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侦探。
邱苓脸上没有露出异样的目光，她还是笑著：
“这样啊……我们还算是半个同行啊！”
“什麽？”
“换一种翻译──就是狗仔队啦！”她说完很不淑女地大声笑了笑。
我翻翻白眼，刘川枫却不以为意地轻笑──好修养。
看来这次旅行又不会寂寞了……
2
草长莺飞二月天，绋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在愚溪镇，我真的见到了这样只有在学生课本里才会出现的场景──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不过虽然有这样美好的环境，我还是感觉得到有点火药味在我们落脚的小小旅馆里弥漫……而那火引子正是我的高中同学──邱苓大小姐点的。
原本为求清净才到愚溪镇度假的我和刘川枫这次好象选错了地方──
因为有邱苓的地方永远没有安静！
“呵呵……原来邱小姐是莫斯科大学毕业的高才生呵……怪不得……才华横溢！才华横溢啊！”到了午饭时间时，邱苓就和其他的一些散客、甚至是镇民有说有笑起来……交际手腕真是高明！不过她却打扰了我和刘川枫。
“莫斯科大学是世界排名一直在前五的大学……毕业生可是前途无可限量啊……邱小姐，你为什麽不在莫斯科本地找工作啊？”一位游客问。
“因为那里还是很排外嘛……有‘光头党’，”邱苓朝被她自己生生拉过来陪她坐的我──和刘川枫抛来一个微笑，继续说：“现在莫斯科经常出现暴乱，而且车臣马上要大选了……当然还是回来好……这里太平些。”
她说话的时候用一种意喻不明的眼光睨著刘川枫，这种目光的含义我不明白……
“而且我说俄语好难听哦，像骂人一样！是说中文自然点。”她说这种话的时候有买弄才学的感觉。
“怎麽会？邱小姐的声音这麽动人，就算骂人也很好听吧。”有人恭维邱苓。
“那麽邱小姐说几句俄文给我们听听……”当邱苓听到这个要求时，又把目光移到我和刘川枫的方向上来。
她飞快地吐出一句俄文後，人们还没问她什麽意思，刘川枫竟然立刻用俄文回了她一句（他会六国语言），大家把目光集聚到刘川枫身上。
邱苓听到刘川枫的回应，把眉头拧了拧，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
这样你来我往了几回，大家都傻了……因为俄文听起来真的很像骂人（听这两个人说），没人吱声。
我看得出是刘川枫略占上风，虽然他很少讲俄文，可是经过菁英教育的少爷毕竟与众不同。
好在大家都听不懂的唇枪舌战很快就结束了，刘川枫还是含笑著，邱苓同样大大咧咧。
“刘先生真是博学，我可比不上你。”邱苓用她独特的嗓音说话，我觉得有点刺耳。
……我可以很肯定地说，邱苓的确对刘川枫没有好感。
刘川枫还是老样子，不过我开始好奇他们刚才说的话是什麽内容了。
他轻捏我的手，小声说：“你的同学真有意思……”
到最後结束的时候，我没问刘川枫那些对话的中文意思，刘川枫也没有告诉我……
愚溪镇的中午阳光温暖，天气怡人。
本该好好享受的我，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被一对奇妙的男女夹在当中……有苦说不出。
哎……
“皇甫先生……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哪……”在席间对我说话的人是旅馆的女主人，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
“没事的。”我朝温柔大方的她微笑了一下，这位女主人姓陈，是城里归来的女性。她因和丈夫离婚，才回到家乡照顾父母，父母去世後，又独自经营这家小小的旅社。
她的服务很到位，而且又很热情，我对她很有好感。至於她的一些八卦，都是在她这里帮佣的女孩自己说给我听的，我没有刻意去打听。
“你不舒服吗？”身边的刘川枫握了一下我的手，他旁若无人地摸我的额头。
“头晕？”他不顾别人的目光，站起来要拉我回房间，我缩了缩手，有点尴尬地朝邱苓望了一眼。
“你也不舒服啊！我刚好也觉得吃得太多了！”邱苓也站起来走向我和刘川枫。
“我们到休息室坐一会儿吧！”她竟然挽起我的胳膊，“你以前还是柔道三段呢！怎麽现在那麽若不经风？”
谁说我若不经风啊？
我不著痕迹地抹开她的手，不习惯和一个女人那麽亲近，就算是过去的“哥们”也不行。不过，除了刘川枫和我老姐，与其他任何人的身体接触我都会觉得不舒服。
“我现在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对邱苓说，态度有点恶劣，所以刚出口就後悔了。
不过好在邱苓并不在意。
“是吗？那我们出去走走吧！”她得意忘形、不顾别人感受的个性从高中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算了。
刘川枫轻笑了一声，说：“那麽就当是饭後的散步吧……我们三个一起出去逛逛好了。”
好吧……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随著他们走。
“大家继续吃嘛！别管我们！”邱苓临走前还不忘和新朋友们打个招呼。
一个稀疏平常的中午，有点不痛快。
愚溪镇还是宁静祥和的。
只是……这样的景象恐怕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3
愚溪镇的夜晚悄悄来临了。
我的耳边一整天都是热热闹闹的，不得清净。
真是担心邱苓的嘴巴会不会酸。
从中午到现在已经将近六个小时了，她的话还没有落地的趋势。邱苓是百分之百的女人──我可以确定了──因为她实在是太罗嗦了！为什麽以前没有察觉呢？
刘川枫也在我身边，不过他很少说话，有时偶尔会插进来一两句。脸上始终挂著悠然自得的笑容，我第一百次在心中赞叹──好修养！
看了一下手表，快六点半了，到旅馆用餐的时间了。
我们一行三人折回旅馆又花了一点时间。
到达旅馆玄关的时候看到又多加了几双鞋子，看来又来了几位新客人。
“皇甫先生，你们来啦。”招呼我们的是帮佣的女孩小莉，她背著小型水箱正在玄关外面用水管冲洗墙上贴著的乱七八糟的广告贴纸。
“愚溪镇也有这种讨厌的广告啊？我以为只有大城市才会有这种东西……”邱苓好奇地问。
“对啊……我每个礼拜都要冲的。”小莉左手握水管，右手按著开关，麻利地使水枪射在广告纸上，发出“吱吱“的响声，纸张瞬间化成了纸泥，软软地落下来了。
“老板娘她最讨厌这种污七八糟的东西了，我们镇上这些年也有变化了，说不定将来就没有愚溪镇，也没有这家旅馆了……”小莉有点无奈地说，朝我们笑了笑，“晚上有点凉，你们快点进去吧……”
我听到她这麽说，心里居然也有一点失落。
“刘先生，皇甫先生……”这时候女主人也出现在玄关，她温婉地招呼我们进去，态度雍容，完全不象山野村姑的模样。
“老板娘，你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人吧！”邱苓很不淑女地问，女主人涵养很好地只是微笑。
到了饭厅，已经有十来个客人先行就坐了。
几位客人围坐在大圆桌边，有说有笑著。
“啊……不好意思，我们看你们还没来，差点先吃了。”一位中午一起用餐的客人和我们打了个招呼。
我打量了一下，发现几位新客中有个熟悉的脸旁──好象在电视上见过。
“咦？你不是‘都市丽人’──孔湘妃吗？”不愧是记者，马上就认出了游客中的名人。
容貌端丽的孔湘妃是个三十多岁的演员，我记得她过去演过几个不错的角色，但现在已经很少在电视上露脸了。
她看了一眼邱苓，好象不在意她的无礼似的，朝她点了一下头。
接著新来的几位客人和我们也纷纷互相介绍自己。
一位新来的女客人叫彭惠，也是三十岁上下的样子，戴著浅色的墨镜（好象是光卤镜片）。中文说得有点别扭，说是归国华侨。
还有一位男客，一脸斯文，有点胖。四十不到，是个港商，他的名字很特别。
“在下季羡麟，一个小商人。”他笑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像个弥勒佛。
“季羡林？”这是个著名的学者，我老姐还看他的专著。
“我和那个学者一点关系也没有哦。满手铜臭，不能和搞学术研究的人相提并论的。”他自嘲著，看上去更加和气了。
我和刘川枫也介绍了自己，不过没有说自己的职业。
邱苓还把自己的名片发给大家，之後才入席。
“我们是小旅社，没有什麽好款待各位的……”女主人笑脸迎人，说的话客气无比。
“哪里……这里的饭菜小吃比大饭店里的要做得别致啊。”季羡麟也是客客气气，一点也没有客人的样子。
我看著桌上的饭菜，的确不能和豪华的大饭店相提并论，不过尝了一口，味道却不错。
“不好意思，因为厨房的师傅回家了，所以是我下的厨……”女主人仍然态度谦和，说完就忙著做自己的事情。
席上，大家东拉西扯，谈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东西。
其间刘川枫给我夹过一次菜，後来不知道怎麽回事，邱苓一直往我碗里夹菜──而且像是故意整我似的，我根本就吃不了那麽多──但也没有说什麽，而刘川枫则在我身边保持他的招牌笑容──就连吃饭的时候也不见他收起过。
真是莫名其妙……
等收拾残席的时候，又有人来投宿了。
“我们已经打烊了……”玄关的声音是小莉的。
“不要紧，来者皆是客嘛！”女主人说。
桌边的客人齐齐望向进来的客人。
──真是漂亮！
我刚看到她差点愣住了，这样美丽的女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美丽细致的脸旁，留著短发。她个子高佻，有著纤细的双臂双腿──即使是包在还未褪去的冬衣里，也还是能看出她的躯体如同小鹿一般的矫健动人。让人产生遐想。
可是她一开口，我就知道自己误会了。
“打扰了。”
分明是男孩特有的沙哑嗓音，而且是平板的、没有起伏的声调──不友善！
他就扫了我们一眼，也没有说什麽，随便找了个椅子就先坐了下去。
大家回过了神，继续热热闹闹地谈话。
我还是多瞅了男孩一眼，他像是察觉了，眼珠流转了一下就朝我直直看过来……
他笑了……美得让人有点眩目……
4
这个美丽的男孩朝我笑了。
我愣了一下，觉得很尴尬，就立刻把目光调整过来，不小心迎上了刘川枫的视线。
他的眼中带著戏谑的神情，好象在说：“看傻了吗？”
我想自己应该是有点失神了。
“发什麽呆啊？”
身边的邱苓又搡了我一下肩，动作相当男性化。
“没什麽……”我咕哝了一声，有点心不在焉。
“你在看那个男孩子哦？我去招呼他过来和我们一起聊！”邱苓莽撞地说，我刚想阻止她这麽做，但她已经站起来，离开位子，走向那个男孩了！
哎……这个邱苓，难道她看不出来这个男孩不太合群吗？
我原想他绝对不会搭理邱苓的，没想到，这个外表冷冷的男孩居然也被邱苓拉过来了。
邱苓拉著他的胳膊走向众人。
他的确有张看起来骄傲、不友善的面孔
不过，我也看仔细了──这个男孩脸上的腼腆。
由於邱苓的热情，大家也很快接受了男孩的加入，纷纷介绍自己。
轮到男孩介绍自己了。
他眨动两下眼睛，莫名其妙地朝我望了一眼，用他略现沙哑的声音说：
“我姓朴，单名一个纪字。”
朴纪？
名字倒是好名字，但是念起来有点让人尴尬。
“你是韩国人吗？”邱苓问他，大大咧咧的。
朴纪摇摇头，说：“我是朝鲜族人。”
原来是少数民族。
“多大啦？”
“二十……”
邱苓以大姐姐的姿态问长问短，而朴纪看似冷漠的样子，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没过一会儿，气氛又变得融洽了──还是邱苓的功劳。
收拾完残羹剩饭，有些客人回房间去了。
我想再去洗药泉，然後睡觉。理所当然，刘川枫一直在我身边。
不过……
“立鹤，你也要泡澡啊？这样像老头子一样！”无时无刻像个麻雀的邱苓这回又唧唧喳喳起来。
我的事不用你来操心──我非常想这麽回她一句，可惜我的修养也不错。
“我们再去运动一下嘛──否则那麽早睡觉真的会变成老头子哦！”
我张动了一下鼻翼──这个邱苓，怎麽聒噪了一天还那麽精神啊？
真是受不了！
“宝贝他累了，邱小姐就不要勉强他了。”
刘川枫单手揽过我的肩膀，笑吟吟地说，一边还在我的肩头轻轻揉了两下，像是在暗示什麽。
果然还是他比较有威慑力，邱苓孩子气地抿了一下嘴唇，不作声了。
原本是露天的药泉因为冬天的缘故，搭了一个简单的屏障。
男汤里只有我和刘川枫两个人。
氤氲的水雾里弥漫著些许硫磺的气味，不觉得熏人，只是让我有昏昏欲睡的感觉。
“宝贝……”刘川枫唤道，气息吹就在我的敏感的耳根处，惹得我一阵轻颤。
诺大的空间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都是裸裎的。
我早已习惯和刘川枫有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了，不过现在却有一点点奇怪的感觉。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