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同居人目前“出走”中,自从我醒来到现在已经经过了二十八分五十二秒——他自我身边“消失”也经过了这麽多时间。
去哪里了?
我并不担心他会被坏人拐跑(那是不可能的),也不担心他被坏女人拐跑(只有他拐人家),我只是担心他再不快点回来,我就要冷死了。
我叫皇甫立鹤,25岁,单身,当过警察。目前的职业嘛——勉强算是个侦探,但实际上,我到现在爲止,只侦破过一起案件,而且大部分功劳还不属於我。(详情请见《勒痕》)
我的同居人刘川枫,是我从高中以来的好友、死党,他现在也是我的工作夥伴。
我和他自一见面开始就展开了一段“孽缘”,高中的时候他还以“没有宝贝的生活太无聊”(“宝贝”是他对我的昵称)的理由自动留级一年,来陪我。大学的时候因爲家族産业的需要他选择了读商科类的学校,而我则到警校念书,虽然我们的学校离得很远,但还是在一处合租了一间房。就这样,我们天天见面,直到我被送到美国加洲受训,我们分别了一年。
顺便说一句,他在和我合开侦探社之前是个钻石王老五,某财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可是他爲了逃避政治联姻,慌称自己和我是同志爱人,自动放弃上千亿的财産,跟我过穷日子。
我嘛——因爲一些意外状况被警局开除,失去了荣升的机会。
总之一句话——我和他——同是天涯沦落人。
但是我却没有对现在窘迫的生活感到不满,因爲有刘川枫陪我,他是我目前最重要的人,不——就算将来也是一样。
我和他之间很微妙,旁人总以爲我和他有暧昧,但实际上我和他根本就不是恋人,仅仅是朋友——一对生死与共的朋友。
位於闹市街角的破旧公寓里,二楼上——是我和刘川枫两个单身男人支棱起的一家毫无名气的“欣锐侦探社”,六秤大的地盘早已容纳不下我和他高大的身躯和乱七八糟的杂物(主要是不高兴收拾),也许真的需要一个女人来爲我们打理,注意:因爲我们请不起女佣,所以最好有个女人主动送上门来爲我们打扫房间、煮饭,然後走人,一毛不要——这样的话就太好了(想得美)。
侦探社对面是一家百货公司,我从被窝里钻出来朝对面探了探头——看到门口的圣诞老人正在派发圣诞礼物。
耶诞节马上就要到了,街上到处洋溢著欢乐的气氛。对面的百货公司橱窗里挂满了红红绿绿的小玩意儿,客人多得有些闹哄哄的,真是不明白,过个洋人的耶诞节,怎麽就搞得像真的一样?
圣诞,圣诞,就是圣人诞生的日子。要说圣人的话,中国也有两位——大禹和孔子——他们可是圣人中的圣人,怎麽也没见现代人有多关注过?
这麽想的档里,有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传来——是刘川枫回来了。
他走进房间,手里还拎著一袋东西。
看到我醒了,就朝我笑了一下。
“宝贝,醒了?我买了一些点心……”
正当我以爲自己今天有口福时,又有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传来——
接著——
“咦?你们要吃早点啊——加我一个!”
我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著闯进来的豔丽女人,没有风度地怪叫:
“老姐——你怎麽又来了!”这个月第二次——我强悍的大姐再度光临“寒舍”。
“我不能来吗?你这里又不是好地方……”老姐弯腰捞起掉在地板上的我的一只臭袜子,皱著眉说:“你怎麽把袜子和吃剩的泡面盒子放在一起?会招蟑螂的。”
能进入我和刘川枫“狗窝”而不尖叫的女人全天下大概只有我老姐一个,不过这不是重点——
“你怎麽会有侦探社的钥匙?!”
“小鹤……”老姐一点也没有反省的样子,“你这个死样子,真不知道小枫爲什麽会对你一往情深……”
噢——受不了这个女人,我使了个眼神给刘川枫,让他来解决她。
“大姐,今天你来做什麽?”刘川枫问。
老姐这时候已经毫不客气地打开点心盒,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含糊地说:“我现在……呜……被人……追杀……在你这呆两天……呜……就走……”
笑话!谁敢追杀我像邦德女郎的老姐,这人肯定不要命了!
不过,就算我再怎麽努力想要把老姐拖出“狗窝”——恐怕都是不可能的了!
原本以爲这次老姐的到来只是我和刘川枫“同居生活”的一段小插曲,不料这却是我们再次陷入了一场风波的前奏……
房间里烟雾缭绕,让我不禁蹙了蹙眉。
“姐,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再吸二手烟啊?”
我放下了报纸,对著眼前吞云吐雾的女人说道。
“小枫也抽烟,你怎麽不去教训教训他?”女人忙著敲键盘,说话的时候眼睛根本就没离开显示幕。
“枫早就把烟给戒了。”我替刘川枫申辩,他看了一眼女人,朝我笑了笑。
“是吗——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女人嘴里叼著烟,含糊地说:“小鹤你真是嫁对好老公了。”
我白了一眼开我玩笑的老姐,继续说:“你不戒烟,有害健康,而且你知不知道烟里有……”
“我知道香烟里含有尼古丁,你不要说了。”老姐终於大发慈悲,捻熄了香烟,擡眼瞅了我一下,又低了下去——
“小鹤,你最近罗嗦得像个女人。”
哦!谁来管管这个女人的嘴——怎麽这麽没有口德!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我还是乖乖看我的报纸。
瞄了一下社会版新闻——
“警方抓获五名利用人体贩毒的乌滋别克斯坦籍人”——
“贩卖人体器官的秘密组织人员全部落网”——
“海关拦截一批入境的海洛因”——
呵……耶诞节的前一天还真是“太平”……
虽然我过去也当过警察,可是不得不承认警方一向对於外界“报喜不报忧”,看到有那麽多的案子被侦破,同时也可以猜到有多少案子没被侦破……
呵呵,虽然这麽说不好,可是这社会治安……
我还是别考虑得那麽远了,说说我目前的状况吧——现在我可以形容爲“精神涣散,没有目标,无所事事”……总之就是个閒人。
看看刘川枫和老姐,我们就像是过去我说的那样: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无聊早晨。
真是……爲什麽到现在都还没有客人上门?我无聊得都愿意帮人寻找走失的宠物了……
目光不知不觉地移到了窗户外面,我又在发呆了。
突然,对面马路上一个年轻人的面孔撞进我的眼帘——他朝我这个方向直直地望了过来!
有意思,他在看我吗?
我远远地打量了他一下——恩……够酷,穿得很体面,虽然看上去还像个大学生,人也瘦了一点,不过总体上还蛮顺眼。
他也发现了我在看他,没有躲开视线或是退缩,这个倔强的年轻人而是和我隔了一条马路,大眼对小眼起来。
我这下确定他真的是在看这里。
我也没有把目光收回,甚至是挑衅地朝他笑了笑。
“宝贝,你在笑什麽?”刘川枫靠近我,问。
我用手指著对面的年轻人,弯了弯嘴角说:“有个人盯著我们侦探社看呢……”
刘川枫随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哪里?”
“咦?”我随即发现那个眼神很倔强的年轻人已经不在了。
“你们看什麽?”老姐也发问。
我把刚才看到的告诉她,还仔细地描述了一下那个年轻人的特徵。
可是,我马上发觉我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姐,竟然脸部抽动了好几下。
她“谑”地一下起身,对我们抛下一句——“我先出去一下”,就转身拿外套。
我有些发愣地看著她刚把门打开,又“乓”得一下甩上了。
脸色难看地把脸转过来,老姐似乎很恼火地扯了扯她漂亮的长发。
我有些明白了。
“大姐……那个要‘追杀’你的人是不是在门外?”刘川枫戏谑地问。
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用力地捶门——
“夕雁——开门!……你爲什麽不理我了!”门外的人用有些不纯正的国语大吼——他是外国人吗?
恩……我怎麽觉得这种台词像青春偶像剧里的对白?而且还冠上我老姐的“闺名”——真是有够呛!
“你回去吧——我说过这件事以後再说!”老姐在门里吼道,她手足无措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我和刘川枫静静地观战,直到最後门里门外双方都偃旗息鼓,历时十八分三十秒,老姐略占上风——
“谁啊?那麽要死要活地缠著你?”难得抓到老姐的小辫子,不好好逗她一下实在对不起自己。
“是大姐的仰慕者吗?”刘川枫接我的腔,我们很有默契地对看一眼。
老姐吼得有些气喘,她用力白了我和刘川枫一眼,说:“他昨天向我求婚了。”
啥?我上天入地、无法无天、厉害得没人敢惹的(翻译过来就是脾气坏,个性差,拳头又硬)老姐居然也有不怕死的敢要——真是天要下红雨了!
而且按照我的视力应该没有看错——这个年轻人少说也要比我老姐小上七、八岁。
是……老牛吃嫩草?
“老姐……”我怀疑地看了她一眼,说:“……你……是不是把人家小男生吃干抹净之後又不想负责……所以人家到处追你……要你嫁他啊?”
头上立即招来一记“爆栗子”——
“胡说什麽?”老姐的脸上居然露出一抹不宜察觉的红晕。
刘川枫玩味地瞥了一眼姐姐,说:“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
哈哈……刘川枫居然把老姐早上调侃我们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你干吗不答应他?”虽然年纪有差距,不过没关系。有胆量向我老姐发动爱情攻势的“小男生”看来应该是真心的。
“没那麽简单……”老姐难得吁了口气,说:“我们是不可能的……”
这种没有自信的口气真不像我的姐姐。
“爲什麽?”对白越来越像偶像剧了——是不是接下来会惊爆出什麽偶像剧情节来——比如说他是世家公子哥;(刘川枫也是,所以没什麽希奇的)他是第一次真心流露的花花公子;还是因爲——他是黑帮少主?
呵呵——真是无聊……
“因爲他要我跟他回日本……他是日本黑帮的少主……”
噢噢!我这乌鸦嘴——不会真的说中了吧!天底下哪来这麽多黑社会?还是东洋版的?
但是要我老姐真的嫁给个小日本——这倒要好好考虑。
“我不要去日本……我想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这麽说,我“七老八十”的大姐难得找到了如意郎君,却因爲对方是个“小日本”(还是黑社会的),她的这段感情就要无疾而终吗?
不行……我要想办法把她嫁出去……不爲了她,也爲了日後我和刘川枫的发展……
(最後一句没有特殊含义,小鹤和小枫目前还是死党,请不要胡思乱想。)
看老姐烦恼恐怕是我目前最大的乐趣了。
她东踱一下西踱一下,像是要把我们可怜的六秤大的侦探社踏平一样。
“大姐,你……不能冷静一下吗?”刘川枫接到我的暗号,开口道。
与其让这个陷入爱情泥潭的女人继续在两个不相干的男人面前晃悠,倒不如让她好好面对现实——接受那个……我还不知道名字的小日本的求婚。
老姐坐下来,还是有点心神不宁,我乘机打探我未来姐夫的底细——
“他叫棉贯英太,比我小十岁,是秋刀组三代目的长子……”
哦哦——我不是第一次听到什麽xx组的xx什麽的,虽然大多数都是从电影或者小说里看到之类的名称,叫起来还真是别扭。等一下——如果老姐嫁入黑道世家,那麽她岂不成了真正的“大姐”了吗?呵呵……真是有趣……
“请问他是怎麽看上你的?”我戏谑地发问。心里想象小日本都是蛮不讲理的(这是皇甫立鹤的看法,和作者无关)会不会一眼看到我姐姐长得不赖,又有做“大姐”的本钱(老姐能文能武,厉害非凡),就对她说:“女人——我看上你了!”呵——这个有情调,虽然没什麽创意。
“该不是不打不相识吧……”刘川枫难得也八卦起来。
老姐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这……现代也流行“比武招亲”吗?太刺激了!
“你……喜欢这个棉贯吧!”
老姐这次居然没有反驳我,说明她是真的“春心荡漾”了——虽然晚了几年。
“那还等什麽?嫁他啊!黑帮怕什麽?(你比黑帮还可怕)姐——你居然爲了这麽可笑的理由而抛弃这麽优秀的青年!”
是不是优秀我不太清楚,但他和我老姐绝对能培育出优良品种——看长相就知道了。
老姐叹了一口气(第n次),好象表达的意思是“我何尝不想这样”。
我和刘川枫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接著——
“你们干什麽?放我下来!”老姐使劲地想挣脱我们两的钳制。
我和刘川枫一左一右架著老姐的胳膊,把她往门外扯——她再怎麽强悍也不是她柔道高段者的弟弟和孔武有力的刘川枫的对手。
我掌握好时间,把门打开,看到那个棉贯英太还没有走,我对著刘川枫邪邪一笑,他立即心领神会——姐姐也看出我们的意图,大声吼道:“你们敢!?”
不好意思,我们是真的敢——
我和刘川枫很有默契地把姐姐用力一抛,丢到了那个“小日本”的怀里。
正中!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