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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太阳穴碰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
刹那,我认为我的灵魂脱离了躯体,飘飘渺缈地没有任何知觉。
我死了吗?还只是一个梦?
我尽管觉得生活很无聊,但我只有十六岁呀!我还没想要那么快死呢——何况又是被别人欺负死的,难道要让人知道:我不但活得窝囊,死的也很懦弱吗?
想是没有用的,这一瞬,我还是落入了黑甜乡的深渊……
我死了吗?
如果我死了的话,为什么还有思想呢?
我觉得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态真是舒服——说不定我就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灵魂到了另一个世界或者是另一个朝代,然后我不再是一个平凡的人了——有一段奇缘等待着我,说不定会成为一个风云人物,一个传奇;亦或者我和某个帅哥灵魂对调,展开与我以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可这都是梦。
梦离现实是很远的。
我睁开眼睛还是看到了刺眼的太阳光,我感受到了太阳穴上灼热的跳动,我没有死,只不过是暂时失去了意识而已——而我目前正躺在医务室的床上,阳光照在洁白的被褥上,暖和而舒适。
“你醒啦?”
我太阳穴还是“突突”地跳着,听到一个声音似乎在和我说话。
“你刚才昏过去了,连眼镜都碎了,我把镜框放好了,你以后还可以自己去配。”
这声音的主人现在就坐在我身边,虽然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我却觉得他很亲切,好象很友善的样子。
“谢谢你。”他是带我来医务室的人吧,是他就了我吗?
“我是二年级a班的皇甫立鹤,如果你有什么麻烦——那些人再来找你,你就直接来找我吧。”
皇甫立鹤?
就是那个新转来的全国少年武术冠军?柔道三段?
我听过他的名,而且知道他是目前新北人气最旺的二人组中的一人——另外一个就是我的学长——三年级的刘川枫,传说他们不仅仅是朋友关系——
他们最近联手破了桩刑事案件,在校园里名声大噪——现在他们都有数量庞大的后援团——这样的领袖式的人物居然会关心我的死活?还出手救我?真是太受宠若惊了。
我想我是呆住了——一副蠢样——就像我的名字——余淳(愚蠢)。
我的头还是昏昏然的,皇甫立鹤说:“你先休息一下,我走了。”
我还是没吱声,只是呆呆地望着他模糊的背影,看着他渐行渐远……
心里盈满了感激。
回家配好了眼镜,我整个下午都是心情愉快的,直到第二天——
“这是新转来的同学,希望他可以和同学们相处愉快——”
老师正在介绍新同学,我抬头一看(我坐在第一排靠角落)——是个帅帅的高个子,很酷的样子,根本不象和我们同年。
他也没有主动介绍自己,只是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轲思远。
很好听的名字。
可这个人却一点也不亲切。
他扫视了一下全班——突然把目光集中到我身上——我自认为自己平凡地可以——绝不会引起他人的关注,所以我认为 这只是我的错觉
可是,他居然朝我笑了笑——嘲笑?冷笑?还是戏谑的笑?
我不知道,但我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因为那不是善意的表情。
我直觉认为我的感觉没错——后来的事实也表明——我没有预料错……
什么叫做“感同身受”?
我现在这样子就是“感同身受”——遥遥地看到皇甫立鹤,他朝我点了点头,我觉得心情一下子激动起来!
可是马上就被浇熄——那个鬼魅似的男生就站在我的身后,冷冷地笑出声来。
头皮一阵发麻,我连头都不用回就知道——是轲思远!
他庞大的身躯站在我身后像是一堵墙,连他的影子都把我的给覆盖住了。
他想干什么?
我一点觉悟也没有,只觉得近距离的接触让我很不自在。
也许是我挡住了他的路了——因为经常有人对我吼:“让开!”
我怯怯地挪开了位置,把自己缩到了角落,我觉得自己现在像一只缩头乌龟或者是蜗牛。
同班已经有一个礼拜了,我至今还没有和这个人讲过一句话呢。(不过因为人缘不好,我也不太和别人说话。)
他似乎还是不满意我的让步,好看的眉毛微微一蹙,我觉得他要找我麻烦了。
“余淳。”
“啊?”很少有人叫我的名字,就算是要我跑腿的人,也都唤我“盲肠”。
“你去帮我买包红茶来。”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禁浑身一缩,颤抖了一下,着让我想到了一周前那顿毒打。
“你确定要红茶吗?”我小心翼翼,生怕再有个差池。
“就要红茶。”他肯定地回答,我吁了一口气——暂时可以逃过他的视线了。
我刚转身,他突然按住我的肩膀,我心道不妙,他会不会使用暴力啊?现在有那么多人,他不会光天化日就揍人吧?何况我并没有惹到他啊!
“买两包。”
还好,不是要找我的茬。
“哦——好的。”我马上应道,可他没有松开我的肩膀。
“我还没有给你钱。”
“不用了——我自己有。”心跳得好快。
“这样不好吧——余淳同学。”口气越来越不善了。
“不要紧的,我马上就帮你买过来!”我谎慌张张地逃开,却觉得背后的人还是一直盯着我。
我在上课之前赶到教室,把红茶递给了轲思远,他睨了我一眼,我觉得魂都要被他吓掉了。
“给你。”他把其中一包红茶揣到我手上,还把钱塞还了我。
我怔了一怔,意识到他并不是在耍我后,竟然有点感动。
他把头撇到一边,突然说:“你的发型真难看。”
我没想到他前一刻还在向我示好,后一秒又出言嘲弄,我想我此时脸已经涨得通红的了。
“脸红什么?”他突然扒近我的脖子,把头抵在我的额头,像极了过去小混混们勒索我的姿势——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一个风吹草动就会引起他的怒火。
“下午和我一起出去。”他在我耳边说。
“什么?”没有特殊原因是不可以自由出入新北的。
“恩?”不过他比校规更可怕,我惶恐地点了点头。
我真的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这和我一贯的做法相违背,平时都觉得时间太慢了——果然不珍惜时间的人要遭报应的——轲思远就是我的报应。
“你难道没有其他的衣服了吗?”他皱着眉问我。
“要其他衣服干——干什么?”我越来越害怕他了——皇甫立鹤说过如果有人找我麻烦,可以要他帮忙——轲思远他算不算一个大麻烦呢?
“夜游当然不能穿校服了,你不怕被警察送回来吗?”
夜游?夜游!
就是那种在深夜都不回家睡觉,在夜总会或酒吧里鬼混的不规矩的夜生活吗?
那——实在是离我太遥远了。
看我想退缩的样子,轲思远把他那放得很大的帅脸凑近我——“你不想去?”
我点了点头,看他又把眉毛皱一到,我吓得赶紧摇头。
“那就不要罗嗦,今晚一切都听我的。”
霸道的话——我直觉今晚我要遭遇不幸了。
我被轲思远推进了一家会员制的美容院——我惊恐得差点跳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拖了进去——理了发,又被他用了信用卡结帐——富人就是不同凡响。
后来我还在他的高压下配了隐形眼镜,试穿了名牌的衣服——钱都是他付的,我两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花了四位数的人民币,花花的钞票蛰得我眼睛生疼。
他真是不可思议!
但我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他会不会要我还钱呢?
终于被他折腾完了——我被送到了镜子前——开始我认为自己会看到一只衣着体面的猴子——可是最终却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影象——
一个像女孩般瘦弱娇小的人儿出现在眼前——一张干净的清水面孔,眼睛很亮,面上没有一粒痣点,虽然称不上“漂亮”,可也算得上“可人”了。
哦!我在想什么?我可是男人啊!
一旁的轲思远正一脸兴味瞅着我,他男人味十足的样子和我是不能成比例的。
哎——上帝果然是不公平的,还好我不是基督徒。
佛祖也偏心——我也不是佛教徒。
可为什么能把财富和美貌同时给一个人?
我继续胡思乱想。
“看呆了吗?”他的声音在我的耳边炸响了一记响雷。
看看镜子——脸又红得一塌糊涂。
他——真是我的克星!!
轲思远环上我的腰,惹得我一阵轻颤,像个女孩似的,他一边还把头搭在我肩上:“你的腰可真细呢!”
他果然把我当女人了!
我很气愤,但害怕多过气愤——因为我太弱小了。
我头一次在心里抱怨父母:就算把我生成一头“熊”也好过一只“猴子”!
可惜心里的激荡,别人是无法体会的——尤其是轲思远!
“我们可以出发了。”他用低低的声音说话,好象催命符。
我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认命了。
他叫车载我们到一家叫“可风”的夜总会里去,门口的招待看我明显的未成年,想要阻止我入内——可一看到轲思远就立马放行——我暗暗呻吟——为什么那个招待那么没原则呢?
我战战兢兢地随着轲思远步入夜总会,总觉他好象经常到这种地方来似的——从容不迫,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
里面的状况就像我想象的那样——惨不忍睹!
一大群男男女女在舞池里狂欢——闪光灯照得我眼睛睁不开,隆隆的声音连我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说话声。
我偷偷瞄了一眼轲思远,他竟然也在看我!我吓得赶忙缩回视线,他没有反应,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危险!我觉得他在暗示些什么!
“我的朋友在那边——”他把嘴凑近我的耳边,难受极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他的“朋友”——
一群典型的纨扈子弟!
他们个个衣着光鲜,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货色。
这些人当中有人发现了轲思远,就举手招呼他过去。
我的心脏啊!这些人是我最不想面对的了!
可是轲思远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让我没办法挣脱——就算挣脱了,也没有路可逃。
他信步地朝那些花花公子走过去,我看得到他脸上的戏谑表情——他果然是要耍我!
我觉得自己都快哭出来了——脚下不住地颤抖。
他强迫我坐在他们的中间,我觉得自己这回又像是钻进猫堆里的耗子了。
“你的小朋友可真可爱。”其中一个长头发的男人摸了摸我的头发,我看得出他们不是高中生。
“他是我的同班同学。”轲思远说,我怎么觉得他在故意强调“同班同学”这四个字呢?
“你们班也有像你这么会玩的人吗?”另一个人问。
轲思远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笑虽然很好看,但在我的眼里,却是恐怖的。
我像一个傻瓜一样,正襟危坐,像一尊塑像,尴尬得要命。
还得听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我根本听不懂的玩意儿,注意——我的智商少说也有三百——连我也听不懂的东西简直就是外星人的语言。
没过多久,我果然迎来了我最最害怕的东西——
酒!
我没有喝过是骗人的,像我那么乖的学生也是接触过一些的——在亲戚的婚礼上我尝了一点——酒是苦的——非常难喝——
形容一下就是:马尿。
我没有喝过马尿,只是一种比方而已。
轲思远笑吟吟地看着他的“朋友”灌我喝酒,那种苦涩的液体,火烧一样地燎过我的咽喉,焚烧我的意识——简直就像小说里描述的一样——酒是穿肠毒药,沾不得的。
我这么想,边上一人就说:“只是一些啤酒啦!你的同学怎么就不行了?”
什么我不行了?这些人简直是狗眼看人低!
因为酒精的作用吧——我的想法有些混乱了——好象比平时要胆子大了么一点点。
“我,我……”
“你要干什么?”轲思远的脸再我的面前像是一只可笑的番茄——我觉得自己突然产生了幻觉。
“我要唱歌!”我尖叫道。
有人递给了我麦克风——
“我不会唱歌!”我对着麦克风吼道——相信在夜总会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到我的叫声了——因为眼前的男男女女都朝我看过来。
意识越来越模糊。
“3——”
“啊?”边上那个死男人,奇怪的看我——我的心情一下子high到了极点。
我想要阻止我做出下面的事——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3.1415926……”
圆周率从我的口中蹦跳出来,再也停不下来了……
有时我会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错误。
就像昨晚——明明不会喝酒——却又被别人灌下整整三罐啤酒。
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些——
最糟糕的是我竟然被自己学校的同学看到那种丑态了——而那个同学竟然还是我的恩人(什么?)——皇甫立鹤!(小鹤鹤:不敢当。)
如果我忘了昨晚的话,也就算了——可我偏偏有个过目不忘的脑袋。
所以点点滴滴都记得清清楚楚!
昨天,我在愕然的众人面前背完了圆周率的前三千位——那些人都笑得趴下了。
我因为酒精的关系,所以毫不畏惧地用着麦克风对着他们吼道——
“你们这些死小孩——不用功读书,到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