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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是一滴水 佚名 5008 字 3个月前

时。”

“所以,你们要加快马车的速度。”

那护卫犹豫的想了想,“林,现在立刻赶去城外苗将军的营地。越快越好。”

“是!”

一声清脆响亮的叫鞭,马车突然加速度向前冲去,车外两旁的行人吱溜闪躲。城门口只是亮出了珞齐宣给的金牌,马车连停都没停,便在众守卫的跪拜中扬灰冲出城门。

“来者何人!前方驻军重地,尔等休得擅闯!”

马车一个急刹,缰绳勒得马扬起前蹄,尖声嘶鸣。一阵灰尘落下后,马车四周已经围了一圈全付武装的士兵。为首一个军官打扮的人,横刀立马出列拦住我们。

“我等奉命前来,若敢阻拦,犯上之罪!”护卫亮出金牌。果然,四周的官兵见着金牌全都跪下。

我取出怀中那封在王府写的信,交给为首的那个军官,“请转交苗将军,我需要听到他的回复。”

“是”

等待是正常的,护卫不停的抬头看天色,焦虑的时而看向我这边,欲言又止。我也抬头看天色,却是气定神闲,现在时间早已不重要了,重要的……

那封信里只有一个字:雁。

我认为,我觉得,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肯定。即使还有百分之十,在那位军官回返后也没有了。

“将军请方大人进营详谈。”

“劳烦这位军士带路吧。”

“还请方大人的两名护卫在外等候。”

“你们在外等吧,放心,我是不会逃走的。”

账前,“启禀将军,送信之人带到。”

“进来吧”

“是!方大人请”

点点头,微微弯腰踏进账中。

苗剑羽,字进谦,号擎苍,苗广铿之子,庆和四年武应状元,曾任北隆武卫府中正将,现任东平镇远将军。

眼前这位一身戎装的中年人,半生马上岁月,早在他的骨血中溶进了英雄气概。英气威严的五官,硬挺笔直的身形,无所畏惧的气势,听说他在军中的威望甚高,而且拥有出众的军事才能,这样的人会有无形的王者之气。我只看了他一眼,心里就开始犯苦水。四十岁的人,但是眉眼间还是能看出,珞风易与他有几分相似。

听说这位苗将军自从请调东平后,只回来珞城三次。第一次,是蓝华夫人逝后一年;第二次,是珞风易十岁那年,这是第三次。

我想,这么多年就算有人怀疑这个秘密,也因为慑于王权而不敢多疑,但是我敢肯定,到目前为止,真正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除了皇上和安明王不会超过三个。

苗将军本人,我,还有那个老管家。

“在下方寒,见过将军!”抱拳一礼。

苗将军将那封信收起,放在桌子中央,抬头没有话语,只是很严肃的审视我的眼睛。我也没说话,就这么坦然地让他这么盯着看。

许久后,苗将军终于放松戒备,长叹一声,“皇上派你来吗?终于……大限将至呀……”

“不是”的

苗将军惊讶的抬头,“不是?”

“是我自己要来的。”

“是吗?”苗将军苦笑一声,“你叫方寒,我听说过你,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的。唉~~易儿太可怜了。上辈人造的孽却要他一个人承受。”

“将军,请恕在下无礼。这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幸,人这一生多磨多难,活着本就是为了受苦。无论你经历承受什么样的痛苦,都没有资格说自己可怜,也没有权利认为别人可怜。真正可怜的,是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有些人经历很多磨难困苦,有些人被病魔缠身,却拼命努力的想活下去,因为他们明白生命的可贵。人需要为自己而活,但是不能不去在乎爱你的人的感受。这世间没有圣人,错误每个人都会犯,只要犯错的人明白自己错了,重新改过,都是值得原谅的。但是,对于我来说,真正不能原谅的,是那些因为一次错误就轻易放弃生命的人!”

苗将军一直意味深长的听着。

“方某多有得罪了。”

“不,你说的有道理。你来有何目的?”

“将军,因为某一个人的某一句话,就改变了另两个人的命运,将军也许觉得非常不公平,但是人世间永远都存在不公平,因为命运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可以随心所欲掌控左右的。面对不公平,你只有两条路,要么妥协,要么去拼命挣脱那种不公平的境况。就算最后你失败了,但是至少你曾经努力过,那种只会一边自艾自怜的妥协,一边指责命运不公平的人,不值得尊重。”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努力过!”苗将军怒起,冲过来揪起我的衣领。

“那么将军,这么多年,可有人责怪过将军?”

苗将军一怔,眼光闪烁退缩了一下,慢慢放开了我。

“将军,我也曾经很困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不伤害自己心爱的人,到底要怎样做才能不后悔,后来我发现,无论我怎么选择最后都会后悔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就选那条后悔少一些的路吧。所以,现在我站在这里,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命令,而是因为我想来。”

掀起衣摆,单腿跪在苗将军面前,“风易应该觉得自己幸福才对,虽然一生未得母爱,但是却有两份父爱,如果还不满足,贪心的想要更多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样的人,也不值得我去爱他了。”这一跪我是为珞风易,也是为我自己,“将军,真正需要您的地方,不在这里!”抬头,看着苗将军,“请将军回返吧!”

苗将军背过身,很长时间都没有话语。

站起身,拍干净膝上的土,“告辞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营账。

宫门关闭前,马车终于一路狂奔冲进了皇城。

身后,这个星球上的夕阳也如血一般的红艳。

一入皇城,就被人带到了珞齐宣面前。

黄昏将至,夏日的灼热也渐渐散去,珞齐宣伏案还在工作。等候的时候,我一直看着窗外,这十二个时辰过得真漫长呀……

“听说你出城了?”

“回殿下,是”

“这十二个时辰,你用一夜的时间查阅史书,又在王府耗去半日,用最后的时限你在城外的驻营转了一圈。我看不懂你在做什么?但是,现在约定的时间到了。”

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珞齐宣走近轻叹一声,“方寒,我很清楚你的感受。”

真的吗?“殿下,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殿下。”

“讲”

“河里的水因连日暴雨,正在涨高,请问,这个时候该加固河堤吗?”

“这是自然,若是漫过河堤,泛滥百里,水荒灾年,百姓不得安宁。”

“殿下,河里的水乃流动之物,只要有一点缝隙,便自然而然的充入,就好象这天下的百姓,只要能有口饭吃,能有片瓦挡风遮雨,即使再贫穷也会艰难的想活下去。连日暴雨,就好象连年战乱,苛捐重税,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艰难,生存的代价也越来越高,怨声载道,就好象这河水不停的在涨高,可是君王失道,奸臣暴政,拼命加高河堤,完全不顾老百姓的苦难,这加固的河堤终究有限,但是水涨却无限,有一天冲破了河堤,便是上天借百姓之手惩罚君王之时。

殿下,古人有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民便是水,君便是行驶在水上的舟,为王者便要时刻警醒,自己端坐的至尊龙椅实则是建在最低贱平凡的水面上,所以,真正的明君应该日日如履薄冰的施政。请殿下切记,若你不给水出路,水也不会给你活路。”

珞齐宣听罢,点点头,“你这句话,我一定会牢记。”

“其实我想说的,并非这些。”

“你想说什么?”

“世子,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殿下,仁怀治世,说起来很容易,但是治理一个国家是很艰难的事。朝堂之上,有忠臣,有能臣,自然也是奸臣,因为人心本就是善恶两面。一个人有一张嘴一颗心,一千个人就有一千张嘴一千个心,君王真正要做的,是如何去平衡归顺这些率土的王臣,任何举动决定并不是用一道圣旨或者强权压迫,就能达到理想的效果,很多时候,君王的意愿是好的,但是下面的臣子却自行其道,最后苦的还是老百姓,后人评价只会说君王失道,而不会说臣子无德。因为,你既为王,就必然要去承担为王的责任,而识人用才,便是王的责任之一。

若是朝堂之上没有几个忠心可靠的能臣,很难想象这样黑暗腐败的官场能有什么样的盛世。殿下若一心要斩草除根,以殿下现在的实权不会有任何难度,但是,我可以想象得到,这下面多得是为了讨好献媚新主,一心攀高的奸臣,这样的斩草,自然会引得众人跟风的除根,因为这样做一定会让皇上心欢,让自己的权力更多。于是,争相效仿,最后就连周圈的花草树木也一并都除掉了,君王不知这些奏折上报的叛党逆臣,原来只是屈打含冤的无辜之人,因为做了坏事的臣子不会让主子知道真相,发展到最后,民间官欺民压民,甚至以此为由敲诈勒索,横征暴敛,谗言害贤,为了弥补越来越大的黑洞,种种虐行只会逾演逾烈,为了自己的官位政绩,欺上瞒下,狼狈为奸,最后失道乱世,君王也许会觉得不可理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百姓为了天下,最后却落得水覆舟,我到底错在哪里?”

“方寒,你所说的这些,真的会发生?”

“一定会。因为历史也是这样重复上演君王的失败。如果说有错,君王便错在一个‘度’字。你的责任之一就是要牢牢控制人心的过度。如果你没有这个意识,那也是你的错。因为你为王,就一定要有为王的觉悟。”

“方寒,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珞风易的势力不容小觊,日后说不定会成大患。”

“殿下会下棋吗?”

“嗯?棋?”

“是,棋。我不知道珞国民间是否有这种游戏,但是在秦国是很普遍的,一张纵横十五线的棋盘,黑白两子,这种游戏叫五子连珠棋,又叫情侣棋,所以,在秦国随处可见夫妻情侣对局。”

“方大人为何会想到这些?”

“五子连珠棋顾名思义,只要直斜线连成五子便能赢。当然了,黑手为先,是有优势的,所以连珠棋规定黑子不能同时成两个三子、两个四子,或者超过五子的下法,这一规则叫禁手,同时成三成四或者超五的棋点又叫禁点。”

“呵~有意思,你继续。”

“白棋除了成五的赢法,还可以想办法逼迫黑子走禁点,这就叫抓禁。殿下,方某说这些,并非心血来潮。对于五子棋高手而言,如果执黑子被白棋抓禁是很丢人的事。黑子如果出现了禁点,自然会想办法绕开,或者阻碍白子的逼迫,这样抓禁就不会成立。但是,白子这种做法有时候是很危险的,因为禁点如果一不小就会变成强有力的杀招,所以,我们又称这种转变为禁点变金点。”

珞齐宣斜眼看着我,意味深长的一笑。

“呵,看来殿下也明白了。这么庞大的网络如果想除掉,绝不是一日两日,流水为活,若真藏起来了,便束手无策,想斩草除根,有一天会失去民心,陷自己于四面楚歌的境地。自古被称为伟大的君王,都不是用武力和权力来让自己的百姓臣服,而是用德!天下究竟是什么,民心即是天下,得民心者得天下。殿下,与其斩杀禁点,为何不将此处变成金点?”

“你觉得珞风易会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清楚一点,如果殿下是一位清明仁德的君王,治国有方,我想世子也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挑起战端。”

珞齐宣看向窗外,长长的叙了口气,“啊~~方大人一席话,真是受益非浅呀。”

黄昏的霞光终于也消失在地平线,殿内被点上了烛火,我和珞齐宣看着窗外的景色都没说话,这样的安静时刻真是难得。

“方大人看过《庆和纪年》?”

“是”

“那方大人也应该知道,庆和年间诞生的皇子,彼此年龄都很相仿。”

“知道”

“庆和十五年的祭天节,宫里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参加盛典的官员竞相献礼,其中长州因为靠海,所以长州侯献上了一条非常罕见的大鱼和一只珍奇的海龟。参宴的官员纷纷惊叹,太常公也感慨说,‘苍天对我们真是太厚待了,不但让土地里长出五谷供我们食用,还创造出这么多珍奇物类供我们尝鲜,上天真是仁慈伟大。’

太常公是两朝元老,就是现在也是三公之首,连皇上都要看其薄面。所以,四周的官员们也都异口同声的奉承附和。这时,大皇子忍不住站起来说,‘太师之言,我不敢苟同,这世间万物都是上天一起创造的,我们也是其中一种,只要是上天创造的,就不应该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是因为智慧的不同,彼此间才会有相互制约、迭相食用的现象,这些并非上天有意安排,而是我们索取可吃的食物来享用罢了,怎能说是上天有心为我们创造出来的呢?’

大皇子这番话如天惊石破,大殿内突然就安静下来。座上的皇后已经吓白了脸。众人听罢反响不一,有些暗自赞成,有些不以为然,还有些私觉大皇子口出狂言,但是大家都不约而同看向皇上的脸色。

太常公气度恢宏,对大皇子说:‘殿下说的有点道理,可是老朽还想请教一点,如果这鱼肉不是苍天有意为我们制造的,为什么它们的味