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每天被烟子熏得够呛,我就打扫这里打扫得够呛。
基本上来说还是能硬撑下来,古水知道我找了个这个工作,并且很客观地估算了一下工钱后,对我说了一句话“撑过一天是一天”
和店里的人相处得很好,唯一令我不满的是,自从那个掌柜的写错名字后,所有的人都叫我小龟。这样的结果,直接导致某鸟笑得快要岔气。
“小龟,你好了没有,我快憋死了”茅厕外,小牛不满地嚷嚷道。
“快了快了,我这不出来了吗,真是的,拉个屎都要这样急,这里怎么不多修一间茅房阿。”我慢悠悠地系好腰带走出来。小牛火烧屁股地拉开我,自己蹲了上去,放松地呼了一口长气。
小牛,就是当初我和子规来住店时的那个小二,刚开始看我来了,总是追着我问关于他之前见过的那个美人的事,当然,我就毫不犹豫地借题发挥,说那是某某家的富家公子,让后我就是那某某家公子的小厮,再然后那个公子怎么怎么虐待我,再再然后我就逃出来找工作。
整个演说过程催人泪下,就连扫马圈的大妈也被感动地在我的碗饭里加了一根青菜,至于某鸟嘛,一直脸部抽搐,然后晦气地飞走了。
“小牛,你还在干什么,快点来上菜了!!”店里的老掌柜开始叫唤了,小牛张张嘴,想说什么又住口了。我估计他是想说他正在拉屎,但又考虑到还有人在吃饭,就又放弃了。
“小龟阿,你先帮我去顶着,我这还没完”小牛手里拽着草纸,说道。
我点点头,这样的话,就可以多向掌柜的要点加班费了,只要给足加班费,当牛做马无所谓。我屁颠屁颠地到了店里。
“掌柜的,小牛现在不方便,我来顶他一下”
“噢,去那桌上菜吧”掌柜的指指靠窗子的那桌,伙计从厨房出来,递给我几盘菜。我接过,伸腿欲走,掌柜又拉住我,轻声在我耳边说:“记住,上了菜就回来,不要说什么话,那可是这有名的恶霸,厉害着呢”
我点点头,走过去,刹那间,店里所有的食客伙计目光都聚到了这里来,我觉得我又快要虚荣了。
“妈的,上个菜还这么慢,又不是种”那个恶霸狠狠地说道。一把抓过盘子,放在桌子上。我放下所有的菜,准备走。
“等着,你小子给我站着,他妈的手脚不利索”
对面的掌柜冲我使眼色,我会意站在旁边。
“小子,你他妈的干瞪着我看干什么,找茬阿”
我心里无比郁闷,靠,是你大爷的要我站着的不是吗?我他妈面前就你一活人,连只小强都没有,微生物我又看不到,不看你看谁啊。
“会不会唱小曲阿,唱个来给爷听听”那恶霸大口嚼着油腻腻的肉,打着小标点地说话。我歪着头想了想,唱道:“他说风雨中有个老太婆,骑着烂摩托来到新加坡,丢了50元捡了一角钱,她说划得着划得着”
“咳咳咳……”很明显,这位兄弟被我们小学时掰的歌吓到了,并且进一步卡到了。我颇有良心的给他递了一杯水,他拿起水猛灌,然后又被呛到了,便举起手想拍拍胸脯,恍惚之间,我看到他的手上缠着几丝真气。
“砰!”一声闷响,先前还生龙活虎被呛着的恶霸大哥,此刻倒在了桌子上,我凑个脑袋过去,发现他已经满嘴鲜血,翘辫子了。
多日以后,经过各大传媒,我出了名,成了这座城最牛b的店小二。每当人有问起我怎么置那恶霸于死地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被我一掌拍死的。
当然了,我怎么可能说他是因为被呛着了气急攻心然后拍胸脯顺气的时候不小心用上了内力,把自己拍死了。
古水知道这件事后,毫不吝啬的冲我举起了她修长的中指头.
工作完一天后,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回家吃饭,再调戏调戏玉城,虽然只能看,不能摸,所以调戏过程基本上是我意淫出来的。
远远的,就看到某只鸟屹立在门外的树干上,我怀疑他又是吃饱了撑着出来散步。
我慢慢走过去,鹤子规一看到我,立马跳下树,瞬间化为人形,揪起我的领子,几乎是拖着我进门的,经过庭院的时候我看了一下,古水和楚云生都不在,一般这种将近黄昏的时候,古水总喜欢小曲哼着,小茶喝着,一旁还有一幅奴才样的楚云生侍候着,我不禁有些诧异,难道是他们出去的时候没留晚饭,鹤子规才会发飚?
子规径直把我拖进了玉城的房间,由于伤势严重,玉城目前还不能下床,古水给他上了些药,又怕如果多动,会重新扯开伤口,所以让他尽量少动。被子规拖进房里,我立刻站直了理理衣服,在老婆面前,无论如何也要保持风度。
鹤子规一拽我的领子,直指床上,怒道:“把那个东西给我扔出去”
我转头一看,玉城已经醒了,躺在床上,仍是我出去打工时的那个姿势,露了一只胳膊在外面散热,诶?
“那个白白圆圆滚滚的是什么?”我走近伏在玉城手上的那坨什么什么。用手戳戳,还会动。把那坨什么什么翻个面,再仔细看,才发现那是我儿子。
小羽蜷成一团,抱着玉城裸露在外的手臂,睡得正香,玉城被抱的手臂上已经长满了小痘痘,他微微倚床头,冲我露出个无力的笑。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鹤子规说的那个“东西”,是指玉城,靠,又一个醋坛子。
我轻轻的抱住小羽的身子,想把他抱离玉城,但是小羽即使在睡梦中,力气也大得惊人,难怪像鹤子规这样的妖怪都没有办法。我挠挠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我挠了半天头,抓下头皮屑无数,终于两手一摊,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子规毛了,银白色的头发几乎都竖起来了,在我背上狠戳。
“你快点想,想不出来今天晚上就睡池塘”
我顿时黑线,这也太狠了吧,前些日子,古水不知从哪里捉来一大堆蝌蚪,而且还不是青蛙的种,是蛤蟆的,再加上她那个池塘又不是用活水,里面加上蝌蚪和飘着的些个可疑的东西,光是看到就让人毛骨悚然,亏得她每天还能那么怡然自得地在那儿品茶。
我蹲下来,继续挠头,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我还没想出办法来,再然后,小羽醒了。鹤子规松了口气,抱着小羽回去,末了还送了我一句“你个大脑残疾的”
我想这话估计是古水教他的,这畜牲,又不是八哥,学什么人说话阿。
我大叹世道苍凉,虚脱地靠着床坐在地上,隔着被子将玉城的手放了回去。
“那个孩子,是谁啊”玉城躺下来,把头靠到床边缘,问我。
我心下一惊,当初确实没料到这事儿。强抑制主欲要伸起摸下巴的右手,我面不改色心不跳,说:“鹤子规的”
玉城眨巴眨巴眼睛,又问:“鹤子规?那个白头发的人?”
“嗯”
“他是外族人么,为什么头发是白的眼睛是红的?”
我暗自高兴转移了话题,心下也道一句“子规,俺对不起你”
我深吸一口气,脑中已成章:“这个说来话长了,他当初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娶了一个美娇娘,后来又有个聪明活泼人见人爱得像他亲爹一样的孩子(这里是我在夸我自己呢)。可惜‘是人终归要拉屎,红杏总有出墙时’他老婆和别的男人跑了,伤心之余,也就一夜之间白了头,诶诶诶诶!!!痴情种阿”
玉城连连点头,信任的目光把我看得浑身充满了罪恶感。我干咳两声,又继续道:“至于他的眼睛是红的嘛,那是因为家道中落,他流浪市井,为他襁褓中聪明活波可爱的儿子哭红了眼睛,然后遇见了我,我看他们可怜,也就收留了。这些算是他的伤心事,最好不要再在他面前说起了”
玉城慎重地点点头,叹息一声:“原来鹤公子也是个苦命人啊”
我擦擦汗,阴恻恻地一笑,池塘那边传来某鸟很大一声喷嚏声:“靠,谁在背后说我”
我再次黑线,这个鸟东西怎么别的不学,尽从古水那里学来些新世纪的专用词阿!
第 64 章
待到古水和楚云生回来的时候,我已经饿成薄饼了,这里就我一个劳动力,其余人都是闲来没事吃吃喝喝,早饱了,离我发薪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早知道回来是这番光景,我还不如在店里厚着脸皮向掌柜的噌顿饭才回来,血淋淋的教训阿。
古水和云生都风尘仆仆的,大概是去了一趟邻镇,我猜他们可能是给人看病去了,也没多问。古水带回来几个烧饼,我啃得不亦乐乎。鹤子规抱着小羽出了门,小羽白天睡多了,这大晚上的精神极为亢奋,无奈之下子规也只好把着他去夜游。
安顿好玉城,啃完了烧饼,古水贼眉鼠眼地招我进房,我看着剧情怎么看怎么像肥皂剧里面的偷情片断,也就配合着猫着腰溜进去。
“悠然阿,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古水面色凝重地点起蜡烛。
我不在意地舔舔油腻腻的手指,说道:“说吧,不过跟钱沾边的免谈,我现在还没领到工资”
“靠,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我嘿嘿一笑,伏在桌子上。
古水叹口气,也坐下来:“你难道不觉得鹤子规对小羽的行为有点奇怪?”
被古水这么一点,我也猛然间醒悟过来,点点头,这鹤子规对小羽确实表现得太那个什么了,一看就是只拐卖儿童的大灰狼。
我眨眨眼睛,问:“难道他也有恋童癖?不会吧,他又不是你,但是他是妖怪,恩,这也说不准”待我说完,古水的脸色已经铁青。大手一拍桌子,喝道:“安静听我说”
我觉得我脑海里传来桌子的哀鸣,哎……可怜的桌子,你招谁惹谁了。
“告诉你吧,你现在的儿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儿子,确切来说,肉体是,灵魂却不是,你原本怀的就是一个死胎”
我点点头,问:“然后呢?”
古水额上青筋暴起:“你难道就不觉得惊讶?”
我淡淡一笑:“既然本来就是死胎,能生个活物下来,也算是走运了,况且,小羽到现在的衣食住行都是鹤子规在照顾,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古水长叹一口气:“你倒是看的开”
我得意地笑。
古水送我个死鱼眼,继续道:“其实在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看到过鹤子规,他是修行了千年的妖怪,本来只差一步,便可以直登极乐,成仙的,可是他却没有,一直待在这人世”
我心下一惊,没想到那个鸟人居然是这么法力高强的妖怪,万一他以后兴起,给我一掌,拍我个魂飞魄散,那我不是亏大了,以后还是少惹为妙,他再吃小羽的豆腐,我也忍了。
收回心思,继续听古水讲述:
“我那时虽然小,但是因为保持着前世的记忆,便也看出有些蹊跷。村里有一位巫女,巫力极为高强,而鹤子规,则是一开始就守在了她身边。我曾经借着小孩子的身份,问过他,他也不忌讳给一个黄毛丫头说,我记得他那时说了一句话,他说,他是要还前世的债。
但是,凡人若死,就入轮回,除非仙人,否则不可能轻易找出死者的来世所在,而鹤子规,那时也只是一个妖怪,虽然快成仙了,仍是不可能有办法的。我便想到了以前村长的藏书中看到过的缚魂术。那时先人传下来的禁术,修炼者每用一次,便会失去五百余年的修为,所以那术是没有人使用的。“
我皱着眉头接下去:“你的意思是说,鹤子规已经禁锢了那个灵魂一世了,失去了一半的修为?”
古水点点头:“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修炼的妖怪不可以插手凡人的事,加上小羽。他擅自禁锢了一个灵魂两世,怕是以后都成不了仙了,而且,再算上之后的天劫,他是凶多吉少了”
我默不出声,室内静得可怕,以前鹤子规也对我说过,他不可插手凡人的事,倒是没有多留心去想,这样一来,我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
古水见我没吭声,又继续说道:“后来那个巫女爱上了鹤子规,我想这也应该是他意料中的事,他们常常在‘古水映月’那个地方私会,但是因为巫女是不可以爱上妖怪的,鹤子规也说过要带她离开,但是,要把从她自小生活的故里带走谈何容易,
后来有一次我没事到处晃的事好正好撞上了他们俩私会,娘为了找我也被引到了这里来,私情败露了,那个巫女不忍族人的唾弃,拔剑当场自刎,鹤子规再一次施展缚魂术,抓住了即将逝去的灵魂,暂时的失去妖力差点让族人要了他的命 。后来他就消失了,‘古水映月’也不再用来做什么祭祀活动。这件事一过就是几十年。”
古水噤声叹了一口气。
我也终算明白了小羽和子规的关系,难怪当初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鹤子规态度那么坚决,其实我也不会怪他把小羽的灵魂弄到我原本儿子的肉身上,毕竟也是个死胎。人啊,其实都是披个壳子,里面的魂魄,谁还会管他前世是干什么的,反正都是从奈何桥上过来的。我倒是有点同情鹤子规。
“那他现在的妖力大概剩下了多少?”
古水托腮想了一会儿,说:“你看它不是有时候要恢复鸟样吗,这就是为了节约妖力,他以前是可以一直维持下去的,而且身上妖气也不是很强,毕竟他用过两次缚魂术,这样算下来,应该只剩下不到五十年的修为吧”
我同情心再次泛滥,突然又想起鹤子规以前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