之前、生活仍有其永久性目标时的产品,那时我们尚且理解自己周围的世界。得出这些答案来并不容易,但是让我们大胆而谨慎地回答"是的,托夫勒是对的"。他的看法并不是昙花一现的浮云,而是以深邃的目光对未来惊鸿一瞥。
对变化的三种反应
我们通过"回顾过去"对变化速度的稳步增长做出反应。而且,今天我们对时间有不同看法:一般来说,我们对新产品和变化有什么反应?
新卢德派(卢德派是19世纪初用捣毁机器等手段反对企业主的自发工人运动的参加者,译者注)。这部分人反感任何新事物。他们反对新事物,指出存在的风险,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前景"。新卢德派比他们过去的祖先更加声势浩大,这些人对生物技术、互联网、不断升级的消耗以及新型科技都抱有明显的怀疑态度,他们认为过去比现在更美好。
否定派。这是一个庞大的队伍,由重视现在的人组成。他们拒绝思考未来,认为现在才是最重要的,未来可能和现在差不了多少。当你询问这群人中的一个对将来的打算时,他可能回答说:"今年秋天我们要庆祝银婚纪念日。"
早期适应者。最后一组人心向未来,永远不厌倦变化。他们是早期转变者,把所有的新事物都看做机会而不是重重风险。他们首当其冲地购买新产品,使用新技术。即使去度假,他们也总是发掘新的目的地。
一些研究成果和个人结论表明:在美国,重视未来的人比欧洲稍多一些。原因可以到美国的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